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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笑:“小年糕,洗澡还戴着这个?” 周思游不答,只反问:“钟导为什么要关灯?” 钟情深深望她一眼,抬手轻揪住身侧,百叶帘的拉绳。 拉绳扯下,百叶帘睁开眼睛。 霎时,落地窗外瓢泼的大雨映照乌云闪电,都显现进室内。 她们的房间在顶层。而这座酒店又是洛杉矶极高的几个建筑之一。 离乌云很近,好像就住在云层之上。 “啊……” 周思游也被面前景色震撼。 无尽的漆黑,细碎的闪电与翁声雷鸣,远处层层叠叠高楼大厦,都成了永夜壁画里,一抹暗淡的海市蜃楼。 收回视线,周思游重新看向钟情。 “钟导好会玩……”她把人拉近,用温热的气息在钟情耳边喃喃,“高楼顶层,室内漆黑,背后是落地的窗。浴袍,浴缸,关灯……原来,我真的是钟导的地下情人。” 钟情只似笑非笑说:“错了。” “漏了一个。” 周思游不解,便见钟情抬手从窗边小柜里取出两瓶香槟。 周思游愕然:“钟情……你确定要喝酒?” “谁说是我要喝?” 钟情轻笑,拿着高脚杯倒一瓶香槟。 酒气弥漫在雾色里,闻着已有几分醉意。 周思游再问:“你是想让我喝?” “嗯哼。”钟情懒洋洋抬起手,香槟杯口撞在周思游光裸的锁骨,像在和她碰杯。 酒杯些许倾斜,酒水滑腻地溢出。 片刻,杯口印上周思游的唇,向里倾倒。 周思游的双手被钟情压住,扶不起酒杯。她于是仰着头,任由钟情倒酒,口鼻被香槟微微呛着,但没有推辞。那双狐狸眼睛凝视着钟情,眼底带笑,又晦暗不明。 不多时,钟情倒下半杯香槟酒。 她仍居高临下站着,稍稍垂了眼,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抹在周思游唇侧,指腹揉搓酒水,稍稍用力。 再慢条斯理地问:“好喝吗?” “好喝不好喝……”周思游眯眼,仰头看着她,好整以暇轻笑,“钟导自己尝一口,不就知道了?” 钟情闻言一挑眉,湿漉的指腹向上,搭在周思游眉角。 眉角有些泛红,大概是过度饮酒带来的红晕。 钟情低头,嗅探在她颈侧,评价:“嗯……很香甜的酒气。” 周思游仿佛笑了一声。 下一瞬,周思游猛然抬手,握住钟情腰肢,将人带倒在浴缸内。 哗啦—— 温热的水花再次溅开。同一时间,玻璃窗外明亮的闪电猝现,照得屋内一片白。 她们借着光,在咫尺间看到对方的面容。 红唇湿润,眼底都凝结水雾。低迷的笑意下,是难以掩藏的欲。 钟情被拉下水,浴袍散开,整杯香槟也倾泻而下。 她没有丝毫错愕,好像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她只抬起右腿。“那么……好好表现吧。” 小腿肚摩挲周思游肩上的浴袍,湿漉漉架着。话音滑落的时候,清冷的声音几分糜烂,也许多自在。 “我的,小情人。” 最后三字一字一顿。 眼前,香槟仍在沿着周思游锁骨向下流淌,浸在湿透的白色浴袍上,灿灿如这夹杂了细碎闪电的,漫长夜色。 * 直至凌晨,洛杉矶还是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磅礴的雨点敲击在双层玻璃窗外,噪音压抑,盖过谁情急的低吟。 钟情的声音。 急促,甜腻,让周思游想到一个奇怪的比喻——像沾了糖霜的糯米年糕。又软又甜,让人心悸。 而当喉口溢出这样的轻吟时,钟情自己都很惊讶。 钟导拒绝认领这样的嗓音。 尔后她紧紧咬着牙关与下唇,再也不愿意出声。 看那一脸倔强固执,周思游觉得好笑。 浴缸的水温很快下降,窗外明亮的夜景也让人腻味。书房的书桌太硌,有浴袍垫着还是觉得疼痛。 卧室床铺正对着一副油画,画里是麦田的海,一片秋高气爽的金色。 太过自然,太过明媚,两人与画对视一眼,居然想逃。 她们需要暧昧的昏暗,而不是这样敞亮的秋色。 要逃到世界角落。 逃到只有两个人知道的地方。 套房里湿湿答答,一路上全是水渍。 好像屋外暴雨,屋内也遭了殃。 凌晨夜色时,她们休憩。抱在一起,汗涔涔的,像是溺在海水中。 钟情向来讨厌这种汗涔涔的感觉,汗水黏腻在身上,让她不爽。 但此刻是唯一的例外。和周思游在一起的时感受到的汗涔涔,让她心甘情愿沉溺。 事实上,钟情也曾想过,性与爱的欢愉,究竟来自哪里。 生理上的愉悦,还有把一切——情绪与魂魄——全然展示在喜欢的人面前时,那种全然不受控的滋味。 沉默。 悸动。 战栗。 干涸。 所有细小的变化,都被人捕捉,咀嚼,返还在行动。 “你喜欢哪里?”周思游抱着她,还在孜孜不倦,诱她开口出声。 “钟导要说出来,我才知道你喜欢哪里。” 其实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 钟情压抑的战栗已经给了她答案。 想到这里,钟情有些生气,红着眼,恶狠狠叫:“周思游!” 换来对方一声不痛不痒的搪塞。 万幸,周思游还算一个好情人。她不会以此为要挟,更不会以拿捏别人的情绪,作为惩罚。 偷尝禁果的夏娃们总是不擅长控制时间。一次又一次的实践里,周思游把钟情整个人都探得很彻底。 哪里需要停下,哪里需要安抚。如果不停,潮汐能把白色的沙滩洇成何种凌乱的模样。 洛杉矶的暴雨来得快去得快,城市进入灿金的深秋。 秋高气爽,雨水积攒在地面,水洼成了宁静的城市的镜子。节目组的行程重新搬上来,所有人整装待发。 这也是她们最后一天住在这个酒店。再往后是LACMA与Thebroad(艺术博物馆),拉古纳和亨廷顿海滩,单人行程玛丽皇后号,好莱坞露天剧场。这是针对金卡小组的奖励。 环球影城是洛杉矶的最后一站,往后渡过里弗赛德县,她们去到拉斯维加斯。 核对往后行程的那个晚上,君度来到她们的套房。 一屋子乱得很,背包挂在地上,大衣摊开在沙发。玄关的棉拖满地乱飞。 君度驻足,不停向外探看,确认这是钟情的房间,而不是周思游的。 太乱了。满地白色的棉布,不知道是浴袍还是浴巾。实在很难把眼前的房间和小钟导一丝不苟的形象搭边。 回头卧室,敞亮的阅读灯下,钟情捧一本书,湿着头发靠在床边。 两米宽的大床上还有一个漆黑脑袋,背对卧室的门。 大概在沉睡。 “这是……”君度微微瞠目,压下声音,“周思游?她怎么在这里?” 钟情抬眼,淡淡说:“她房间的空调坏了。” 君度讷讷“哦”了声,唠唠叨叨几句。钟情回得平静,声音压得低。也许是怕吵醒身边睡熟的人。 君度交接完公事,临走前,还是没忍住提醒了一句。 “小钟导,你这书……”她顿了顿,“拿倒了。” 钟情:“……” 作者有话说: 钟导:不如看一本恬静的书
第52章 不知道这条规律是否普适——严丝合缝紧贴过的人,在最寻常氛围里,即便只是牵手相拥,空气中也会弥漫一种甜腻的气息。 过近接触时没有局促,也不存在什么安全距离。 毕竟已经赤·裸地拥抱过。 站在一起,太过远离,反而不适应。 之前还在镜头下有所收敛。暴雨之后,两个人都成了对方的影子,走到哪里都要跟随。 大概料定于凝看在钟情的面子上,会指示后期做出合理剪辑。 “反正再黏腻,也会被识时务的后期组剪辑成社会主义姐妹情。” 周思游笑嘻嘻说,“因为眼下的拍摄,也要跨越许多时间与空间,才能抵达国内观众的视野。” 那么此刻,珍惜最近一秒的相处,就是她们最重要的事情。 * 从LACMA、Thebroad两个博物馆群里出来,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 期间在UrbanLight下合影,交错的站位后,两只手背在人群之后十指相扣。 摄像机拍不到的角落,她们总要小小放纵一下。 这几天,钟情多了一个不那么好的习惯。 她开始扯周思游脖颈上的链子。 也许是夜晚时分扯得太顺手——总之,即便白日,她也爱拽着那条银质的链子,向前拉扯。 链子受力,衣领里露出小小的贝壳。 那枚经常在夜里被揉搓抚弄的贝壳。 亲吻时,钟情拨弄这枚贝壳,把人拉得更近一点,好让唇齿间的情绪交换得更刻骨。 颊侧,耳尖,锁骨,都是她们情绪摇曳流淌的地界。 她们清楚对方衣领的高度,在锁骨之上或宽松的方领下。她们会问对方明天穿什么,以此来确认哪里能咬,哪里必须克制。 热恋的情侣总是兴致盎然。 * 在洛杉矶的倒数第二天,她们在亨廷顿海滩疯玩。 年轻的少年在冲浪,也有人在遛狗。 钟情的动物缘意外地很好。习惯性袭击人类的海鸥,停在她身边的时候就变得乖巧;金毛亮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把飞盘叼到她手心,恳求她和自己玩耍。 瞥了眼满是小狗口水的飞盘,周思游十分嫌弃地‘噫’了一声。“小钟导,等下牵我手,要先洗手。” 钟导一个眼神,金毛会意,大着舌头舔周思游一口。 周思游立刻炸毛。 金沙的海滩,赤色的海和水色的天,都从地平线开始颠倒。远处海洋静谧,近处人群吵闹。 周思游脱了凉鞋,在浅水的海边,踢对方一脚。 钟情尽数还击,也变得很幼稚。 无色的贝壳在海边映照光亮。 其实心动并不是什么复杂又需要运算的东西。 不需要被摄像头追着拍摄、研究光影,不需要拿着剧本,一遍一遍研究起承转合,更不需要被放置到什么高层次的场合里去,供谁点评。 心动是最偶然的悸动。 是一项不甚理智的游戏。 人在心动时,总要割舍一些理智给路过的风,这样世界才看不见别人。 * 在海滩游玩和玛丽皇后号行程的间隙里,周思游带钟情逃了一次采访。 她们去加州理工大学天文台,补偿一周以前,在格里菲斯没看到的星空。 校园在晚上十点时变得空旷,人群稀稀疏疏,没人理会这对偷溜进天文台的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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