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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陈牧的回答依旧是这样无法接下去的应声，能轻易让人丧失所有跟他说话的欲望。 赵欢有些无力，她给陈牧使了个眼色，想提醒陈牧就算不乐意也要注意分寸，至少装装样子，在她外人面前表现出一点作为男友该有的状态。然而陈牧并没有看她，而是看向了旁边。 赵欢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看到了陈牧旁边的人。 那是一个气质温雅的男人。长相英俊，眉眼柔和，身上透着一种温润和煦的感觉，让人如沐春风。 男人和陈牧挨的很近，应该是一起来商场的，两人的关系看起来不错。 赵欢没想到陈牧会有这么好看的朋友，主动开口询问:“这位是？” 陈牧面色微凝，没有要介绍的意思。 在外人面前，他要维持跟赵欢是情侣的人设，但许岁闻就在旁边，他不可能当着许岁闻的面跟一个女人装情侣。 许岁闻不知道他和赵欢的约定，他也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许岁闻。赵欢的身份他没办法跟许岁闻介绍，索性就不开口了。 这场戏做了半个多月，他不是很愿意前功尽弃，但跟许岁闻比起来，这些都不重要，今天的事他之后找个理由圆回去就好，实在不行，这场戏就此作罢，大不了他再想其他办法跟陈立江交代。 陈牧的不友好太过明显，赵欢没想到他这么不给面子，连一句普通的问话都不愿意回答。问出的话没得到回应，按她平时做出来的刁蛮态度要是能忍着，揭开话题继续聊下去，那有点儿不太合理。 但她要是发脾气闹起来，以陈牧现在这副不配合的模样，她怀疑陈牧根本就不会理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她实在做不出发脾气被人无视这么丢脸的事。 当初做计划的时候陈牧是同意的，前几天他们照计划相处的也很正常，今天来了场偶遇，陈牧像是变了个人，忽然就转了性子，这么油盐不进，他不知道陈牧是怎么想的，也丢不起这个人，就没再说话。 赵欢旁边的人也发觉了不对，打量的视线在赵欢和陈牧身上游移。 一时间没人说话，场面尴尬起来。 “我们见过的。”许岁闻出声打破了沉默，对上赵欢惊讶的表情，他说:“上次在视频里，你还说有机会要一起出来玩儿。” “是你呀，”赵欢想起了他，面露喜色，轻松道:“我都没认出来，你本人比在视频里帅多了。”话题被接下，她暂时不用担心会丢脸了。 被人夸赞总是高兴的，许岁闻笑着说了几句客套话。 赵欢被他解了围，听他说话温和谦逊，心里的好感蹭蹭直往上涨，觉得他简直就是完美的正义使者化身。 虽说人以群分，帅的都跟帅哥当朋友，但她还是想不通这样的人怎么会跟陈牧那种冷漠寡淡的人做朋友。 陈牧不给面子，赵欢也不想把话题再渡到他身上，漾起笑问眼前这人：“你叫什么名字？” 许岁闻说了自己的名字。 赵欢也自我介绍着说:“我叫赵欢，是……” “今天天气不好，你们逛完了早点回家。”陈牧插话打断了赵欢想要说出口的介绍，他转头对许岁闻说:“我们走吧。” 许岁闻忽觉诧异，陈牧今天的反应很奇怪，他在外向来不多话，刚才跟赵欢说的那句话很突兀且不合常理，像是仓促编出来要打断话头的。 他知道这几天陈牧和赵欢因为合作的事几乎每天都会见面，按理来说，他们应该比较熟悉了，常见的合作伙伴偶遇再怎么样也该说几句寒暄的话，不该像现在这样态度古怪又漠然。 许岁闻觉得疑惑，却什么都没问，应了声：“好”，就要跟陈牧一起离开。 “陈牧，你不陪欢欢一起吗？”赵欢旁边的人看不下去了，陈牧对赵欢的态度跟之前完全不同，这样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变化着实反常。正常男女朋友见面该热络的聊天，在一起不愿意分开，而不是像他们现在这样怪异又冷淡，她不由得疑问道。 听到这样的话，许岁闻心里的诧异更甚，这句话问的理所当然，就好像陈牧本该要陪赵欢的，但他们只是合作的关系，陈牧应该没有义务要陪合作伙伴。 出乎他意料的是陈牧竟然没有反驳，只看了眼赵欢，冷漠的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赵欢懵了，陈牧的表现完全不给她留余地，这样的态度不符合他们营造出的形象，尤其是在旁边还有其他人的情况下，陈牧这样对她简直是在故意落她的面子，她要是真让陈牧就这么走了，这件事传扬出去，圈子里那些人要指不定怎么编排她。 她配合陈牧演这么一出，有大半原因是不想传出被陈牧拒婚的流言丢脸，现在可倒好，她白费了这么大劲儿，还是要在陈牧这儿丢脸，陈牧这不是纯耍着她玩儿呢嘛。 早知道陈牧是这么个性子，她当初就不该多此一举的白费功夫，真是要被气死了。 眼看着陈牧要走，赵欢忍下要骂人的冲动，连忙拉住他的衣袖，为自己的脸面做最后的努力。她尽量把声音放甜，看向陈牧的眼神却暗含警告：“陈牧，我要买的东西有点儿多，你能跟我一起，帮忙提下一吗？” “我叫人过来帮你。”陈牧声音里没什么情绪，无视了她警告的眼神，想扯回被拽着的袖子。 “可我就想要你帮忙提呢。”赵欢死死的拽紧他的衣袖，往前挪了个方向，避开别人的视线，拼命冲陈牧使眼色，无声的做着口型，表情很愤怒。 陈牧眉头轻蹙，赵欢想让他配合着应付过眼前的场面，用了很大力气拽他的袖子，他要直接抽出手，赵欢会被甩开。赵欢是个热心的人，没什么坏心眼，他不反感，自觉没必要做的太难看，就没好抽出来手，跟赵欢这么僵持在了原地。 许岁闻在旁边把他们的动作尽收眼底，他站的角度看不到赵欢的表情，但能看到陈牧脸上的为难。 眼前的场面处处透着古怪，他拿不准陈牧和赵欢到底有什么合作，思虑几秒后，他开口说：“陈牧，我没什么事了，就先回家了，你陪赵小姐走走。” 陈牧眉头蹙的更甚，手上用力，就要从赵欢手里扯出来那半截衣袖，赵欢抓的更牢了，双手拽着他，一语双关的说：“很快的，不会耽误你多长时间，之后你就可以去做其他想做的事了。” 赵欢的提醒让陈牧收了力，确实，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他跟赵欢的事就结束了，那之后他有更多的时间可以陪许岁闻。 陈牧犹豫了，他看向许岁闻，见许岁闻面色如常，他就没再说要离开的话，对许岁闻说：“我送你出去。” 陈牧的话让许岁闻心下了然，他知道陈牧跟赵欢是真的有重要的事，而且这件事在他面前不能提起。 “不用了。”许岁闻面上露出得体的微笑，表现的极为正常。他从陈牧手里拿过新买衣服的包装袋，跟赵欢和赵欢旁边的人示意告别，就转身向商场门口走去。 往商场外走的这一段路程中，许岁闻能感觉到身后有一道目光的注视，他没回头，装作不知道一般神态自若的走出商场门外，继而在商场外的街边眺目望着前面的方向，做出一系列要打车离开的表现。 他顺着路径往前走出一段距离，在确定从商场的透明玻璃上看不到自己之后，又绕路从商场另一侧的门回到了刚才的地方。 陈牧和赵欢她们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许岁闻走到电梯拐角处的视角盲区停下，环视着商场四处。没一会儿，他就在不远处一家化妆品商店门口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陈牧跟赵欢和赵欢身边的人一起从店里走出来，赵欢的手环在陈牧臂弯，姿态亲昵的挽着他又进了一家店铺。 许岁闻清楚的看到陈牧没有任何抗拒，就那么任由赵欢挽着手臂，两人正大光明的走在人前，维持着亲近的状态。 许岁闻站在角落里，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的在各家店铺同进同出，有说有笑着逐渐走远的身影，手里的衣服包装袋被他死死攥着，指节都在发白。
第59章 有鬼吗？ 陈牧和赵欢的联系紧密到不正常，超出了合作伙伴该有的范畴。许岁闻其实早察觉到了异常，只是觉得陈牧做事总有自己的理由，就没去深想。 此刻亲眼看到两人姿态亲昵的挽手走远，那些他以往注意到的不合常理的表象全部浮上心头，让他越想越觉难受，心里慌乱如麻。 跟陈牧在一起这么久，他的直觉告诉他陈牧不是这样的人，他也不愿意乱想着误会陈牧，便打算等陈牧回家后把事情说开，两个人好好谈谈。 许岁闻压下所有情绪回了家，他在沙发上呆坐了好几个小时，从傍晚等到外面天色尽黑，陈牧都没回来。 晚上十点多，放在旁边的手机铃声响了，许岁闻立刻抓起手机，看到上面显示的陌生来电，他按下接通的速度又慢了下来。 “喂，是许先生吗，您有一个快递需要签收。”陌生的男音在手机里响起。 原来是快递。 许岁闻颇觉失望，说:“放门卫吧” “不行啊，这是贵重物品，保价的，要本人当面签收。” 许岁闻沉思了几秒，疑问道：“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我没买过保价的东西。”他的心情差到集中不出多余思绪去想别的东西，快递员说有快递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直接应下了，听快递员这么说，他才想起来最近没在网上买过东西，更没买过保价的物品。 “不会啊，”快递员在电话那头问：“你是叫许岁闻吗？” “是我。” “那就没错，是一位姓陈的先生订的，让送到您的住址。” 姓陈这两个字眼让许岁闻心里一动，他下意识觉得快递员送的应该是陈牧买的东西。 快递员的声音继续响起：“但我这儿要送的东西有点儿多，带着这么多东西不好上门去，您方便到小区门口取一下吗？” 许岁闻不太想出去，快递员又说:“拜托了，许先生，我时间有点儿赶，麻烦您快一些来。” 说完这句话，不等许岁闻开口，快递员就挂掉了电话。 许岁闻心情不好，但想到外面是陈牧的东西，又觉得出去也费不了多大事，他穿了件外套，下楼快步走去了小区门口。 门外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行人，他没看到快递员的踪影，把电话回拨了过去。 那边很快接起，快递员连声说着抱歉，说着急着要送单，没等到他，就把东西放到前面不远处新开的驿站了，让他去取。 许岁闻有些不满，他从家门走到这里，满打满算都没超过八分钟，快递员说的驿站地址离这里要走好几分钟，东西要是已经放过去了，那说明在他们之前那通电话还没结束时，快递员就已经在去往驿站的路上了，根本就没想过要等他出来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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