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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清祀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外套，头发蓬松而凌乱，他躺在船舱套房床上小憩的样子，慵懒的好像一只猫。 好像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纪清祀有些无奈，“我现在不修边幅，也不知道你拍来做什么。” 魏泊舟笑着收起手机，“以后你就知道了。” 以后，真的会有以后吗，随他去吧。 “那你可要保存好，没有下一次了。”纪清祀这句话，原也是一语双关。
第16章 手心里的一滴泪 帆船的最大优势在于有风时可以用帆，没风时可以改用轮机。为保证行驶的安全，除非下锚，否则一定会有至少一位船员值守在转舵操控室里。 全景窗能随时将窗外的景色纳入方寸之中，倘若看到好风景便可以立刻跑到甲板上，再体验360°的沉浸式无敌视野。 怪不得魏泊舟预定的这间套房会是整艘船最贵的房间，果然贵有贵的道理。 深夜十一点的北极，依然是天朗气清，阳光从如棉如絮的云层缝隙里洒下。远处的雪山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下被雕刻出各种各样的纹路，犹如上好的艺术品。 金色的光辉倾洒在雪山之巅，山的轮廓倒映在湛蓝色的海水里，一切美的宛如仙境。 Jonathan和其他探险队员，带着他们乘坐冲锋舟在一处平坦的海滩附近登陆。破冰前行，耳边不时会传来冰块在海水中噼啪爆裂的声音，就像丢入威士忌里的冰球，堪称视觉和听觉的双重享受。 几位年轻人从岸边找来了一些据说是从西伯利亚漂来的浮木，在海滩边搭起了篝火。 篝火必须搭在海滩最高水位线以下才能确保安全，午夜阳光下的篝火晚会，也算是人生中不可多得的一次体验。 一位来自巴西留着络腮胡的大叔提议下海游泳，其余众人纷纷表示想加入，Jonathan在确认周围环境和条件允许后也欣然同意大家去撒欢。 “外国人真的一点也不怕冷啊，而且他们人少是有原因的。”魏泊舟忍不住笑着说道。 纪清祀看着不远处已经兴奋地开始脱衣服的一群人，委婉地说道，“我们从小就被教导要多喝热水，穿秋裤，泡热水脚，甚至睡觉都必须盖好肚脐，体质上可能真的不太一样，我就不强求了，而且我游泳技术不好。” “我想去试试。”魏泊舟说道，“可能这辈子只有这么一次机会。” “想去就去啊，注意安全就行。” 魏泊舟脱掉衣服丢给纪清祀，认真进行了热身准备活动，然后跟着一位芬兰小哥在北极的冰水混合物里欢快地扎猛子。 玩得真够野。 纪清祀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一条毛巾，等着魏泊舟上岸就能让他擦擦身。 “纪清祀，你真的不来感受一下吗？不冷，真的一点也不冷！”魏泊舟在海里朝他大声呼喊道。 纪清祀双手握成喇叭状，朝魏泊舟的身影大喊道，“不了，你好好享受！” “不用担心我，你可是医生！” “……”虽然但是，纪清祀可不想在这里用上自己的急救技能。 一群人在海里游了大约十五分钟，魏泊舟上岸后纪清祀让他赶紧擦干身体，再把衣服穿起来。 魏泊舟却激动地不管不顾跟纪清祀先来了个大大的拥抱，“能在北极冰川里体验一次游泳，此生难忘。你没去游也没事，我给你带了一块冰上来。” 他说着将握在手心里的冰块递给了纪清祀。 冰块已经被魏泊舟捏成了光滑的椭圆形，像一枚亮晶晶的鸽子蛋。它在纪清祀的手中一点点融化，冰水顺着指缝滴进沙滩，却仿佛一滴泪淌入了他的心里。 爱一个人，大概是从喜欢分享开始的，这种感觉真的太久违了。 游泳结束后，大家围着篝火又开始了才艺表演，气氛轻松活跃，有些人之间语言并不相通，但依然相处的十分融洽。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纪清祀不敢相信竟然真的有人乘船出海还不忘带上他的乐器，有了音乐伴奏大家就唱得更high了。 他们用萨克斯和吉他为大家表演了爵士乐、摇滚乐和流行音乐。 纪清祀清唱了一首中国南方地区流行的民歌《茉莉花》，这首歌被意大利作曲家普契尼在创作歌剧《图兰朵》时选用为主题音乐，成为享誉世界的经典。 果然旋律一起，在场有人能跟着纪清祀一起轻声哼唱。 不知道谁最早发出倡议，现场发起了一次爱心公益捐赠，大家纷纷伸出爱心之手慷慨解囊，所有募捐的资金将由伯纳德和瑞典大叔清点后，捐赠给NORTHLAND，助力其在全球推动的北极熊保护项目。 在这次巡游的后半程，纪清祀才有机会了解他们这群人，大家真的是来自各行各业的都有，有新闻记者、航空工程师、汽车机械师、哲学家、服装设计师…… 篝火逐渐熄灭，大家重新回到船上，然后各自睡去。 第二天海水涨潮时，会把昨晚他们的痕迹全部抹掉，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但在时间无涯的荒野中，它们的确须臾存在过。 作者有话说: 这章略微短小，明天争取粗长！
第17章 Auralite23 回到套房，魏泊舟先去冲澡换了条内裤，之前去海里游泳完全是临时起意，根本都没准备泳裤，好在大家也根本没在意这些细节。 魏泊舟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回想他刚才拥抱纪清祀时，对方的反应。 虽然有点意外但欣然接受了，看着他的眼神也很温和，纪清祀并不讨厌他。 魏泊舟问道，“纪清祀，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 “嗯？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不过我宁愿给你讲‘一千零一夜’。‘喜欢’其实是很抽象的一个概念，‘爱其人者，兼爱屋上之乌’，可能要等你看到喜欢之人的那一刻，‘喜欢’两个字仿佛就能具象化了。” “说的也是，晚安。”魏泊舟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如果爱情有形状，那一定是心上人的模样。 纪清祀好像也已经习惯了每晚睡前魏泊舟跟他互道晚安。 隔天早上，他们在新奥尔松登陆。 新奥尔松是世界各国北极科考站的聚集地，也是最重要的国际北极研究中心，科学家们聚集在这里，研究从海洋微生物到全球气候变化的各类课题。 一座斜坡顶的二层独栋小楼格外醒目，外墙是喜庆的绛红色，正门左侧挂有标牌“中国北极黄河站——Yellow River Station·China”，门口还有一对石狮子。 科考站内部不允许参观，但游客可以在门口随意拍照，这里视野开阔，采光充足，选址是块风水宝地。极夜来临时，黄河站会派出极光观测队员上站考察，平时则是用机器进行自动观测。 纪清祀拍下了那对石狮子留作纪念，因为袁天韵在南极长城站也拍了路碑石旁的那对石狮子。 整个小镇只需要十几分钟就逛完了，虽然人少，但设施很挺齐全，邮局、酒吧、超市、旅馆、咖啡店、码头……一应俱全。 新奥尔松邮局被称为世界最北的邮局，它是一栋有着清新果绿色外墙的小屋。 纪清祀从背包里拿出在朗伊尔城购买的明信片，贴上北极特色邮票，盖上专属邮戳，再投入邮局外面印有“Post”的红色邮筒内。 他有六张明信片。 寄了一张明信片给袁天韵，寄了一张给硕博导师，父母一张，许同和主任一张，自己一张，纪清祀望着最后一张明信片发起了呆。 “怎么了？还在思考它的归属吗？”魏泊舟走到他身后，低声问道。 这最后一张明信片，原本是要寄给侯诚的。 “要不然寄给我吧，之前还从来没有人给我寄过明信片，更别说是一张来自世界最北邮局投递的明信片。”魏泊舟提议。 纪清祀毫不犹豫就同意了，“好，那你的地址是……” 魏泊舟报上了自己就读的大学。 “你在杭州读书？”纪清祀略微感到意外，他们从认识到现在的确还没问起过彼此是哪里人。 魏泊舟声音低低的，有几分散漫慵懒，“嗯，高考过后不想去太远的地方，就报了个本地的学校。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来自哪个城市？” “我们隔得挺远的，我在贵州。读研究生时参加西部计划，后来就一直留在了那里，我是扬州人。” 魏泊舟在听到“扬州”两个字时，眼神一亮，突然扬唇笑了起来，“自古扬州出美人，不过贵州我还没去过。你为什么……会选择留下？” “大概最主要是因为气候吧，我之前说过我会热过敏。贵阳夏季很凉爽，平均气温大概19-26度，很适合我……”纪清祀没有说真话。 他留下的真正原因，是因为侯诚，他是本地人。 爱上了一个人，留在一座城，但如今身边人却不是当初的那个人。纪清祀从没有将自己的心思向侯诚表明过，但侯诚天赋极高，还有一颗七窍玲珑心，纪清祀不信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知道，却还选择伤害纪清祀，便是仗着被偏爱，所以有恃无恐吧。 论文的事，除了双方当事人也只有许同和知道来龙去脉，纪清祀没打算举报侯诚，他想要的，自己便让给他，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魏泊舟不知道纪清祀心里在想什么，饶有兴致地说道，“我知道扬州有上好的魁龙珠、绿杨春，好吃的点心也很多，比如千层油糕、翡翠烧麦、扬州灌汤包、松鼠鳜鱼、金钱虾饼、胭脂鹅脯……当然还有扬州炒饭。” “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突然有几分想念家乡的味道。”纪清祀埋头开始写祝语，明信片他全部用的是中文书写，只在最后写上了“Zhejiang Province，P.R.China。” “无论生活怎样，请你保持热爱，就算没有人在乎你，但宇宙会在乎。”这是纪清祀在寄给魏泊舟的明信片上写下的祝福语。 魏泊舟忍不住对着明信片拍了一张照。 纪清祀温声说道，“放心，你一定会收到完好无缺的它。” 他们在新奥尔松短暂停留后，继续踏上了返程之路。 勇气号先途径花海峡湾，在傍晚时分，来到斯瓦尔巴群岛最美丽峡湾之一的克罗斯峡湾。靠近冰川的山腰盛开着五颜六色的花，还有绿色的苔藓组成“苔原”点缀其中。 他们看到一只北极狐正在寻找猎物，还偶遇了几只北极驯鹿，但没有驯鹿幼崽。 “北极狐的毛现在果然是黑褐色的，那几只驯鹿都是小伙子。”纪清祀话音刚落，其中两只驯鹿就打了起来。它们用角互相顶撞，丝毫都不肯退让。 “啧，真是脾气暴躁，还是驯鹿幼崽可爱。”魏泊舟摇着头说道。 离开克罗斯峡湾后，勇气号继续前行抵达塞尼哈那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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