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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舟，你经常独自旅行吗，一个人的话会不会寂寞？其实我觉得斯瓦尔巴更像是‘心灵的放逐地’，旅行好比一场修行，试着放下一切，学会自我和解。一路向北，回首皆是南方。” 魏泊舟将视线投向舷窗外，“一路上你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陪你走上一程。大家萍水相逢，再互相道别。长久以来，我都是这样走着，好像也就慢慢习惯了独自一人。我们此刻所在的位置距离北极点大概只有1100公里，如果一直向前走，就能抵达极点，而站在极点处往任何方向看，都是南方。” 他转头看向纪清祀，“人生要向前看，不要回头望。” 纪清祀大概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会遇上比他年纪小很多的人，还和他侃侃而谈人生哲理。 “你说的很对，别走回头路，别爱已成为过去的人。” 魏泊舟小心试探着问道，“既然你那么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如果你知道这是一份永远都得不到回应的喜欢，那么告诉他，也只会徒增烦恼而已。喜欢只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不想打扰到其他任何人。” 纪清祀闭了闭眼，深深呼出一口气，“我会来斯瓦尔巴，是因为被喜欢的人背刺，其实他只要对我勾勾手，我什么都会让给他。” 被很喜欢的人从背后捅刀子要怎么办？ 纪清祀现在能给出他的回答了，远离伤害自己的人，主动寻找快乐，再把一切交给时间来解决。 还是聊点轻松愉快的内容吧，纪清祀换了个话题，“你知道吗，海象皮糙肉厚，北极熊除非饿极了，不然一般都不会去猎食它们。” “那北极熊最喜欢吃什么？”魏泊舟问道。 “它们主要捕食海豹，特别是环斑海豹，朗伊尔城的道路标牌写的是‘小心北极熊’，那是因为要避免北极熊将人和食物联系在一起，否则会引发北极熊吃人的惨剧。” 纪清祀从包里翻出了一罐小零食，口感酥脆的香蕉片，还保留着水果的天然香甜，他示意魏泊舟自己拿着吃，“刚才忘了说，这次北极行除了海象以外，如果我们遇到北极狐我大概也不会拍照。北极狐在夏季时皮毛是淡灰色或者黑褐色，和周围的环境颜色差不多，不愧是顶级变装高手。要不是斯瓦尔巴禁止养猫，错眼一看，甚至会让人以为那是暹罗猫。” 魏泊舟被他的幽默风趣逗笑了，“你想说它黑就直说。” “北极狐到冬季才会换上雪白的皮毛，夏季它是去做了美黑的。”纪清祀继续说着俏皮话。 “哈哈哈，美黑，狐狸一族果然永远是时尚先锋，从不让人失望。” 他们在莫芬岛停留了约一个小时，勇气号继续向北巡游，船长将带领他们抵达七岛群岛。 “我们先休息一会再去甲板上看风景吧，快到此行的最北之地，反正来都来了，总要去看看是什么样。”魏泊舟走马观花式翻阅着一本从餐厅借来的杂志。 “好。”纪清祀没有异议。 两人在房间浅眠了一小会，随着帆船越来越靠近北纬81°的七岛附近，魏泊舟心里逐渐催生出想要留下些什么的渴望，他终于开口问道，“纪清祀，等会儿我们能不能拍张合照？” “可、可以啊，但是你为什么突然想要跟我一起拍照了？” “因为我觉得这是人生中非常值得纪念的一天，在北极的冰川消融前，我来过这里，而你是我此行的见证人。” “可是这周围什么标识也没有，也没人能看出我们究竟是在哪里拍的这张照片。” “没关系，你知道，我知道，这片海和天空以及远处的冰川知道，那就足够了。” 纪清祀被魏泊舟彻底说服。 甲板上的旅客几乎各个都是摄影高手，纪清祀在婉拒伯纳德以后，便刻意和他保持了一点点距离，既然没有那个意思，他就绝对不会去随便撩拨别人。 魏泊舟邀请了一位来自瑞典的大叔替他们拍合照，大叔不愧是专业摄影师，气场全开之下手机也拿出了单反的气势，还给他们指导要怎么摆造型。 魏泊舟和纪清祀自然是乖乖配合，大叔先是用手机帮他们拍了几张，然后在征得他们同意后，用自己的Canon单反相机又拍了好几张他们的合照。 “我一般都只拍风景照片的，但你们是这一路美景的点缀。” “谢谢……”魏泊舟微笑着说道，这话应该是在夸他们的吧。 他接过自己的手机，先浏览了一遍他和纪清祀的合照，照片中的两人看起来笑容自然又阳光帅气，贴头合照显得十分亲密。 魏泊舟很满意，“等回朗伊尔城我发你一份。” “好啊。” 勇气号在七岛群岛附近开始折返，接下来会继续前往欣洛澎海峡和艾克山，这一路上他们偶遇了不少只探头探脑的海豹。 比起海象，海豹有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像极了两颗黑宝石，十分可爱。环斑海豹好奇心强，喜欢追逐船只，背上有环状斑纹。髯海豹则警惕性很高，习惯特立独行。 大家正在欣赏峡湾沿途独特而美妙的景色，忽然间听到了鸟儿的“吱吱”声，众人还以为是有鸟群靠近。 然而探险队长Jonathan非常兴奋的大声喊道，“哦！我的老天爷，你们真的是太幸运了，我们遇到了白鲸群！我做了八年的探险队长，总共也没遇上几次。” 甲板上的人群立刻像炸了锅一样。 “什么！白鲸群？” “在哪？我怎么没看到！” “真的是白鲸群吗，我是不是在做梦。” Jonathan给大家指了指方向，并且说道，“白鲸身体的颜色非常淡，在夏季时会变成淡黄色，它们能发出几百种声音，刚才吱吱的鸟叫声就是它们发出的。每年七月，白鲸群会开始往纬度更北的地方迁徙。嘘，你们注意听……” 白鲸游动的速度比较慢，在海浪和浮冰中难以辨识。但所有人都耐心等了一会，果然又听到了马的嘶鸣声和类似汽笛的声音等等，这些美丽的“海洋金丝雀”用它们宽大的尾叶突戏水，还将身体半露出水面，姿态十分美丽。 “咔嚓——咔嚓”，游客们忙着用相机记录下这美好的一刻。 那位瑞典大叔更是激动不已，“这一趟斯瓦尔巴巡游，真的超级值回船票价，我拍的这些照片如果拿不到摄影奖，我会不服气的。” 那一刻魏泊舟也觉得，可能他这辈子的所有幸运，都用在了这次斯瓦尔巴之行上。 林深时见鹿，海蓝时见鲸，梦醒时见你。 他们又在甲板上呆了很久，目送白鲸群远去，然后才去餐厅吃了些东西。 又到“晚上”该睡觉的时间了，魏泊舟忽然说道，“如果冬天来斯瓦尔巴，应该别有一番情趣，极夜时蓝光被大气折射，再混杂着红光和紫光，整个世界都充满了迷幻色彩，而且还能体验到雪地摩托车或者狗拉雪橇，我听说有coastline和mountain两条线路，无论哪种，沿途风景都很好。” “可是冬天来就不能出海了，我还是更喜欢乘船出海，喜欢这种一期一会的感觉。” 魏泊舟给了纪清祀一张船票，让他领略地球的极致美学。 用生命中一次盛大的相遇，温暖彼此，从此照亮前路。
第14章 跟着我 魏泊舟在床上躺了很久都睡不着，他偷偷看了眼旁边侧卧着的纪清祀，忍不住轻声唤道，“喂，你睡着了吗，欠我的‘一千零一夜’不会打算就这么蒙混过去吧？再糊弄我就把你卖了。” 纪清祀没睁眼，说话时带着慵懒的鼻音，“卖了？哼，小心血本无归。” “才不会，你这样的样貌，我稳赚不赔。”魏泊舟不服气地说道。 纪清祀躺在床上其实也没有睡意，可是他比魏泊舟能忍，“我现在多少能明白船员为什么能拿那么高的薪水了。除了需要面对海上的各种危险和不确定因素以外，还要面对狭窄的生活空间，单调的饮食，没有娱乐生活以及通讯不便，而且还要在船上干活，高额报酬是他们应得的。” 魏泊舟也深有同感，“船员的职业生涯很短，一般在40岁左右就会面临退休或者转行的问题，如果没有其他的技能，他们很难再找到合适的工作。” “这才几天的时间，我都觉得自己快憋的不行了，幸好在出海前拉上了你。”魏泊舟十分庆幸自己没有选择独自出海，否则现在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我睡不着，你陪我聊会天吧，或者跟我分享你的临床病例。” “我还从没遇到一边听病例分析一边睡觉的人，要不我讲一些读大学时候有趣的事情吧，那时候我跟你年纪差不多，听着应该会比较有共鸣。” 魏泊舟从平躺的姿势换成了侧卧，无意识地往纪清祀的方向靠近了些，“你也比我大不了几岁，怎么就要急着当我长辈了？大学生活其实挺无聊的，要么就是篮球赛、演讲比赛、十佳歌手赛，要么就是联谊会、运动会、迎新晚会，对了，你参加了学生会吗？” 纪清祀打了个哈欠，吸吸鼻子说道，“医学生忙着应付实验和考试已经晕头转向，哪有时间搞社交。” 他在脑海中开始搜索那段青葱岁月里的美好记忆，“我大一的第一节课，就是人体解剖学，而且我还是值日生，解剖课的老师让我去取标本。我们的标本室在教学楼的负二层，电梯一打开，昏黄的灯光配上凉飕飕的风，还有迎面悬挂着的两具人体骷髅标本，我的鸡皮疙瘩瞬间掉了一地。” “标本室里陈列着各种人体器官和骨骼，更多的是一些病理样本。我戴上橡胶手套，按照老师的意思，在浸泡着福尔马林溶液的冷柜中挑了两条比较完好的大腿，再用手推车把标本推到教室里。” “你不知道吧，医学院的灵异故事是全校最多的。我刚报道那会，师哥师姐就已经给我讲了几十个关于电梯的恐怖故事，记忆最深的一个是他们说有时候电梯会显示‘-18’楼，当然我没亲自遇到过。” 魏泊舟裹了裹身上的被子，“那……你害怕吗？” “害怕什么？作为医学生应该尊重每一个医学标本，了解生命，敬畏生命。” “其实我很想问一个问题，但又觉得这么问有点唐突。”魏泊舟被纪清祀的聊天内容吸引了兴趣。 “你问啊，什么都可以问，你敢问我就敢回答。” 魏泊舟先问了一个专业的问题，“你平时主要都看哪些常见的疾病？” “泌尿系统结石、肿瘤、生/殖系统疾病、泌尿系炎症以及一些先天性畸形，女性特有的生/殖器官病变应该去妇产科就诊，但男性/前列腺的问题应该是我看得最多的吧……” “那你在医院工作，每天面对的都是各种各样的生/殖/器官，会觉得它们有美丑之分吗，看多了会不会没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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