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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文台对向远山,晴朗的夜里群星闪耀。 她们静静挨了一会儿,对着指示操作望远镜。 钟情小心翼翼观测,周思游的视线徘徊在她的眉眼。 周思游看见,月光轻吻过钟情的额角,最终落在她发梢。 意识到自己收不回目光,周思游心想,完蛋—— 我真是栽得好彻底。 * 洛杉矶倒数第三天在玛丽皇后号,她们没在游轮上过夜。露天剧院里的音乐剧是她们不感兴趣的题材,看到一半,两个人对视一眼,又猫着腰逃走。 留下跟拍的摄像师在风中凌乱。 倒数第二天在环球影城,钟导突发奇想,抓着周思游头发在她脑后扎两个极低的双马尾。 嘉宾纷纷泪目:思游姐你受苦了! 周思游自己开心,顶着双马尾和小钟导手牵手,好像两个去采蘑菇的小姑娘。 最后一天,她们坐上前往里弗赛德的越野车。 TheMissionInnHotel里,金卡小组的奖励是两张水疗券。 钟情果断拒绝。 她怕痒。 得知她要把Spa券让出去,周思游苦巴巴拽着她衣角:“不行,钟情,你不能这样——我不想和别人做——我只想和小钟导做!!” 钟情瞥一眼摄像机,冰封的脸上有一丝裂痕。 “……周思游,你要不要听听看自己在说什么?” 于凝掐掉摄像,也翻个白眼。“没脸看。” 瞧见摄像头已经被掐掉,周思游变本加厉。“钟情——” 拉扯足足三分钟,钟情妥协:“我陪你去,我陪你去好了吧!” 周思游泪眼汪汪:“可是你不做啊……” 四周都是熟人,钟情觉得好丢脸,但还是说:“我……我看着你做。” 周思游:“也行。” 邢斯文毫不留情地嘲笑:“妈妈带小孩儿是这样的。” “行了,别废话,”君度拉走她,“人家金卡小组能住TheMissionInn,有Spa玩儿,我们还得回酒店干苦力做任务。” 推走邢斯文,君度向钟情和周思游笑笑:“您二位,自便。” * TheMissionInn是一处极富地中海建筑风格的酒店。 巨大的金属摆钟,尖顶教堂,玻璃花窗下,红白玫瑰相衬。 看到钟导在双人房里还举着那台办公笔记本,周思游切实地感到了无语。 听见背后脚步声,钟情先开了口:“周思游,两件事情。”她视线还落在电脑屏幕上,“上次和你说,电影的审查有被卡的风险,现在倒是没问题了。十一月中旬,也就是一个月后,你和我回国参加发布会。” 身后周思游没说话。 钟情:“还有,你还记得我上次开的那个会吗?酒店里,跨国的视频会议。当时在给一个情景项目收尾,我也有分到钱。加上这个,我存折上的钱差不多能还清了。” 周思游听着,还是一声不吭。 钟情没好气:“……别装,我知道是你。” 回答她的是周思游忽然袭击的手。 隔着衣料,那手掐上钟情腰侧的软肉。耳后,是周思游低笑问她:“钟导不是怕痒吗?” 钟情被她挠着,不为所动,平静地关下电脑。 “对你还好。”钟情边说,也没回身去看人,只恹恹地抬手,揉了揉眼睛,“做那么多次,也该熟悉了。” 周思游“嗯”一声,手却不安分,伸进钟情衣里,径自绕到前面去。 她向上揉捻,又问钟情:“钟导,钱都还清了,不庆祝一下吗?” 钟情任她胡闹。“用什么庆祝?” 周思游坦然:“做一下。” “……那我们不是天天都在庆祝?” 周思游更靠近些,长腿压上床侧,不再说话,只小心地把钟情的长发撩起,扎成一个低低的丸子头。 尔后,周思游抬手拨开了什么东西。 钟情的视角看不见,却闻到身后猝然散开的天竺葵香气。 很浓郁,像掉进天竺葵的花丛。 周思游打开一瓶按摩精油。 瓶口倒翻在钟情背上,精油溢出,隔着衣料都觉得粘稠冰凉。 一瞬间,冰凉的触感爬遍肌肤。 钟情冷得打颤,头皮发麻,几乎要从靠垫上跳起来,“喂——” 她上衣的纽扣在后背,早被周思游剥得七零八落。此时侧身坐起,手还得扶住衣领。 室内光昏暗,钟情皱起眉,看衣服上一片深色的水痕。身上黏糊糊的感觉挥之不去。 “周思游……” 周思游抢声,强行先发制人:“钟导激动什么?钟导以为是做什么?”她装模作样愣着眼,居然在这个时候开始装纯良,“做Spa啊。” 钟情:“……” 周思游说完,按住钟情的肩膀,煞有介事地开始‘办公’。 她说:“钟导,你的衣服好脏了。” 钟情再次无语:“……” 看着面前小钟导一脸怨气,周思游低垂了眼,为上司宽衣解带,任劳任怨。 天竺葵的气息沾在手心,手心在钟情身上打着圈。 周思游哪里知道该怎么涂抹?纯属胡来。 反正也不是真要涂精油的,她想。 该重时不重,蜻蜓点水。该轻时又用指腹重压。 弄到最后,钟情更不舒服。 她咬牙切齿:“周思游你……” 周思游喜欢这样逗她,喜欢听她压抑着气愤叫自己的名字。 周思游坐上床缘,湿漉的手扶着钟情的肩,强忍着笑意,贼兮兮重复她的话。“周思游我……嗯嗯,周思游我怎么了?” 钟情发现了。周思游在某些事情上很有不要脸的天赋。 想打败她,只能比她更不要脸。 钟情面向她,抬手圈住周思游肩头。“没什么。只是,我的小演员……我的地下情人,”被剥得干净,钟情也不在意,只在周思游怀前仰头看着她,眼底神色惬意,几分挑衅,“你也,很会玩啊。” 语气慵懒又吞慢,尾调若有若无地翘起,在勾人。 周思游被她紧贴,反而红了耳根。 天竺葵的气息也渗进她肌肤,冰凉彻骨。 凉得像一片水色的月。 周思游被月色迷眼,于是也抱住对方,缓缓倾身,喉口溢出一声低哑的笑。 “大导演,我们彼此彼此。”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十月末,Tourer渡过里弗赛德县,去往拉斯维加斯。 纸醉金迷的夜里,城池喝彩瓢泼,赌场彻夜狂欢。 意料之内,周思游在节目组给出行程时,拒绝了那份夜宿赌场的游乐活动。 拉斯维加斯,波尔加塔。舞厅和赌城。 谈厌谄媚的交易。 周思游实在很难忘记那些事情。 即便今时不同往日,她不再是没有依靠的周佳念,身边有可信赖的友人与恋人;即便是因为工作拍摄,才要前往那些地方。 但她仍然感觉不适。 日子本也临近万圣节,“夜宿赌场”的活动里,也有TreatorTrick的主题。看到周思游主动请假,于凝面上有些可惜。 而看到钟情跟着周思游请假——于凝面上,那点儿“可惜”的情绪凝结成泪水,啪嗒啪嗒向下掉。 “钟导……”她苦苦哀求。 钟情只是摇头。 君度腹诽:天大地大,恋爱最大。钟导已经完全变成恋爱脑了! * 赌城外,请假的嘉宾没有拍摄任务,像是被放养,自行返回酒店。 周思游询问钟情和自己一起请假的缘由。钟情直视进她眼睛,只说:“我直觉,你需要我。” 周思游笑了笑。她不想再和钟情讨论谈厌的事情,毕竟那不只是她一个人的噩梦。 但聪明如钟情,自然能猜到其中七八。 她抬手圈住周思游肩膀,低声呢喃:“小年糕,告诉我。” 周思游和她说: 一个好赌的母亲,没有钱财,于是贩卖自己的女儿。 女儿逃走了。女儿自由了。女儿新生了。 母亲被永远困在原地了。 没了。 最后一个音节成了一声低婉的叹息,散在深秋的空气里。 拉斯维加斯的夜色金灿灿,两个人靠在许愿池外,身后是清澈的喷泉与忒弥斯女神雕像。 钟情抱紧周思游。 她们沉默许久。沉默到,喷泉后流浪的小提琴手换了一支又一支曲子,她们还没有言语。 对已经过去了的、已经死掉了的事情,究竟要怎么安慰呢? 只能一遍一遍和对方说,这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很勇敢了。 这话对她们都适用。 一个稚嫩的女孩出现在身边,打破她们无奈的寂静。 女孩报童装扮,用英语问她们,“两位女士,想听什么歌呢?今天是万圣节,只需要一个南瓜糖,就可以换一支曲子。” 女孩和小提琴手是同伴,一个唱歌,一个拉琴。 钟情没有糖果,只有钞票。 拿出钞票的时候,女孩的双眼明显更亮。 “你想听什么?”钟情问周思游。 周思游耸肩,又摇了摇头。 刚刚抱怨完谈厌,周思游的脑子里只有“没妈的孩子像根草”的旋律。 钟情于是问女孩:“你的同伴,会拉林德斯·斯特林的曲子吗?” “女士说说看曲名?”女孩说,“也许会的。” “ForgottenCityfromRiME,LesMisérableMedley.” 女孩点头,拿着钞票撒欢儿地跑走。 ForgottenCityfromRiME是一首纯粹的古典乐,没有歌词配套,只有悠扬不绝的琴音。相比之下,LesMisérableMedley的旋律却让人耳熟能详。 那是《悲惨世界》音乐剧里,珂赛特的主题插曲。 夜色朦胧流金,许愿池前游人如织。 小提琴的旋律响起,女孩也跟着轻轻唱。 ‘Thereisacastleonacloud,Iliketogothereinmysleep...’ ‘Aren’tanyfloorsformetosweep.Notinmycastleonacloud...’ 等到这段旋律的时候,钟情忽然抬眼,面颊蹭在周思游颈窝。 ‘Thereisaladyallinwhite,’她随不远处的女孩一起哼唱,嗓音压得很低,在唱给周思游听,‘Who’snicetoseeandsofttotouch.’ ‘Shesays...’ ‘Cosette,Iloveyouverymuch...’ 嗓音轻柔,比晚风更温柔,比星子更明澈。 吹拂在周思游耳侧,扑簌簌地飘,酥麻麻地痒。 最后一句,钟情用了正常音调,语速吞慢。 ‘Iloveyouverymuch.’ 钟情低声说完的时候,许愿池边的小提琴手也收起琴弦。 世界在那一刻忽而变得寂静。 寂静得只剩钟情。 “小年糕,打起精神来。”她说,“我在你身边呢。” 作者有话说: 今天很短,纯爱一下。(明天不休息,更第54章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小说在收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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