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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那小屁孩立马捂住了嘴,被施世朗瞪了两眼后,吓得转身跑走了。 那小鬼跑开了以后,施世朗慢慢靠回了轮椅背上,面上露出了些得意的神色。 几秒钟后,明决走到了他的身边,低头一语不发地盯着他看。 施世朗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抬眸瞥了他一眼,语气闷闷地回了一句:“干嘛?” “你还真是令我刮目相看,”明决摇着头,用听起来很不可思议的声音对他说,“居然出息到跟一个小朋友吵架。” “你什么都不知道,没权利在这里对我冷嘲热讽的。” 施世朗的语气里有种前所未有的较真,令明决一时不大适应。 沉默几秒后,施世朗拧眉看向他,有些不平地说:“他都取笑我是可怜鬼了,我难道不可以驳他两句吗?” “当然可以,”说着,明决抱起了双臂,“只是你没必要跟一个小朋友计较太多,而且你……” 他后面的“现在情绪不宜有过大波动”都还没有说出来,施世朗已经把身子转了过来,冲着他道:“怎么就变成是我计较了呢?” “行,就当我是一个爱计较的人,”他不觉提高了声音,“可明明我在这里什么也没做,他看到我一只手转不了轮椅,就跑过来笑话我,还乱推我的轮椅,就这样我还不能跟他计较一下吗?”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高,情绪越来越激动,明决不觉皱起了眉。 “你是不是太情绪化了,”他表情鲜少地对施世朗说,“在公学时没上过控制情绪的课程吗?” “呵,”施世朗转过脸去,轻笑了一声,“论控制情绪这点,没有谁能比明大公子做的更好了。” 明决兀自摇了摇头,觉得这场对话没有必要继续下去了,想着,他迈开步就往外走。 “你又要去哪里?”施世朗大声喊住了他。 “我去找人来推你回去,”明决转过身来,抬了抬手说,“免得你在这里继续晒下去,医生和护士昨晚的救治都白费了。” “我没病!”施世朗又冲着他大喊。 明决点点头:“我也觉得你现在没病。” “但你现在火气很大,我认为找个医生,”他停顿两秒钟,接着说,“可以解决一下你的问题。” “我不要医生!”施世朗负气地应他。 “不要医生,”明决很快想到了答案,“那是要女人吗?” 他对着施世朗笑了笑:“这我可帮不了你了。” 说完,他转过身,加大步伐往外面走。 “明决你回来!”施世朗在他背后大声喊。 明决根本不想理睬他,越发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没走多远,他背上忽然挨了重重的一下。 “咝——” 明决被砸得倒抽了一口气,停下来后,在离脚边不远的地方看见了一颗有些眼熟的茶枝柑。 他反应过来后,直接掉转过身。 果然,施世朗坐在那里紧抿着唇盯着他看,手里面什么也没有。 明决在心里骂了一句:“神经病。” 尔后,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面带愠怒地走回到医院里面,在走廊尽头的休息椅上坐了下来,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心想施泊文的人怎么还没来,一点效率都没有。 他靠着椅背坐了少时,忽地长长地缓了一口气,样子看上去很是疲惫。 昨天夜里,施世朗不停在做噩梦,他也没得好休息。到现在,他闭眼睛的时间加起来还没超过两小时。 明决是真觉得累了,无力地把头仰靠在墙上,片刻过后,没有知觉地合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明决被医院的冷气给冻醒了。 他醒过来后,抬手按了按眉头,精神回缓后看了一眼腕上的表。 居然过去大半个钟了。 他站起身,走出两步后,蓦地想起了施世朗。 但他很快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多余了。 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照施世朗的性子,他早就喊护士推他回病房了,不可能还在外面等着。 尽管对自己的第二个想法深信不疑,出于一种很复杂的心理因素,明决还是决定去一趟公共休息区。 他穿过医院一条很长的走廊,拐过两个弯,又走过一段不算短的廊道,最后,在来到外面以后,蓦然定住了脚步。 不远处,施世朗正安安静静地坐在轮椅里面。明决原先为他选的一处光照不错的地方,随着时间的过去和太阳方向的偏转,现在已经布满了夏季的树影。 明决猜想,他已经在那个地方吹了很久的风。因为明决看得出来,他脸色苍白了不少,唯一能动的右手也藏进了袖子里面。 明决感到些微的郁闷,昨晚的急诊医生似乎不大有经验。 他是不是还有哪里没帮施世朗检查的。 明决在原地站了几秒钟,随后朝着施世朗走了过去。 他还没走近,施世朗已经往他这边看了过来,在看见他时轻轻动了下|身子。 明决不确定他是不是还要对着自己发脾气,因为在刚才他也是用这种不谙世事的好像少年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如果他再朝着自己发脾气,或者又拿水果扔自己一次,明决心想,他就随便找个护工把他推回病房,让他老老实实地待在床上,直到施泊文来接他为止。 明决走到施世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阵后,心想他这样一直拗着脖子仰视自己,时间长了,对受了伤的脊骨可能不大好,便单膝蹲了下来。 施世朗微垂着脸看了他一会后,收回了视线,低头盯着自己的病服看了几秒钟,又抬起头来看他,抿了抿没什么血色的两片唇,用有些轻的声音对着他说:“我不要别人。” 明决一听他的语气,便知道他不想发脾气了,寻思着微微点头,看向他问:“那你要谁?” 明决看着他的眼睑垂了下去,见他又开始咬嘴唇,便想要把他父亲快要来了的消息告诉他。 这个时候,施世朗抬起眼来,用很平静的声音对他说:“在这里,我只认识你一个。” 明决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看着他说:“是吗,我怎么觉得你并不想看到我?” 旋即,他有意无意地补充一句:“刚才对我发那么大一通脾气。” 他的话刚落音,施世朗面上立时露出了内疚的神色,垂着眼撇了撇嘴唇后,回过脸来注视着他问:“那你为什么动不动就走掉呢?我叫你回来你也不回来。” “你说我情绪化,”他很快又说,“可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感受?” “你大晚上的被人拖到路上打一顿试试,看自己会不会做噩梦,会不会觉得后怕?” 他看着明决问:“是不是还能在这里自如地谈笑风生?” 闻言,明决很轻地出了一口气。 好了,他二十七年来从未体会过的自责情绪,今天因为施世朗而亲身感受到了。 明决沉思两秒钟,抬眼看向他说:“那我跟你道歉。” “顺便跟你赔个礼。” 说完,他往施世朗手里放了一个东西。 施世朗俯下脸去,仔细看清楚后,唇边浮起了很轻的笑意。 是他刚才扔的那颗茶枝柑。 “我们回去吧。”他看向明决说,“再坐下去我要感冒了。” “等一下。” 说完,明决站起身来。 “怎么了?”施世朗有些茫然地问他。 明决把手伸进裤子插袋里,尔后拿了出来,再朝他摊开掌心。 施世朗看着他手里的那个黑色发圈,心情蓦地柔软起来:“你哪里来的?” 明决语气轻淡地说:“问护士拿的。” 从昨晚开始,施世朗就一直在那里絮絮叨叨,自言自语着说头发卡在领子里面很不舒服。他左手打了石膏,右手又抬不起来,只能任由发梢不舒服地塞在衣领里面,时不时哼唧几句。 明决是刚才去打电话的时候顺便问护士拿的,本来想着回来就给他,结果发生了刚才那不愉快的一幕。 他拿着发圈,绕到施世朗身后,动作很轻地将施世朗领子里面的发梢拨拉出来,用手指捋顺些后,帮他把头发给扎好了。 好人做到底,明决看着他的背影想,就照顾你这最后一次吧。 过后,他把施世朗推回了病房。 施世朗口渴想要喝水,暖水壶已经空了。明决提起暖水壶往外走,回来时,在走廊外面看见三四个男人进了施世朗的病房。 他加快脚步走到病房外面,透过窗户看见有个中年男人坐在病床边跟施世朗说话,施世朗脸上并没有惊恐之色,明决心想这应该是施泊文派来的人。 他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施世朗,尔后把手里的热水壶放在门边,转身安静地离开了。 从施泊文的助手吴舒平行色匆匆地走进病房,到现在坐在施宅二楼的书房里,施世朗都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直到吴舒平事无巨细地把所有计划跟他说了一遍后,施世朗才不明所以地喊了起来:“不是,受害的人是我,为什么要潜逃的人是我?” 施泊文用手拍着写字台,语气很激动地对他说:“我的祖宗,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惹的是谁?” “去年有个海归华侨不小心划花了杜麒瀚的跑车,被他们家手下的那些混混教训了一顿后,傻傻的跑去警局报案,三天后他的尸体被人从码头捞了起来。” “你做的是什么?”施泊文气急地对他讲,“你把杜麒瀚的女人带回家,还在街上跟她亲亲搂搂,这叫太岁头上动土,杜麒瀚怎么可能会放过你!” 直到听见施泊文的这一番话,施世朗才意识到自己这回闯的祸有多大。 他有些呆滞地坐在沙发上,忽然间想起了什么,开口便问:“那邢珚呢,她怎么办?” 施泊文焦躁不已地直捶桌子:“你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还管那个女人!” 施世朗现下脑里一片混乱,六神无主地呢喃着:“可今晚就走会不会太快了?” “还快?”施泊文转过来看着他说,“现在杜麒瀚的人在外面翻了天的找你,他放了话说要把你的手脚都卸了,让你一辈子都别没有机会再撬别人的墙角。” 听着施泊文的话,施世朗背脊一阵阵的发凉。 他知道,像杜麒瀚这种疯子,绝对说到做到。 书房里静下来几秒后,写字台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施泊文一接起电话,瞬间换了神情,压低声音跟电话那头的人通话。 这通电话讲了不到一分钟。 “好,现在出发。” 施泊文说完这句,将电话给放下,转过身看向吴舒平:“阿吴,备车。” 施世朗看着吴舒平走出书房,慌忙转过去看施泊文:“现在就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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