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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子昂抬起蓝灰色的深邃双眸，看着郭子昂，歪歪头，依恋地在闻雁书手背上蹭了蹭。 “那你当初突然离开市中心医院，移居荷兰，是为了郭医生吗？” 黎子轩恍然大悟，问闻雁书。 “是的！” 闻雁书凝眸看着郭子昂，语气宠溺地说:“那时候的小昂，刚刚失去母亲，很孤单，很抑郁，他需要我。” 郭子昂目不转睛盯着闻雁书，眼里的爱意满的要溢出来。 情难自禁，他抬起头，轻轻吻了一下闻雁书的面颊，低声说:“闻，我爱你。” “我也爱你。” 闻雁书垂眸，柔声回应郭子昂，又接着道:“我想给他一个家，所以我俩在荷兰注册结婚了，现在我们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第15章 我想有个家 “一家人？” 黎子轩微眯点漆双眸，心有戚戚焉。 “家”这个字眼，是他在二十几年人生中苦苦追寻，却不曾得到的东西。 黎子轩是个非婚生子，从小就没见过生身父亲。 跟着单亲妈妈辗转几个城市，颠沛流离地讨生活。 也曾富裕过，风光过。 只是母亲总是来去匆匆，忙着演出，忙着应酬。 总是留下年幼的黎子轩和保姆在家。 直到最后，母亲客死他乡，留下黎子轩孑然一身。 他曾在寄住的林家，短暂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 只是老天不作美，偏偏让他遇到了害林耀阳受伤，葬送前途的祸事。 虽然，林国庆和林耀阳都不曾对他有一句怨言，他还是负罪感深重，不能原谅自己。 紧接着，林家又雪上加霜，林国庆罹患癌症，经过两年的治疗，还是溘然离世。 一个原本温馨的小家，终究落得个分崩离析的结果。 黎子轩眸光暗沉，回头看了看林耀阳。 “所以……只有他……” 黎子轩心里暗暗思忖:“只有他，是这个世界上，和我最亲的人，是我的家人。我要给他一个家，也只想和他建立一个家，我愿意把一切最好的都给他。” 林耀阳兀自沉静在自己的思绪里，垂着眼眸，对黎子轩的心事，没有丝毫察觉。 “哥哥……” 郭子昂抱住闻雁书的手臂，轻轻摇晃着，语调软软地问:“你和小子轩是怎么认识的？” “哈……” 一说到如何认识的黎子轩，闻雁书眼眸一亮，瞬间来了精神。 “那时候的黎子轩啊，可真是与众不同！” 闻雁书笑着说。 “是吗？讲来听听！” 郭子昂好奇地瞪大眼睛问。 “你见过一个十九岁的孩子，口袋里没有几个钱，敢在医生办公室里拍桌子，大喊:‘你们医院消化外科，最好的医生是谁？给我找他！我就要他！要他给我林叔做手术！’” 闻雁书模仿着黎子轩当时的动作，大声说。 “哇！这么厉害的吗？” 郭子昂眯起眼睛，看着黎子轩说:“小子轩，好有个性啊！” “嗯。” 黎子轩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点点头。 林耀阳一怔，抬眸看向黎子轩。 烦乱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四年前。 当时的黎子轩正在虞城科技大学读二年级， 而林耀阳正在读大四，一面焦头烂额地准备毕业论文，一面跑人才市场找工作。 他深知，家里现在只有林国庆一个人赚钱，还是个低收入的公务员，两个没收入的学生等着他供，总不是个办法。 自己的职业运动员生涯已经彻底结束，不能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了，必须面对现实了。 而且，上次受伤，治伤养伤，花了一大堆钱，现在家里的积蓄几乎被掏空了。 自己若是不赶快挣钱，恐怕要入不敷出了。 这天正是周末，林耀阳打算去学校附近的一家健身房看看，能不能找个兼职游泳教练的职位。 口袋里的电话响了。 一看是黎子轩，林耀阳忍不住笑了。 接通电话，里面冒出的却是黎子轩带着哭腔的声音:“哥，你快点来市中心医院。林叔……他出事了。”
第16章 雪上加霜 “别慌啊！子轩！我马上过去！” 虽然黎子轩的哭诉，好像晴空霹雳，炸的林耀阳魂不附体。林耀阳还是努力试图镇定，安抚惊慌失措的黎子轩。 挂了电话，林耀阳便一路狂奔，跑出校园，拦了辆出租车，向着虞城市中心医院而来。 按照黎子轩的吩咐，林耀阳直奔消化内科诊室。 在医院的走廊里，林耀阳一眼看见失魂落魄，掩面而泣的黎子轩。 偌大的个子，孤零零坐在长椅上，脆弱的像个孩子，让人心疼。 林耀阳喘息着奔了过去，拍拍黎子轩的肩膀。 “哥……” 黎子轩抬起头，委屈地眨巴眨巴红红的双眼，两行眼泪倏然落下。 林耀阳心如刀绞，轻轻搂住黎子轩，沉声问:“子轩……怎么了……爸……他出了什么事？” “今天……我下午没课……回……回去的早……” 黎子轩将头埋在林耀阳肩头。抽咽着说:“一推开家门，就见林叔躺在地上，昏……昏迷……不醒……嘴角都是血……还吐了……怎……怎么叫也不醒……我……我就叫了……120……急……急救车……” “那……爸……人呢？” 林耀阳扶着黎子轩肩头的手剧烈颤抖，颤着声音问。 “在……在治疗室。” 黎子轩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走廊另一侧的治疗室。 林耀阳站起身，走进治疗室。 父亲林国庆依然昏迷不醒，挂着点滴，躺在临时病床上。 热泪瞬间涌入林耀阳的眼眶。 母亲早在林耀阳八岁时，就因病去世。 此后的十几年中，老实本分的父亲便没有再娶，只是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养育林耀阳身上。 林耀阳天性纯良，一派自然天真。 虽然，不算聪颖过人，学习成绩一般，却在游泳方面颇有天赋，也特别喜爱。 林国庆便全力支持，送他参加专业训练，培养他的兴趣爱好。 林耀阳顺利的成长为一个职业游泳运动员，接二连三地获得优秀比赛成绩，人又生的俊美帅气，成为了林国庆的骄傲。 谁知天降横祸，正如日中天的林耀阳，在半年前的袭击事件中，为了救黎子轩，背中一刀，伤了肺叶。 被迫放弃了游泳运动员生涯，这才刚刚恢复没多久，父亲林国庆又病倒…… 这对于本就不富裕的林家，无异于雪上加霜。 林耀阳蹑手蹑脚走到病床前，静静凝视着病床上的林国庆。 一周没见的林国庆，身上盖着白色薄被，躺在病床上，看起来身体削薄，十分苍白憔悴。 一张本就清癯的脸，此刻瘦削如刀削，眼眶和面颊凹陷。 林耀阳不由悲从中来，拉住林国庆的手，落下泪来。 十分钟后，医生办公室。 “医生……我爸得了什么病？” 林耀阳坐在一把木椅上，看着面前一脸严肃的男医生，薄唇惨白，微微颤抖着问。 直觉告诉他，情况不容乐观。 “咳……” 医生长叹一口气，转头看向观片灯上的X光片，思忖着说:“目前嘛……从病人症状和X光片，我们初步诊断是肿瘤。” “肿瘤？” 林耀阳浑身一震，瞪大凤眸。 “你看这里……” 医生用笔指着X光片上，胸骨正下方，一坨白色阴影说:“患者的胃贲门处，长了一颗直径约两公分的肿瘤。” 林耀阳的脑袋“嗡”地一声，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第17章 再遇困难 “肿瘤？” 林耀阳浑身一震，瞳孔倏然放大。 “你看这里……” 医生用笔指着X光片上，胸骨正下方，一坨白色阴影说:“患者的胃贲门处，长了一颗直径约两公分的肿瘤。” 林耀阳的脑袋“嗡”地一声，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耳朵里“嗡嗡”作响，医生的声音变得遥远而空洞，完全进不到他的脑子里。 良久，他目光呆滞地抬起头，盯着医生，声音颤抖地问:“这肿瘤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 双拳不由自主地痉挛攥紧，手心里冷汗涔涔。 “这个……” 医生垂下眼眸，迟迟疑疑地推了推眼镜，沉吟不语。 一般胃贲门处生的肿瘤，多数都是恶性的。 而且，从患者的身体症状和肿瘤外观来看，基本可以判断是恶性肿瘤。 但是，医生总会顾及患者家属心情，尽量用婉转的语气来表达。 “这个嘛……还是需要进一步检查来确认。” 片刻之后，医生尽可能地放柔声音说:“现在是周末下班时间，无法做详细诊断，只能先给病人办理住院手续，等周一医生到齐了，再做进一步的诊断。” “哦……好吧。” 林耀阳秀丽的眉头紧蹙，缓缓站起身，拿着住院通知单，脚步沉重地走出医生办公室。 黎子轩被林耀阳差回家去取存折了，林耀阳走出医生办公室，颓然坐在长廊的长椅上。 此刻的他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 父亲辛辛苦苦，任劳任怨一辈子，还没来得及享受一天好日子，怎么就得了这么凶险的疾病呢？ 他不愿意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是梦吧？ 一定是噩梦吧？ 求求老天爷！ 发发慈悲！ 告诉我，这不过是场梦而已吧！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林耀阳双手扯着自己头发，痛苦不堪。 “哥……你怎么了？” 黎子轩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林耀阳蓦然抬起头。 黎子轩手里拿着家里唯一的存折，正焦急不安地看着自己。 林耀阳只得强打精神，站起身说:“子轩……爸的病需要进一步诊断，要住院……我们去办理住院手续吧。” 黎子轩也感觉到情况不妙，墨黑双眸陡然暗沉，沉默不语，只是点点头。 林耀阳安排黎子轩待在治疗室，陪着父亲。 自己拿着存折和缴费单，走到一楼大厅缴费。 “林国庆，消化外科住院部。” 收费台里的小姐姐看了看单子说:“先交五万押金吧，后续的检查费、治疗费，药费，都从里面扣。” 林耀阳一听“五万元”，脑子里“嗡”地一声，说了声“对不起，请稍等”，退出了缴费队伍。 他满头是汗，拿着存折翻来覆去地看。 看来看去，存折上也只有一万三千块。 怎么也不够缴押金。 林耀阳急的在大厅里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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