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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性恋在当时还处于污名化状态，这种行为被认定为流氓罪，同性恋者是属于待矫正治疗的性变态，喻霖只能一边纠结着自己对温繁这种模糊的感情，一边又情不自禁地想要再靠近对方多一点。 喻霖是篮球社的社长，这个职位理应就是有才能的人胜任的，所以教授新社员的任务自然也落到了他的头上。 招新那天自己匆匆离开后杨晓萍又拉来了好几个跟自己玩得好的，找副社长填了申请表通通加入了篮球社。 副社长自然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从前为了喻霖而加入篮球社的女生数不胜数，到最后还是会因为训练太累灰头土脸离社。 室内篮球场上空无一人，喻霖为了照顾女生，想着她们应该不愿意在大太阳底下晒着，早早就向体育部打了申请，为接下来的试训准备场地。 喻霖正站在最前面给大家讲解打篮球的基本动作还有篮球比赛中的规则，底下的女生已经蠢蠢欲动交头接耳聊了起来，只有站在第一排正中间对着喻霖的杨晓萍听得认真，水灵灵的大眼睛注视着眼前的人。 副社长显然是看出了杨晓萍对喻霖那些春心萌动的小心思，在一对一训练的时候特意让喻霖去教她，说是这样能挽留一个愿意吃苦好学的女社员。 喻霖也没多想，就同意了。训练的时候要教授握球、运球的姿势，肢体接触在所难免，所以喻霖在杨晓萍第八次蹭过自己腹肌的时候还是微微蹙了下眉头，后退了一步跟她拉开距离。 “学长，你看是这样吗？”杨晓萍闭着双眼，将球随意拿在手中，在胸前空中来回的换球，左手扔给到右手，右手又扔回左手。 喻霖走到观众席，拧开矿泉水瓶盖，大口大口喝起水来，水滴混合汗水从下颌角流入脖间，有的顺着下巴滑落到凸起的喉结上，有一种说不清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和性感。 “嗯，注意保持。”喻霖咽下口中的水说道。 没过多久杨晓平也扔下球走了过来，拿起一旁没开封过的矿泉水挨到喻霖旁边，轻轻扭了一下瓶盖后递给了喻霖，“学长，你帮帮我吧，刚刚训练完好累哦，手都没力气了。” 喻霖接过杨晓萍传过来的水，不动声色地往右边挪了一步，“给。” 杨晓萍接过水瓶，也朝喻霖这边靠近了一步，喝了一口水感叹道，“学长你好厉害哦，打篮球厉害，学习也那么厉害，人又长得帅，是不是有好多女生都喜欢你？” “打篮球还好，学习也还好。”喻霖选择性回答，避开了杨晓平刚刚问的那个有点酸溜溜的问题。 休息过后没多久喻霖安排完事项就宣布了解散，离开篮球场时杨晓萍就将喻霖拦了下来，后面还跟着几个女生，站在一旁交头接耳地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学长，我能请你吃饭吗？”杨晓平顿了顿又说道，“我想谢谢你教我打篮球，没别的意思。” 喻霖愣了片刻，他哪会不懂杨晓萍话里的意思，一副生人莫近的样子说，“不好意思，我已经跟朋友约好了。你也不用感谢我，这都是我分内的事情，就算教别人也是一样的。” 杨晓萍见示好失败，扯着嘴灰溜溜走了。 在往后的训练里喻霖还是跟杨晓萍搭档，他试过跟副社长说过换搭档的事情，但是被他用大家都习惯了这种搭档模式，再换可能不好为由拒绝了。不过好像想想也有道理，喻霖就没再管了。 每周三周四的下午才是篮球社的训练时间，但在其他见不到喻霖的时间里杨晓萍也在换着办法明着暗着向喻霖暗送秋波、展开攻势。 喻霖已经连续好几天早上都看到桌上放着包子了，他一尝，发现是自己喜欢的酸菜馅儿，以为是温繁早起去食堂给他买了放桌上的。 他也没问，怕戳穿之后温繁就不给他买了，按捺了好些天的激动，然后在偶尔早起做值日的一天早上发现包子根本不是温繁买的，而是杨晓萍买的。 喻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杨晓萍给他送包子的时日，将那袋放在桌子上还冒着热气的包子塞回杨晓萍手上，“你一共给我送了四天早饭，”喻霖摸到口袋里，拿出随身携带的零钱，“这是还给你的早饭钱，以后也不用给我送了，这个你拿回去吃。” 被拒绝好意的杨晓萍红着眼走了，本以为喻霖对自己没意思，但刚好又在社员之间听到了一些关于她和喻霖的流言蜚语。 “那天晓萍去给喻霖送早饭，他不仅没收，我还看到晓萍哭着出来的，十有八九是被拒绝了。” “你别看喻霖平常一副高冷模样，指不定也是喜欢人家不表现出来，你看看平时训练的时候他俩多配啊，”副社长用一种看破一切的语气说道，“说不定人家在搞欲擒故纵。” 杨晓萍假装没听到，走到他们旁边，“你们在说什么欲擒故纵？” 训练的时候杨晓萍满脑子都是喻霖“喜欢人家”、“他俩多配”、“欲擒故纵”，连最简单的传球都出错了好多回，面对着喻霖“装出来”铁面无私的批评和指正，都觉得温柔了不少。 他也是喜欢我的吧，杨晓萍心想。 高中的时光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每天都过得充实而有意义。 杨晓萍看着自己的月考成绩单发愁，估量着自己和喻霖之间的距离，他们之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而是一个巨大的鸿沟。 杨晓萍深知自己的斤两，就算是拼尽了全力去学习高考可能也就一个二本的水平，而喻霖注定是要去一个很优秀的学府上大学的，她只能盘算着，要是喻霖去外地读书了，她也考一个外地的学校，要是喻霖留在本市了，那她也在本市上大学。 她不敢将这个想法跟父母讲，因为杨晓萍的父母是希望她高考完就跟自己回东北老家去上学的，不管她考出个什么分数。 当然在这个期间杨晓萍也在有意无意向喻霖示好，但从来就是不表白。虽然她不能百分百确定喻霖就是喜欢自己，但是一旦被拒绝了她连接近喻霖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可没有这么愚蠢，自己想要的就得牢牢攥在手里，谁也别想抢走。
第09章 临近期末大家也都忙了起来，连一向活跃的社团活动都因为要迎接期末考而暂停了。 喻霖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有多久没跟温繁单独吃过饭聊过天，所以他今天特意在温繁班门前早早等着，想着趁放学陪温繁出校门的时间跟他聊聊天。 温繁家就在市里，每天下午放学他爸都会在校门口停着当时很多人都买不起的富康轿车等着接他回家。温繁除了要在学校学习之外，回到家了也要学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英语成绩不拔尖，他爸还特地给他请了个外国人到家里去教他学英语。 喻霖跟温繁不同，他的家不在市里，他爸为了经营厂子方便没在市里置办家业，而是在厂子附近盖了一幢四层高的自建楼，不远处还是一大片的水田和菜地。 喻霖单肩背着书包，看着温繁瘦弱的身板背着一大袋厚重的书就心疼，拿下自己的书包放他手里，又接过温繁的书包背上，“背这么重的书包，小心长不高。”现在的喻霖身高已经直逼一米八五，跟瘦瘦弱弱才一米七出头的温繁形成了鲜明对比。 温繁伸手就想将书包抢回来，“不碍事儿的，就到校门口这一点距离，你给我，我自己背。”温繁声音小小的，连蚊子飞过的声音都比他大。 喻霖抓住他的手腕，心里有一种悸动的感觉，“你这小身板，还是我来帮你吧。”摸摸鼻子继续说道，“学习累不累？每天都要这么早回学校应该来不及吃早饭吧，要不然我给你买了放你桌上？这样你一回来就能吃上。” 温繁摇摇头，拒绝了喻霖的好意，“不用了，我妈会起来给我做吃的，赶不上我也能在校门口的早饭摊买两个包子。” 喻霖撇撇嘴，换了个话题，“对了，期末考完我能去找你玩吗？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喻霖心里早就暗暗下了决定，与其憋在心里倒不如说出来痛快。 温繁看着喻霖的眼睛有些躲闪，“嗯，到时候再说吧。” 从教学楼走到校门口不过也就几分钟的事情，刚站定将书包交到温繁手上就看到了坐在富康轿车里拿着大哥大在打电话的他的爸爸。 温繁的爸爸一嘴叼着烟，嘴里还说着“无问题喇老细，听日下昼四点，一定出货俾你。” 他挂了电话朝温繁这边挥挥手，喻霖立马礼貌地说了声“叔叔好”。 温繁的爸爸将烟头碾灭，大手一甩随意将烟头扔到了旁边的绿化带里，“小霖，去叔叔家吃饭，今天叔叔又谈成了一单大生意，你阿姨做了很多好吃的。” 喻霖看了看旁边因为父亲乱甩烟头而微微皱眉的温繁，低下头温声地问他，“我可以去你家吃饭吗？” 其实喻霖是想去的，他想跟温繁再多相处一点时间，但也还是想尊重他的意愿。 “没关系呀，你想去就去。” 最后喻霖跟门卫大爷打了个招呼，两个人一同坐上了富康轿车去温繁家吃饭。 温繁家里。 喻霖刚洗完手在温繁旁边坐下，温繁妈妈就拿着两杯现榨的鲜橙果汁放到了他们面前。 “多喝果汁，现在学习任务那么重，补充维生素C。” 喻霖接过果汁喝了一口，“谢谢裴阿姨，真甜。” 裴凤娇确实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酱油鸡、白切鸡、青椒炒牛肉、蒜炒油麦菜还有一道番茄蛋花汤。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温卫东突然开口问道，“小霖啊，你爸有没有打算送你出国念书啊？” 喻霖摇摇头，听不懂温卫东话里的意思。 温卫东小酌了几杯，酒气有点上头，肥圆的脸上红彤彤的，像刚出炉的烤乳猪，“我跟你说啊，我跟你爸都没啥文化，现在能赚点钱，也就是赶上了改革开放的好时代，要是没抓住这个机会，现在指不定还在哪里耕田种菜。” 温卫东又喝了口酒，继续说道，“你们现在还能读书，多幸福啊，我们以前连要交的学费都凑不齐，更别说要出国上学了，那是我们想都不敢想的。” 喻霖从温繁他爸嘴里听出了一点意思，停了筷子开口问道，“你是想要送温繁出国读书吗？” 裴凤娇往喻霖碗里夹了块鸡腿肉，笑笑道，“我们哪舍得，你净听你叔胡说。” “那是我爸想要送我出国上学？”喻霖不确定地问道。 温卫东一鼓作气将那点快要见底的二锅头一口闷了，夹了一块牛肉扔进嘴里边嚼边说，“他哪能啊，他巴不得你上完大学就回去继承他那厂子，然后他跟你妈回去享清福呢。” 所以喻霖从吃完饭到温繁他爸把他送回学校里他都没想明白他想表达的是什么，只当温繁他爸是醉酒上头了之后的一些人生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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