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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无情,”陈牧从地上起身,语气凉凉的说:“你刚才那么热情,我还以为你要留我过夜呢。” 许岁闻沉默着,把门开的更大了些,来回应他的话。 陈牧走到门口,拿起刚才被遗落在墙角的袋子,从里面取出了一沓白色纸质的东西和一盒药膏。他把药膏跟那一沓薄纸一起递到许岁闻眼前,冷声笑着说:“来的匆促,备了份薄礼送你。” 陈牧的笑瘆人的冷,许岁闻伸手接过他递来的东西,还没来得及看,陈牧就迈步出了门外,临走前,还贴心的帮他关上了房门。 许岁闻把怀里的团子放回到沙发上,拿开薄纸上面的药盒,他看到了一份崭新的合同。 一种不祥的预感驱使着他快速翻页,他在合同上看到了公司的名称和沈听的名字。 空气中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喉咙,他翻动合同,一页一页的看下去。看到最后,许岁闻的脸色已经黑到不能再黑了。
第27章 谋杀亲夫 合同前面的条例没有问题,但到后面就逐渐变了样,标注的条件严格到了苛刻的地步,以公司现在的情况,根本达不到合同上的标准,就算能勉强完成,也会被资金流短缺坑到渣子都不剩,直接破产。 怪不得他们找了几个月都没找到合作对象,现在突然就有了门路,这么轻易的谈好了合作。 这人分明就是陈牧找来给沈听下套的,在酒桌上故意把沈听灌醉,在他不清醒的状态下拿出那么一份合同让他签,就是拿准了他上次被爽约、不敢再拖延的心思。 沈听担心事情有变故,粗略的看了合同,没看到最后就被催着签了名字。 许岁闻黑着脸,要不是知道沈听醉倒了,他现在就想冲去沈听家里把人从床上拽起来,问问沈听脑子里装的是不是浆糊,合同这东西是随便就能签的吗。 公司情况本就岌岌可危,现在又多了这么一出,更是雪上加霜。 许岁闻清楚的知道唯一能解决现在困境的办法就是拉投资,可能找的关系沈听不是没找过,那些人根本不会冒着得罪沈家的风险来帮他们,这段时间沈听的努力无一不是以失败告终。在短时间内,他们根本就没办法找到投资人。 合同已经签了,陈牧不会允许他们轻易毁约,没有后续的投资,公司过不了这一关,他们四年多的努力全部都会付之一炬,什么都不剩下。 许岁闻攥紧了手心,那份展开的合同被他捏的褶皱了一层。 这样的结局,他不甘心,沈听也不会愿意。 第二天,许岁闻把合同扔给沈听看的时候,沈听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只苍蝇一样难看。 他不可置信的盯着那份合同反复看了好几遍,翻动的时候那几页薄纸都被弄破了口,他整个人才认命般颓丧下来:“我只是不想再出意外,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许岁闻看着沈听的表情逐渐冷静下来,才出声道:“说说吧,有什么想法。” “都这样了,还能有什么想法,”事情已经到了最糟糕的地步,沈听愁丧了半晌,似是终于想通,对许岁闻自嘲一笑:“大不了从头再来呗,这点儿魄力我还是有的,咱俩能拼的起来一次,我就不信不能东山再起。” 许岁闻有点儿失望,沈听这么说就证明他们真的走投无路,被逼到绝境了。 现在他们被沈家打压着,初有所成的公司都撑不下去,公司倒台,怎么可能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许岁闻说:“我有办法。”他昨天晚上就想清楚了,这件事说到底是因他而起,如果不是因为他,陈牧不会设套,沈听也不会签下那份合同。 就算公司到最后真的维持不下去,也不会是现在该发生的事,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让沈听的公司平白受了连累。陈牧和沈听没什么仇怨,用不着兜这么大一圈子找沈听的不痛快,他该去找陈牧把这件事解决掉。 沈听从椅子上腾身而起,怒声说:“许岁闻,你是在看不起你自己还是在看不起我,我沈听还不需要靠兄弟的妥协来度维持体面。”他们相处太久,许岁闻的性格他再清楚不过,许岁闻这么说,他瞬间就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陈牧本来就跟许岁闻不对付,想着法儿逼许岁闻上门去,现在要让许岁闻为他的愚蠢买单,他办不到。 “不全是因为你,”许岁闻低了低眉眼,神情有些落寞:“我跟陈牧之间有些恩怨没说清楚,就算没有这件事,也会有别的事发生,他找我也是想说清楚以前的事,不是什么很大的恩怨,我能处理好。” 许岁闻的话让沈听顺了气,陈牧对许岁闻的态度看起来是不怎么和善,但也确实不像有深仇大恨的样子,否则也不会提出让许岁闻去公司上班这样迂回的要求。 他觉得陈牧跟许岁闻之间更像是有什么不能放到明面上来说的恩怨,不至于是仇怨,却也不是什么好事。沈听还是不放心,想要问清楚一些:“你跟他之前?” “是朋友,”许岁闻顿了一下,说道:“比较要好的那种。后来有些误会,就没再见面,前几天在会所走错包厢时偶然遇到了。” 许岁闻朋友挺多的,但是比较要好的朋友就没那么多了,沈听跟许岁闻大学时关系就不错,这几年又一起共事,几乎天天待在一起,许岁闻的朋友他大都知道,但从没听说过有陈牧这么一个。 不对。 沈听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记得大二下半学期,许岁闻在宿舍里经常视频给人讲高中的题,对面是个话很少的男生,说话时声音清清朗朗的,对许岁闻很尊重,宿舍里的人以为许岁闻在做兼职辅导功课,就都没在意。 之后有一段时间,许岁闻开始疯狂查高考资料,宿舍里的人打趣他要重回高考考场,他说是给一个要高考的朋友在整理复习内容,大家这才知道跟他视频的不是雇主,而是他一个朋友。 那年高考过后,许岁闻在宿舍里带着耳机成天成夜的跟人打电话。他当时以为许岁闻是谈了女朋友,藏着不让他们看到,就故意去抢许岁闻的手机。没想到手机对面是个男的在说话,声音跟之前视频里的男声一样,宿舍里的人哄笑了一番,觉得许岁闻跟一个男的聊这么久无趣,为此笑话了许岁闻好一阵子。 许岁闻抢回手机的时候他看了一眼聊天框,备注上面的名字具体是什么他不记得了,但依稀能想起来有个牧字。 主要是那个牧字周围包裹了一圈儿红色的心形标记,那标记太过扎眼,他才能记到现在。 现在再想起来那个包裹着一层心形标记的牧字,沈听脑海里有一个离谱的念头出现,他问:“你跟陈牧,大二那会儿就认识?在宿舍里跟你打电话的人是他?” 许岁闻神情淡淡,点头说是。 沈听震惊了,他一方面有点儿惊讶许岁闻和陈牧之前竟然是朋友,另一方面又想不明白是什么样的误会能让陈牧有这么大的变化,但是想到那时许岁闻和陈牧的相处模式,他就觉得不需要再为许岁闻担心了:“这样啊,有误会解开就好了,你们以前关系那么好,就这么闹着矛盾,有点儿可惜了。” 沈听是真觉得可惜,他还没见许岁闻对谁那么上心过呢。 那年高考前那些天,许岁闻天天坐书桌前整理资料,一坐就坐到后半夜,把那些知识点一点一点分类标号,再摘抄到笔记本上,拍下来照片给人发过去,那模样,要不是已经上大二了,他都以为许岁闻是真的要自己去再考一次。 后来不知怎么,再开学之后,许岁闻就没再跟人那么打过电话了。 高三第一个学期那会儿,许岁闻整个人状态都很不好,整天都郁郁寡欢的,像是丢了魂,顶着那张不高兴的脸在学校过了一个多月,心情才又慢慢好起来,恢复了从前正常的模样。 许岁闻问沈听要了陈牧的联系方式。陈家名下企业有很多,他猜不到陈牧的行踪,又觉得贸然找上门不太礼貌,就想先打电话约个时间跟陈牧见面。 沈听跟陈牧只是见过面,不算认识,他没有陈牧的联系方式,托人查到陈牧的手机号,他用了大半个上午的时间。 快到中午的时候,那一串十一位的数字才发到许岁闻手机上。 许岁闻按下拨通键,电话响了几秒之后传来机械的女声,被拒接了。 他犹豫了下,又拨回去。 这次电话接通了,对面传出陈牧烦躁不耐的声音:“谁?” 这样的开场白让许岁闻哑了一瞬,他还没出声,就又听到一句:“不说话挂了。”紧接着,手机里就“嘟”的一声,被挂断了。 许岁闻被陈牧的反应弄懵了,隔了好几一会儿才又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许岁闻在电话被接起的那一瞬赶忙出声,抢先说道:“是我。”说完后,他又急忙补充:“许岁闻。”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才传出陈牧冷冽的声音:“什么事。” “我们见一面吧。”许岁闻听出了陈牧的心情不太好,他斟酌了下用词继续说:“时间你订,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去见你。” “想见我?”陈牧冷笑着,声音里带了讥讽:“真是不巧,我最近很忙,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见一些闲杂人等。” 许岁闻捏紧手机,声音僵了几分:“陈牧,我真的有事要见你,没开玩笑。” “许岁闻,别忘了,现在是你想见我,不是我要见你。”陈牧的声音染了怒意:“我去找你的时候你那么不乐意,凭什么你要见我我就得按照你的意思乖乖出现,我不是你养的狗,任你拿捏唆使。” “我不是那个意思。”许岁闻觉得陈牧在无理取闹,分明是他先设套坑了沈听,现在自己按照他的意找来,怎么他还不乐意了。 电话里安静了好一阵,许岁闻握着手机的手越发收紧。 他不知道这段对话该怎么继续下去,但又不能就这么挂掉,尴尬的气氛似乎隔着虚空连接到了他眼前,他僵硬的举着手机,就这么站着一言不发。 “星际酒店顶层,”许久之后,陈牧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再次出现:“我给你半个小时,过期不候。” 这句话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许岁闻立刻出门下楼,赶往陈牧说的地方。 星际酒店不算远,但周边很繁华,接近中午的时间,到处都是车流,许岁闻在路上堵了一会儿,到的时候已经超过了半个小时。他担心陈牧会离开,顾不得中午的热意,快步冲进人流,往酒店大厅走去。 他走的着急,在电梯出口撞到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昂着头,打扮的十分靓丽,被撞到之后狠瞪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踩着高跟鞋走开了。 许岁闻觉得女人很眼熟,下意识回头盯着她的背影多看了几眼,才想起来那是安铭雅,之前住在他家对门,是陈牧的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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