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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意味着，父亲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熬不过五年！ “砰——” “你们医院最好的消化外科医生是谁？” 黎子轩双手猛地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厉声喝道:“我要他给我林叔做手术！只要他！我林叔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他怒吼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响，如深谷虎啸。 一双墨黑瞳眸，燃烧着暴戾偏执的莹蓝光芒，吓得在坐的医生们浑身一抖。 “这位小帅哥……” 旁边的几个助理医生，围了过来，试图劝解黎子轩:“你不要冲动，冷静一下，有话慢慢说，医患有效沟通，才能做出最好的治疗方案，不是吗？” “不要说是百分之十的可能！就是万分之一！百万之一的可能！也不能放弃！一定要救活他！” 黎子轩“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宽阔的胸脯剧烈起伏，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医生们，一字一顿地说。 在场的医生护士都惊呆了。 还从来没见过，哪个患者家属如此霸道强势的。 这真的一个只有十九岁的孩子吗？ “子轩……” 林耀阳站起身来，走到黎子轩身旁，紧紧抱住了他。 “好！林国庆的胃贲门肿瘤切除术手术，我来做！” 办公室门后传来一道磁性而温和的声音。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声音来处。 一位三十来岁，面容清秀，身材却很健硕，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子，正站在办公室门口。 他那柔和沉静的目光，自清透的无框眼镜片后，倾注到满身戾气的黎子轩身上。 “闻医生，你来了。” 罗医生站起身来，毕恭毕敬地向着年轻男子打招呼。 “你好！” 闻医生走进办公室，朝黎子轩伸出手来，凝眸看着他说:“我是本院消化外科最好的外科医生——闻雁书，我接受你的委托，为林国庆做手术。” “哦！对啊！” 罗医生如释重负，笑着对黎子轩说:“这位闻医生是毕业于普林斯顿医科大的医学博士，临床经验非常丰富，他的贲门癌手术术式，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病人交给他，你可以完全放心了。” 黎子轩微眯乌黑双眸，打量着闻雁书，伸出右手，沉声道:“闻医生，拜托了！” “这就是我第一次认识黎子轩。” 讲到这里，闻雁书端起酒杯，对着黎子轩高高举起，笑着说:“敬相识！” 黎子轩唇角勾起一道温柔的弧度，举起酒杯和闻雁书碰了一下。 “哇！好精彩啊！” 郭子昂听得入迷，托着腮帮子，摇头叹息:“小子轩，简直是太霸气了！” “是啊！也不知这小家伙哪来的底气，敢在医院里拍桌子！” 闻雁书调侃地斜睨了黎子轩一眼，笑着说。 “我那时候也并不是一文不名。” 黎子轩摇着酒杯里的贵腐酒，笑着说。 “是啊！” 闻雁书叹口气说:“小家伙的确有钱，还想拿钱砸我呢。” 黎子轩哈哈大笑。 “哦？到底什么情况？” 郭子昂好奇地瞪大眼睛，摇晃着闻雁书的肩膀嚷:“快讲讲。”
第22章 好医生 林国庆动手术的前一天。 下午下班，闻雁书走进医院地下车库，去取车。 “闻医生。” 黎子轩从车后绕了出来，递给闻雁书一只信封，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道:“明天的手术，拜托您了！” 闻雁书唇角勾起一抹隐约的弧度，看了看黎子轩手里的信封，没有接，伸手拉开车门，转头问他:“你要去哪里？” “我？回家。” 黎子轩怔了一下，拿着信封的手默默垂下道:“今天晚上我哥陪床。” “家……住在哪里？” 闻雁书瞟了他一眼问。 “兴旺里小区。” 黎子轩不知闻雁书何意，抬眸答。 “我去健身房，路过那里，送你一程。” 闻雁书拉开车门，转身坐进驾驶座。 黎子轩犹豫片刻，拉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座。 闻雁书踩着油门，一打方向盘，将车驶出地库。 “我看过了，那个位置是监控盲区，才在那里等你的。” 车驶上马路，黎子轩再度递上信封说:“明天我爸爸的手术，还拜托您多多费心了。” “黎子轩！” 闻雁书忽然变了脸，一转方向盘，将车停在马路边，冷冷道:“下车！” “闻医生……” 黎子轩雪白的脸，涨的通红，紧抿双唇，局促不安地看着闻雁书。 “黎子轩，你读几年级？” 黎子轩不经意流露出的无助孩子气，软化了闻雁书的心，他叹口气问。 “大二……” 黎子轩嗫嚅着说。 “十九岁？” 闻雁书无奈一笑，启动了白色宝马车问。 “嗯。” 黎子轩松了一口气，垂下浓密睫羽，装作乖巧地答。 “相比起你的年龄……” 闻雁书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双目注视着前方，幽幽地说:“你可太早熟了。” “嗯。” 黎子轩盯着闻雁书的手答。 林国庆的生死就系在这双手上了。 “谁教你的这一套？” 闻雁书皱起眉头，看着黎子轩，又好气又好笑:“给主刀医生送红包？不知道医生收取患者红包是不允许的吗？这是违反规定的。” “我听别人说的。” 黎子轩偷偷瞄了闻雁书一眼，小声咕哝:“给主刀医师送红包，他会更尽心，手术会做的更好。” “黎子轩。” 闻雁书抬眸，看着后视镜里的黎子轩，唇角轻勾:“我有没有说过我是消化外科最好的外科医生？” “嗯。” 黎子轩不解地眨眨眼睛。 “你信我的话吗？” 闻雁书目光灼灼，看着黎子轩问。 “我信！” 黎子轩不假思索地答。 “我说我是最好的外科医生，不光指我的技术。” 闻雁书坦荡荡看着前方说:“以我的标准，一个好的医生不仅要有好的医术，还得有合格的医德！” “每台手术对我来说，都是需要全心付出的神圣事业，不管对方是亿万富翁还是普通民众，我都会全力以赴，因为每个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不管贫富，生存权利平等！” 闻雁书长叹一口气说:“相信我，就什么也不要做，把一切交给我！” 闻雁书扭头看着黎子轩，一双秀丽的瑞凤眼黑白分明，澄澈清冷。 “我……知道了。” 黎子轩垂下眼眸，轻轻点头。
第23章 不能放手 “我了解过你家的经济状况。” 闻雁书继续说:“患者是你曾经的监护人，他的工资是你们家庭的唯一经济来源，你和你哥哥都是没有经济能力的在校学生。” “是的。” 黎子轩揉搓着手心，低声答。 “所以，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闻雁书看了一眼黎子轩说:“红包里有一万块吧？” “嗯。” 黎子轩点点头。 “留着吧。” 闻雁书语重心长地说:“这病……以后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闻医生……” 黎子轩蹙起眉头，看着闻雁书，急切地问:“我林叔动完手术后，会不会就病情好转了？” “咳……” 闻雁书踌躇片刻，缓缓答:“黎子轩，我不是给你泼冷水，也不是想给自己留后路，实话说，癌症的治疗很复杂。尤其是胃贲门癌，是个非常棘手的疾病。大多数患者手术预后效果并不好。但是，又不能不动手术。手术只是延长患者寿命，减小患者痛苦的一种必要手段而已。” 黎子轩的乌黑眸子里，浮起一片阴翳，沉默不语。 “手术之后，还要根据病人的情况，安排必要的化疗，杀死潜在癌细胞，减低复发可能。” 闻雁书直率地说:“所以，这病治起来，如果，你不肯放弃的话，可能会是个无底洞，会是难以想象的经济负担，你要有思想准备啊。” “不放弃！” 黎子轩骤然抬眸，目光冷冽，狠厉犹如小兽，看向闻雁书，咬牙切齿道:“哪怕最后一分钟，也绝不放弃！至于钱，我会想办法去弄的！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闻雁书竟然被一个孩子的执著疯狂给打动了。 他收回目光，握着方向盘的双手，轻轻颤抖。 片刻的沉寂之后，闻雁书强扯出一个微笑，问黎子轩:“大学读得什么专业？” “金融！” 黎子轩双手交握，放在两膝之间，歪着脑袋，眼神茫然看着街景，面无表情地答。 “为什么不学医？” 闻雁书忍不住审视了一下黎子轩。 这个孩子聪颖过人，有胆识，有魄力，性格坚毅，绝对是个学医的好苗子。 闻雁书觉得可惜。 “不！” 黎子轩挪动了一下身子，深吸一口气说:“我做不了医生！” “为什么？” 闻雁书好奇地看着黎子轩问。 “我无法面对失去……” 黎子轩忽然红了眼眶，转过头，对着窗外喊街景，声音沙哑地说。 “做金融，也会失去。” 闻雁书说。 “我可以忍受失去金钱。” 黎子轩声音微颤着说:“但不能接受失去所爱的人……” 闻雁书顿时无语。 是啊。 做为一个医生，每天都在面对生离死别，面对失去所爱。 自己竟然已经习以为常。 是麻木了吗？ 闻雁书看着黎子轩落寞的背影，心里隐隐作痛， “闻医生，谢谢你。” 兴旺里小区门口，黎子轩打开车门，走下车，对闻雁书挥手。 “好好学习！” 闻雁书探头看着黎子轩，笑着说:“手术就交给我吧。” “嗯！” 黎子轩挥挥手，在脸上挤出一个生硬的微笑。 闻雁书的白色宝马车缓缓启动，消失在碧绿的槐树影里。
第24章 小财迷 闻雁书的一双瑞凤眼，黑白分明，微微湿润。 轻声款语讲述着，整个人已经陷入了回忆之中。 “哇塞！我们的闻医生太帅气了啊！” 郭子昂一双蓝灰色眸子，闪着痴迷沉醉的神情，孩子气地拍起来手。 “怎么样？” 闻雁书也淘气地回眸，看着郭子昂，拉起他的手，贴在颊边，眨了一下左眼，调侃地说:“你的哥哥帅吧？” “当然啦！” 郭子昂娇羞地往闻雁书肩头一靠，撅着嘴说:“我的哥哥，是全世界最最棒的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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