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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清俊笑起来：“诶你真是。” 他把自己手里的蛋糕扒拉着吃完，然后说：“那我等会儿陪你去，咱先把饭吃了。” 吃饭的时候翟清俊就总是莫名其妙打量许川，但许川只觉得莫名其妙，一直到吃完饭，翟清俊才终于说：“你一点都不好奇我给你送什么礼物吗？” 许川吃饱喝足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看他一眼：“你不送也没事，我没有收礼物的习惯。” “什么话。”翟清俊把书包拽过来，从里面拿出一大一小两个盒子。 许川瞥了一眼，他今天书包里空空荡荡一本书都没装，就俩盒子，掏出来书包就空了。 怪不得，他书包挺轻，又鼓鼓囊囊的。 他接过来，亲自拆开，是一个很漂亮白色相机。 “平时看你也不常拍照。”翟清俊有些不自在地抓了抓头发，他的头发开学的时候就去重新剪短了，现在是个标准的学生头，看着比假期硬朗凶狠了些，但现在配上这个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还是很乖。 许川仔仔细细地看着，摸了摸，舍不得放下。 翟清俊又说：“你应该多拍点照的，不然以后老了，想不起来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他说完，自己觉得自己矫情，揉了揉脸。 许川笑了起来：“好。” 看他笑了，翟清俊这才稍微自在了一点，臭屁地问了句：“漂亮吧？我选了个最好看的。” “漂亮。”许川点头。 这不是应承，是真的好看。 他知道，翟清俊送相机的契机大概是……好多好多个，许川拿不出童年照片的瞬间。 许川手里，除却每一个阶段的毕业照，他拿不出一张八岁之后的照片。 朋友几个聚在一起聊天，每个人拿出自己小时候的照片，互相嘲笑。 许川就坐在旁边看着，问就说找不到了。 李文豪他们几个当时说，有机会了到许川家里来看看，看看许川小时候有没有什么糗照。 许川笑着说行，又挠挠头说：应该没有。 不是没有糗照，是没有照片。 翟清俊来过他家这么多次了，每一个房间都进去过，许川家里一张照片都没有，无论是谁的。 想到这里，许川眼睛又有点热，但还好，他比较能忍，今天已经哭过一次了，他不会再哭第二次。 生日过后，彻底进入严冬。 下雪后路面很滑，翟清俊从那天之后就会每天和许川一起回家了。 走在结了冰的路面上时，许川免不得要滑一下。 翟清俊扶住穿着厚重羽绒服，裹得像个熊一样的许川，大声地笑话他：“我要是不在，一冬天过去，八百条腿都不够你摔的。” 许川笨重地抬手往上推了推帽子，露出眼睛瞪了他一眼。 翟清俊认为自己在冬天对许川的作用堪比羽绒服，许川每去哪他都会跟去，后半个冬天就这样平安无事地度过，过年那两天翟清俊爸妈都在外地赶不回来，两人搭伙过了个年。 许川的妈妈在除夕夜打了电话过来，互道了新年好之后，提议叫许川再去看她。 许川对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然后翟清俊第一次听到许川拒绝了他妈妈。 说时间太赶了，以后再说。 他虽然是个旁观者，但也知道许川大概是放下了一些什么，这个以后不知道会是多久以后。 李文豪打电话叫他们出去放烟花，在一片可燃区，许川和翟清俊第一次见到了李文豪口中的天仙——他女朋友。 和许川想象中大相径庭，这女孩看着一点都不像是李文豪口中那种柔弱可怜的小白花，反倒是看着很机灵很成熟的样子，可以理解她为什么能跟池晓玩在一起了。 不过确实很漂亮就是了。 女孩大大方方地跟两人打了招呼，还跟许川说：“池晓跟我提过你，第一次见面，你长得好像一个明星。” 许川笑了一下：“……不至于。” “没跟你客套，而且你是高配版的他，池晓之前没跟我说她朋友长这么帅啊。”女孩说完，自己笑了起来，冲许川挑了一下眉毛：“你有对象吗？” “没有。” 女孩一欣喜，往前凑了一步，被李文豪抓住衣领拽回去了。 “你别给人介绍对象，人家要考清华北大的，哪有时间谈恋爱。” 女孩啊了声，点了点头，抱歉地笑了笑：“忘了忘了。” 她视线一转，落在翟清俊身上：“那你……” 翟清俊抬手：“别，我跟他一样。” “行吧行吧。”女孩丧气地叹了口气，眼珠在两人脸上转了转，“搞不懂你们这些男……学霸。” 步入新年，初七又就开学了。 又是新的一学期，大部分科目进入复习轮次。 时间过的很快，日子一晃就入了夏。 翟清俊心思完全收回来放在学习上，几次考试都稳坐第一。几次模考他们被安排去跟高三一起参加联考，原本在本校名次还能连在一起，一到联考的排名，就变成了两位数和三位数的差距。 许川每次拿到成绩单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高兴于他喜欢的人太优秀。 喜欢上一个特别优秀的人的那种感觉，就是……他的每得到一分荣光，都比自己得了还开心。 但也难过啊。 怎么那么难追呢，这分数，怎么都追不上。 他懈怠一点都会被甩开老大一截。 翟清俊还会疲惫地趴在他旁边，闭上眼睛休息，嘴里不闲地跟他说： “你别着急，高考还远呢。” 许川笔一顿，莫名丧气地也趴下来，面对着他。 “不远了。” 时间在日复一日中被按了快进，很快他们班门口的牌子也换成了“高三（8）班”。 迎来了第一次新高三全年级统一参加的多省联考。 老师们很重视，学生也跟着紧张起来。 许川这次终于追上了翟清俊的步伐，在对方高居联考第三的排名时，许川看着自己排位那一栏的“11”时，终于松了口气。
第26章 晚上带着成绩单回家, 一进门房子里灯是亮着的，许川知道是季叔来了。 季叔很重视他的高三，甚至不惜每天晚上把店交给底下人看一个小时, 也要过来给他送饭，再看着他把饭吃了。 见他进门，季叔揭开锅盖： “快快, 今天怎么还回来晚了呢, 我在这左等右等, 摸着菜有点凉了, 又在这热了一下。” 许川放下书包，被赶去洗手吃饭。 这种一进门就有饭吃的日子他很多年没体验过了, 陌生的很。 每一个步骤都充满新鲜，又让他很不自在，很僵硬。 “联考考得还可以，被年级组留下开了个动员会。”许川洗完手坐下来时说。 “是上次说的那个，跟其他省一起考的那个考试？”季叔说。 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还记得, 许川拿起筷子，点点头。 “对。” “老师怎么说？照你这分能上清华北大吧。”季叔好奇地一直探着头等他回答。 手底下忙着把菜碟子都推到他眼前，自己拿起筷子也不吃，尽往许川碗里夹。 许川想了想说：“也不是每次都能考这么好，大考比较吃发挥。” “不过你心态好着呢。”季叔给自己顺了顺心口, “你从小接受能力就强，这算是高考里的优势了吧？这心态肯定比其他小孩稳当。” “还不一定呢。” 许川忙着扒拉饭, 季叔就没再问什么。 “今天店里谁看着？”许川吃完后问。 季叔收拾着桌子。 “池晓呗，臭丫头。” 许川微微蹙眉： “她也高三了, 怎么晚上还有空去打工，我都以为她辞职了。” “是吧？”季叔瘪瘪嘴, “我都撵她好几次了，叫她赶紧回去忙着考大学去再别来了，谁知道那臭丫头怎么那么倔，非得干。” “我有空跟她说说。” 许川心里有些空。 池晓这个人，认识这么久了，他从来没摸透过。 她看着好像很正派，勤劳能干，积极努力，成绩也不错；但是又有个什么乱七八糟的金主，在那金主面前极尽地讨好，好像有多虚荣、多爱钱似的。 可是明明她拼命打工，打工赚的那些钱就够她生活。 她又没什么物欲，对奢侈品也并不追求。 身上穿着的用着的，几年来都是那几件。 她对钱应该并不热衷，不向别人说的那样……跟了金主，是为了钱而去的。 但说是因为喜欢吗？因为感情？ 不，许川觉得也不是。 她每次接到“少爷”电话的时候也并不开心，但在见到那人时会立刻装作喜悦的样子。 这些疑惑一直堵在许川心口，他计划着周末去店里吃饭，跟池晓聊两句。 但高三的时间实在是太紧张，拖来拖去，竟然又拖到了寒假。 彼时一模考试已经结束，许川收获了很不错的成绩，甚至在数学单科上比翟清俊还高两分，老师说皇天不负有心人，这努力派的关键时候就把这天赋派的打赢了。 借此鼓励大家不要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这个节骨眼上了，只管努力就好。 正式放假的第一天，距离除夕夜仅有两天时间。 翟清俊一放假跟犯病似的，从早上开始就来许川这儿赖着，来了也不干什么，也不学习，就往许川床上一趴，看着许川学。 看够了再翻个身： “好累啊。” 许川简直想抽他。 “你一个字儿没写，到底累哪儿了。” 翟清俊趴着，声音闷闷地，断断续续从枕头里传出： “累啊，累一学期了。” “觉得累就睡一觉。”许川说。 翟清俊声音越来越弱： “嗯，这不是来睡了么，你这儿睡着踏实。” 许川差点把笔尖压断了，他回头看过去，就见翟清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完整整地躺进了他的被子里，这会儿眼睛闭得严严实实，呼吸绵长。 …… 就，真睡着了。 你这儿睡着踏实。 谁教他这么说话的？ 许川捏着笔的手指越来越用力。 等哪一天法典由他来写，他要加一条“直男不许乱撩gay”，违者抓进去蹲局子。 下午，许川学累了，翟清俊睡够了。 翟清俊睡得相当舒坦，眼睛睁开之后还觉得大脑在沉睡，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跟着许川到季叔店里来了。 撑着脑袋听许川找池晓聊天。 “你要是还困就是那边趴会儿，我跟她聊两句。”许川打发着他。 翟清俊看了一眼满眼无所谓的池晓，他努力睁了睁眼睛，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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