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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那么嚣张呢!今天非得让他们长个教训,看他们还敢欺负人!”有暴脾气的小弟受不得气,他们三三两两将校服脱了,随意放在墙角边,顺便将看起来最弱不禁风的同伴留下,让他守着包和衣服。 对面的混混可丝毫不讲武德,他们趁着三中这群人还在放着衣服时,默契地互相递了眼神,咆哮着就冲了过来! 大战一触即发,场面开始变得混乱。 秦轲在最开始卸掉了几个人手里的板砖、木棍等武器后,就基本是场内裁判的角色了。他在混乱的战局中闲庭漫步,偶尔出手制止打红眼的双方,确保整体场面乱中有序,不至于闯出什么大乱子。 小混混是应该教训的,但少年人一时血性上头,难免会闯下什么大祸—— 其实一开始他并不想参与这场乱斗中,只是张宇天这个二愣子非嚷嚷着要替弟报仇,他当然知道堵不如疏,就是劝住了,也指不定这群人偷偷摸摸过来搞事。 虽然秦轲自己没有太大的公理心,但也清楚,一旦真发生了冲突,没有人看护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他能怎么办?秦轲又按着一个人的手腕,猛地一旋,在那人“嗷嗷”的惨叫声中,将坠落的半截砖头踢到墙角,还不忘好心提醒道:“打归打,讲点规矩。” 那人往地上啐了一口血沫,肿着一只黑眼圈怒道:“去你妈的,有本事就上啊!” 秦轲好脾气地笑笑,他一个过肩摔,让那人脸朝下地趴在了地上,活像是一只撅屁的丧家犬,又拍了拍手上的灰:“不讲规矩,我就教你讲。”他朝旁边目瞪口呆的小弟招了招手,嘱咐道:“小蒋,好好招待下。” 被点名的大块头愣愣点头,他狞笑一声,转了转手腕,猛虎扑食般冲了上来,将刚刚咬他胳膊的那人一屁股坐在身下:“臭小子,就你打不过还咬人是吧!” 秦轲处理好一个麻烦后,开始环顾四周,他巡视着自己的“牧羊”领域,确保现在该上巴掌的上巴掌,该用牙的用牙——一群不良少年“火拼”,在他的调控下愣是成了小姑娘的扯头花。 很好,一切可控。他暗自下了判断。此时由于地头蛇的溃败,整片战区逐渐后移,导致之前一直隐藏在后方,不寻常一角突然呈现在他的眼前。 地上有一个灰扑扑的身影。 正是从一开始就被那群混混围攻的受害者。那人看起来很是瘦弱,他正紧紧蜷着身子,佝偻着脊背,用双臂牢牢护着头部,活像是滚烫水里蜷缩的虾米,身上的陈旧白色校服东一块西一块,全是脏兮兮的脚印。 看起来是具有非常老道的挨揍经验了。 秦轲看着那人始终一动不动,估摸着是不是打出了什么毛病。他插着兜走上前,用鞋尖碰了碰那人的鞋底,问道:“喂,还活着没?” 那少年依旧没有动弹,秦轲微微皱眉,他还真不想摊上什么麻烦事儿,只能认命叹了口气,将手从兜里抽出,向前伸着,弯腰准备看他的情况。 却不料这一俯身,就在他刚刚凑前的瞬间,只见地上那人微微动弹了下,曲着的双臂微微打开了一条缝隙。 霎时,他正巧对上了一双黑黢黢的漂亮眼睛——就像是岩石缝隙里,探头探脑的兔狲,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了过来,懵懂又灵动。 秦轲的动作一下顿住了,有被这副模样逗到,他抑制不住地弯起唇角:“装死呢,傻不傻啊。” “站得起来吗?”他笑着伸手,准备将少年拉起来,却不料身后传来了同伴的惊呼。 “老大,小心!” 随即背后踉跄的脚步传来——原是那群混混正落荒而逃呢,转头就看见对面领头的那人,竟然有空在他们屁股后面“趁火打劫”,于是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一个满身纹身的胖猴挥舞着沙包大的拳头就冲了过来! 秦轲甚至都没有往后看一眼,一个干净利落的旋身外加高抬腿,重重一脚踹到那人胸口,胖猴瞬间飞出两米开外,引得一阵惊呼。 “我靠,练家子啊!”姗姗来迟正好赶上战局尾声的张宇天追在最前面,他正撵着人跑呢,生怕追不上,下一秒只觉得面前黑影一掠,随即纹身胖猴犹如死猪般轰然坠地,惊起漫天灰尘。 他抹了一把鼻血,人都看呆了。 “给我等着!”为首的瘦猴见势不妙,虚张声势地撂下狠话,随即用口哨召唤小弟撤退,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其间夹杂着一声不惹眼的“咔嗒”声。 秦轲皱眉“啧”了一声,他一摸口袋,果然空空如也——想必他的校牌在刚刚转身踹人的时候,就被甩了出去。 看样子,不远处地面上那倒霉玩意儿八成就是了,没成想自己正准备捡呢,就被落荒而逃的虾兵蟹踩断了。 靠!秦轲有些烦躁,看着地上沾满灰尘的校牌,他颇为嫌弃地挪开了视线,也没有伸手的欲望。 而这点细微的异样自然也落入了身后那人眼里,他依旧没有动作,只是从双臂的缝隙中小心窥探着,生怕送走一波瘟神又来一波祸害。 “老大老大,你没事吧!”三中的同学身上或多或少都挂了点彩,但这次冲突并没有扩大化,只是单纯见义勇为般的小打小闹。 张宇天用脏兮兮的手按着纸巾,他捂着鼻子闷声闷气道:“可算教训这群小瘪三了,仗着未成年就敢欺负人,也不看看他们惹的是谁!” 他又向后张望,果然看着方才那人还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心下发慌,伸出手就想扒拉秦轲:“老大,那人不会被打死了吧!怎么全程都没动静……” 秦轲嫌弃地远离了他满是泥土的狗爪,他微微往后瞥了一眼,笑道:“他没事,活着呢。”他调侃道:“就是个傻的,也不知道逮住机会赶紧跑。” 他的声音清朗利落,丝毫没有避讳当事人的意思,自然也没看见那人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话音落下,秦轲松松许久没有活动的肩膀,又将校服端端正正拉上,用手点点墙角的一堆衣服,开始指挥众人有序离场:“那个,大家把包拎好,准备回去了。” “好嘞!” 人群顿时稀稀拉拉地散开,去收拾自己的东西,秦轲没有要拿的,便径直往来时的方向走去。张宇天跟在他的身后,他看了地上那人两眼,犹豫片刻,却还是没有停住脚步,径直追随大部队离开。 他们谁都没有再回头。 毕竟在他们眼里,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是一个吓愣了,不会瞅准时机逃跑的傻子。 他们都还年少,揣测不了人心的恶,自然也没法同坏人同理共情,所以谁都不会知道,一时好心,有时并不能彻底解决问题。 它反而像是在烈焰中囫囵泼上未知的液体——没人知道这次救火的究竟是水,还是更易燃烧的油。
第37章 大撒谎精,修补裂痕 在他们走后,荒废的场地又陷入了寂静。 地上那人终于有了动静,他慢吞吞地撑起身子,轻轻咳了两声,用手指拭去唇间的零星血渍。 秦轲看得没错,他的状况确实还好,但也仅限“还好”。 咳嗽两声,就牵扯着胸肺钝疼,想来是那几脚挨得重了,可能有点内伤。沈南昭有些茫然地想着,他捂着胸口,试着深呼吸,好几次都失败了,却发现果然是脊背处传来的不适。 还好,他特意蜷起身子躲避,应该不是内伤。 沈南昭坐在地上缓了一会儿,呼吸的疼痛就缓解了许多,他看了看天色也不早了,艰难地撑起了身子,小心地拍掉了身上沾的尘土, 不料在起身地瞬间,膝盖骤然抽疼,差点让他趔趄摔倒——前段时间的旧伤还没痊愈,今天又遭创,想来又得有段时间才能痊愈了。 可是……他想起今天这遭祸事,心里隐隐不安,那些人可能没有那么容易认输。 管他呢,他又看了一眼天幕,虽然太阳还没完全落山,淡月的轮廓已经显现,想来回到家会晚了。 沈南昭顾不得担忧,他一瘸一拐地往家的方向走去,可没走两步,却又停住了脚步——前方的地上,有一张脏污折断的校牌。 它的半截身躯覆上了泥土,足以见到当时的兵荒马乱。 迟疑片刻,沈南昭忍着膝盖弯曲的疼痛,慢慢蹲下身子,捡起了那张校牌,上面印着一个少年的头像,剑眉星目,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前方。 “秦轲……”他垂眸,轻声念出了这个名字,随即用手擦拭干净上面的尘土,小心地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他想,校牌那么重要的东西,不能乱扔吧。 * 沈南昭的家住在南郊的竹村旧址。由于位置较偏,且没有开发价值,所以当年新村建设时,大家都集体搬走了。 后来这附近本来规划修建南城大型游乐园,不知为何,地方清理出来后又荒废了,结果成了一些废旧钢材、车辆堆集的地方。 原本他家也搬走了,只是为了读书,又回到了老屋子住。 甚至可以说,附近其实没有太多户人家。 不过二十分钟的路程,沈南昭还没到家的时候,便刻意看了眼窗户,屋子里并没有亮灯,说明外婆还没回来。 他偷偷松了口气,随即加快步伐,推开了吱呀作响的木门,径直拉了灯绳。 “啪——”明亮的白炽灯光芒瞬间点亮了整个屋子,像是升起的一轮刺眼小太阳。村里的老房子还是泥砖连排的,这间就已经是集合了饭厅、客厅与卧室为一体的主要场所了。 屋子正中间摆着一张圆桌,沈南昭掀起菜罩看了眼,上面还留着半盘剩下的咸菜。他瞬间拧紧了眉,又走到半人高的单门小冰箱前,打开一看,果然他早上出门前炒好的青菜,还原封不动地在里面。 他叹了口气,先是拿出来放在桌上解冻,又摸了一旁橱柜上下电饭煲的外壳,是温热的,估摸着煮好有段时间了。 把菜放进去也热不了。沈南昭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将书包放好,轻车熟路地从书桌里翻出了一瓶药油,随后对着墙壁上挂着的小镜子撩起了衣服。 只见他的胸腹、背后是大片淤青,有的呈现出暗沉的颜色,有的微微红肿,看上去还很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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