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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方渐浓总有种心虚的尴尬,按往常来说,贺行运不给他甩脸色就已经很不错了,如今不管他怎么对待贺行运,对方都不哭也不闹,倒是让方渐浓自己感觉到不是很自在。 保温袋平稳地被随手安置在后座上,其实方渐浓一直都不知道,他在公司里吃的每一顿饭,都是贺行运自己亲手做的。 自从住进方家后,贺行运有空都会帮王珍珍打下手,他早就记住了方渐浓的口味。那天吃饭他也特地向王珍珍讨教,回家后练了几天厨艺。 贺行运住得离公司较近,早上他会提前备好菜,把汤料倒进炖锅,中午回去简单弄一下就行了,再打包好带去公司,有时候连晚饭他都会一起准备,保证方渐浓每次都能吃上新鲜出炉的可口饭菜。 喜欢一个人总会无条件地付出,平时工作虽然忙碌,但贺行运愿意花心思挤出这点时间来,他想用成熟的方式去对方渐浓好,而不是像以前那样除了哭就是闹。 到了目的地,贺行运说:“我在车上等你。” 方渐浓本来想说不需要,可是贺行运很固执,于是就变成现在这样。 午休的用餐时间通常不长,等吃得差不多了,何元才开始说正事,他把一张请柬递给方渐浓:“我要结婚了,到时候你来给我当伴郎。” 这个好消息着实让方渐浓意想不到,何元这个女朋友他从高中就开始追,但是何元爱玩,又不定性,两人分分合合许多年,最终还是决定一起牵手度过余生。 两人共同举杯,高脚杯碰撞出悦耳的声音,方渐浓真心祝贺:“恭喜你。” “知道你现在当大老板,贵人事忙,可还是要麻烦您抽出一天时间陪我去试礼服。”何元安排得很完美,“我会提前把婚礼流程发给你,提前一天来彩排就行了。” 他都这样说了,方渐浓自然没法拒绝。 “伴郎也需要请柬吗?”方渐浓没结过婚,他也不懂。 何元没好脸色地朝着窗外鼓鼓嘴,使得方渐浓忍俊不禁。 “你啊,小时候不管什么事都帮着他,他后来变成那样都是被你惯的。”何元恨铁不成钢地说,“我劝你也早点找个女朋友,稳定下来就跟我一样结婚生子,好让他赶紧断了这个念头。” 方渐浓摩挲着硬卡纸的边角,金色碎箔沾在指腹上,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回到车里,方渐浓把请柬交给贺行运,跟他说了这件事,贺行运的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但方渐浓看得出他刚刚眉眼间的阴霾已经一扫而光。 婚礼当天,贺行运按时出席,作为伴郎的方渐浓已经忙得脚不着地,跟着何元一起招待宾客。方渐浓穿着一身简单低调的烟灰色西装,在贺行运眼里也是最耀眼夺目的,如果不是何元打扮得像只花孔雀一样,贺行运觉得方渐浓会把新郎的风头被比下去。 方渐浓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贺行运,走过去把他领进来签到,何元也跟着过来,还是忍不住阴阳怪气地调侃:“倒是人模狗样。” 今天办喜事,贺行运不想跟新郎官计较,他把提前准备好的大红包奉上,笑眯眯地说:“恭喜你。”花孔雀。 进了宴会厅,贺行运自己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这里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你好。”一名长相俊秀气质斯文的男人在贺行运身旁坐了下来,“好久不见。” 贺行运礼貌性地微笑点头回应,只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 “你不认得我了?”男人突然熟络地靠过来,贺行运下意识地躲开,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直到凑近才发现,是那晚在酒吧遇见的那个男人。 当时他喝多了,酒吧里光线昏暗,加上他又没戴眼镜,确实记不太清男人的长相,只记得发泄完后人也清醒了许多,结果一出来就撞见方渐浓,真是糟糕的回忆。 男人观察着贺行运的表情变化,知道他终于记起来了,于是将那时候被推拒的名片重新递过去:“我叫宋鹤年,是游戏制作公司的。” “我叫贺行运。”如果只是谈生意,贺行运倒是不会拒绝,他也把自己的名片递过去。 宋鹤年说话时故意离得很近,与其是交友更像是调情,他在这方面很有一手。贺行运是宋鹤年看上很久才终于成功下手的,“吃”过一次至今都还念念不忘,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再次遇见。 两人聊了一会,婚礼正式开始,贺行运坐在台下,只顾着找寻台上站在一旁等候新人的方渐浓,没再理会宋鹤年。 这是一场温馨浪漫的婚礼,但贺行运眼里的聚光灯只在方渐浓一人身上,他开始幻想着将来会不会有一天,自己也能和方渐浓一起步入婚姻殿堂。 这样的感情不仅违背了世俗,还在伦理的枷锁下,注定是不被祝福的,即使红毯两旁没有宾客,台上只有他们两个人,贺行运仍然奢望着能听到方渐浓对他说一句:“我愿意。” 可惜这一切都只是贺行运的痴心妄想,终有一天,方渐浓会成为某个人的新郎,像今天这样站在台上,接受众人的祝福,含泪带笑地对新娘说:“我愿意。” 能够站在方渐浓身边的人,永远都不可能是贺行运。 一想到这里,贺行运就难过到不行,他感觉自己的心宛如铺满地毯的鲜花一样,被撕成一瓣瓣的,带着暗沉的血色,被践踏到稀碎。 “你没事吧?”宋鹤年发现贺行运的状态不太对,如果只是单纯地感动到落泪,为何他的眼底会充满哀伤和落寞? 贺行运就这样端坐着默默地流泪,衬着他那苍白消瘦的面庞,看起来十分脆弱易碎,如果不是考虑到场合不对,宋鹤年真的想把人拥入怀中怜惜地亲吻。 宋鹤年感觉像贺行运这样的人,只适合懂得珍惜和呵护他的男人,为了奔赴爱情而粉身碎骨的话,那真的是太可惜了。 现场忽然一阵骚动,贺行运终于清醒过来,他偷偷抹掉眼泪,台上的新娘正在准备抛捧花,已经有很多人挤在下边跃跃欲试、摩拳擦掌。 白色的定制捧花脱离双手,丝绸的飘带在空中舞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稳稳当当地落到站在最后的方渐浓怀中。 何元用力地鼓掌,方渐浓直接呆愣在原地,贺行运探头张望,表情若有所思。 之后是敬酒环节,作为伴郎的方渐浓需要跟在何元后边帮忙喝酒,等轮到贺行运这桌,方渐浓发现他正在跟一个男人相谈甚欢。 方渐浓一眼便认出来,是那晚在酒吧男厕和贺行运在一起的那个男人。 另一边何元还在跟宾客敬酒聊天,注意到方渐浓有点不在状态,眼神还带着莫名的寒意盯着某个人,便偷偷提醒他一下,方渐浓反应过来,继续言笑晏晏。 何元家里是经营连锁酒店的,手头上认识很多大客户,一场宴会举办下来,方渐浓跟着他再敬一圈酒,能积攒不少人脉,而且他的伴手礼里面放置了暖芯小巧,也算是给自家兄弟特地准备的一点心意。 宋鹤年站起来对何元举杯:“恭喜。” “谢谢。”何元热情地回应,同时互相介绍,“这是我兄弟方渐浓,现在是暖芯饮食集团的总经理,这位是我的酒吧合伙人,搞游戏开发的。” 这两个看起来不搭边的人竟然是认识的,方渐浓和贺行运默默地喝着酒。 宴会进行到尾声,宾客纷纷离席,宋鹤年八卦着凑过来问:“你们都是暖芯集团的,他除了是你的上司,你们还有什么关系?”那晚他可是记得非常清楚,完事一出来就碰见这个男人,而里面的人是贺行运,他们又刚好都认识,两人之间没点故事还真说不过去。 “是啊,我要去接我上司了。”贺行运急于摆脱宋鹤年的纠缠,起身急匆匆地走了。 新人和众多亲朋好友正在合影留念,方渐远也位于其中,有许多漂亮的女生都想找机会站在他身边,方渐浓手上还拿着捧花,因为喝多了反应有点迟钝,表情冷漠。 好不容易等到结束,贺行运连忙上前把人搀扶住,方渐浓把脸转过来,看到是贺行运,也不出声,一直盯着他看。 何元逢人就说:“我要去巴厘岛度蜜月,再去夏威夷,最后飞冰岛看极光。” 贺行运今晚没喝酒,他跟醉到不省人事的何元打了声招呼,就开车带着方渐浓离开。 扶着方渐浓下车时,贺行运特地把手捧花留下。 方渐浓也不知道是真的醉了还是怎么样,竟然还能自己走路,腰杆挺着,走得笔直,贺行运一路跟在他后面,进楼、搭乘电梯、开门,顺顺利利地把人送回家。 贺行运把人先安放在沙发上,打量着方渐浓的家,布局和他的差不多,面积大一些,摆设和装饰品也多,这样一对比,贺行运住的地方冷清得像个样板房。 唯一比不上的,就是方渐浓家里的冰箱空空如也,想给他泡杯蜂蜜水解酒都不成,只能去浴室弄个热毛巾帮他擦擦脸。 方渐浓仰躺在沙发上,连醉酒的睡姿都是端端正正的,贺行运拿着毛巾刚敷上方渐浓的脸,方渐浓忽地睁开眼睛。 贺行运发现方渐浓已经用这个眼神看了自己将近一个晚上了,问他话也不出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反正喝醉酒的人第二天醒来什么都会记不得,贺行运便鼓起勇气凑过去:“你愿意嫁给我吗?” 当然不会有任何回应,贺行运自言自语道:“我愿意。”说完,他虔诚地在方渐浓的唇上落下一吻。
第10章 相识的第八年。 曾几何时,方渐浓对婚姻也是充满幻想和期待的,因为他的父亲和母亲感情很好,夫妻恩爱,而且他们曾经也是经历过许多艰难险阻才在一起的。 这时就不得不提到了方渐浓的外公,一开始暖芯饮食还只是个小作坊,后面逐渐发展成一个知名企业,在公司正式成立的那年,林暖芯出生了,于是他便用女儿的名字给公司命名,可想而之,他有多么宝贝这个女儿。 在那个年代,林暖芯是个富家小姐,方褚只是个穷小子,有志气、有才华、有相貌,就是没钱,可林暖芯偏偏就是跟他看对了眼。 方渐浓的外公起初是不同意两人在一起的,毕竟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林暖芯从小体弱多病,不管要什么都会依着她,加上方褚确实对林暖芯很好,也很爱她,为人专情又体贴,外公反对到最后,不得已只能同意。 林暖芯爱好文艺,不喜欢做生意,而方褚却有这个本事,暖芯饮食能发展到现在的规模,其中少不了他的功劳。在方渐浓几岁的时候,他外公就去世了,临终前把公司交到方褚手上,交待日后要留给他的外孙。 后来生意越做越大,方褚工作虽然忙,但也会花时间陪伴妻儿,生活在这样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方渐浓可谓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无忧无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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