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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你。”方渐浓说,“我只是觉得无聊,想找点有趣的事情做。” 他摸了摸贺行运的脑袋笑道:“别担心我。” 事实证明方渐浓的确不用贺行运担心,期末考他仍旧是全班第一,惯例将成绩单放在林暖芯的照片前面。 今年的春节过得十分冷清,如果不是王珍珍买了些喜庆红火的装饰品挂屋里,这个房子看不到一点过年的气氛。 大年三十,他们四个人围聚在一起,即使面对着满桌子的大鱼大肉,也没能吃出家的感觉。 晚上没事做,王珍珍在那看春晚打发时间,方褚难得也跟着坐下来一起看,好歹能听到一些欢声笑语,方渐浓吃完饭就说约了同学一起玩,但他没有带上贺行运。 等贺行运发觉的时候,早就不见方渐浓的踪影,就连打电话方渐浓都没接。 那是贺行运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原来方渐浓想要离开他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情。 每逢大年初二王珍珍都会回一趟乡下,自从住进来后,贺行运就再也不肯跟她一起回去了,因为他喜欢跟方渐浓一起过年。而且贺行运的农历生日在大年初三,他每次让方渐浓陪他一起过生日。 而今年的大年初三,贺行运睡醒后,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方渐浓不在。 贺行运漫无目的地在屋子里走了一圈,心口最重要的部位就像被生生地剜了一大块肉似的,感觉空落落的,他站在客厅里,望着林暖芯的照片,忽然很想跟她开口控诉方渐浓,转念一想,还是算了。 这时大门打开了,方渐浓提着一个水果蛋糕回家,外头在下小雨,他额头的碎发还挂着细碎的水珠,身上单薄的外套被打湿一大片,鼻头冻得通红。 “贺行运,生日快乐。”方渐浓晃了晃手上的蛋糕说。 贺行运喜极而泣,被失而复得的心情冲昏了头脑,几乎是飞扑过去抱住方渐浓的,也顾不上他们都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还这样搂搂抱抱会显得很肉麻。 那天他们窝在方渐浓的房间里,直接坐在地毯上,旁边放着蛋糕和一堆零食饮料,两个人靠在一起打了一天的游戏。 玩累了贺行运就会顺势躺倒在方渐浓盘起的大腿上,他紧盯着游戏画面,握着手柄还在不停操作,到了最紧张的关键时刻,方渐浓蓦地伸长手将床上的毛毯拖下来一把将贺行运裹住。 眼前忽地一黑,视野一下被遮挡住,贺行运没办法继续,他挣扎着想要钻出来,又被方渐浓强行裹了一层,整个人压制在对方怀里动弹不得。 房间里开着暖气,方渐浓上身只着一件浅色的薄针织,蹭上去的时候感觉十分绵软暖和,贺行运靠在他的腰腹位置,能听到他胸腔里传出来欢欣的笑声,贺行运也忍不住跟着笑,本来就被裹得有点喘不过气,只能张嘴大口呼吸,那干净清新的柠檬皂味瞬间充斥着整个鼻腔。 是方渐浓身上的味道,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贺行运的半边脸都紧紧地贴在对方身上,不断汲取着属于方渐浓的热度,耳根开始发烫,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逐渐跟方渐浓的连在一起。 屏幕上出现大大的血红色的K.O,方渐浓发现贺行运一动不动的,掀开毯子一看,见他被捂得满脸通红。 “发烧了?”方渐浓担忧地伸手去触碰贺行运的脸颊,确实有些烫。 贺行运感觉自己好像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他摇摇头,继续把自己埋进方渐浓的怀里,瓮声瓮气道:“没事。” 方渐浓以为贺行运只是困了,便由得他去。 “方渐浓,你以后不管去哪玩都带上我好不好?”贺行运把藏在心底很久的话说出口,“我们一直都是一起玩的。” 当时贺行运还没意识到自己对方渐浓的情感产生了什么样的变化,只是单纯地不想和方渐浓分开,毕竟他们那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方渐浓看到贺行运的耳朵红红的,摸着又软又暖,他就一直用手指捏着玩,说出来的话却满不在乎:“那种地方你跟着去干嘛?” 贺行运不知道他说的是哪种地方,反驳道:“那你还去?” “你管我?”方渐浓冷笑着说,“我爸都不管我。” 一提起这个,贺行运立刻就明白自己没有立场说话了。是啊,他能管得了方渐浓什么,虽然一声声“哥”地叫来叫去,但他对于方渐浓来说,可以是朋友、同学、保姆的儿子,但不是亲人,更不可能成为像方褚和林暖芯那样的爱人关系。 爱人……贺行运咋砸着这两个字,然后不小心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第13章 相识的第九年 贺行运望着窗外的操场发呆,笔尖在本子上落下无数个杂乱的小点,最后因不认真听课被老师点了名。 下课铃响后,后桌的女生戳了戳贺行运的后背,把一张折叠成心形的纸递到他面前:“给方渐浓的。” 贺行运怔怔地看着,女生直接塞到他手中,警告道:“不许偷看。” 这已经不知道是这个学期开学以来的第几封了,最近有很多女生给方渐浓写情书,都会直接被他拒收,然后女生们通过各种渠道得知贺行运跟方渐浓是关系比较亲近的好朋友,可是她们又不认识贺行运,所以只能采用其他方式,比如拜托贺行运的后桌来帮忙传递。 如此复杂又精心策划的流程,让贺行运都不好意思告诉她们,方渐浓会看都不看直接丢垃圾桶里。 贺行运最近一直被某种情绪困扰着,所以课间都没有去找方渐浓,因为他感觉自己好像黏方渐浓黏得太紧了。 “你不是也喜欢方渐浓吗?”贺行运把情书接过来放进自己书包里,“怎么不见你写情书的?” “方渐浓这样的谁不喜欢啊?”女生幻想着,然后晃晃脑袋把那些不切实际的梦赶出去,“我是有自知之明的,感觉人家不会喜欢我。” “那你觉得,会有男生喜欢他吗?”贺行运小心翼翼地提问。 女生满脸写着不可思议:“有男生让你递情书给方渐浓?谁啊?不会是变态吧?” 贺行运梗着脖子说;“有规定男生不能喜欢男生吗?” 女生义正严辞地拍着她桌面上那厚厚一摞的言情小说道:“书上可没写!” 是啊,书上没有写,电视不会播,老师更不可能讲。 正值青春期的贺行运出现一种朦胧的幻想,生长过程中不断分泌的激素令他对性产生了强烈的渴望,本来这些都是正常现象,如果每次梦里的对象不是方渐浓的话。 贺行运开始有意无意地疏离方渐浓,结果坚持不到一个星期,他还是忍不住去找方渐浓。 他发现自己没办法习惯和适应身边没有方渐浓的生活,他和方渐浓是要同时吃过早饭一起骑自行车去学校的,放学也要一起回来吃晚饭,周末会一起打游戏看动漫,不仅如此,他们还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在贺行运心中,他就理应和方渐浓一直这样生活下去,谁都无法改变。 这天晚自习结束,贺行运又跑下去找方渐浓,他已经打定主意不管方渐浓去哪他都要跟着一起去,方渐浓也懒得管他。 贺行运跟着方渐浓一起来到了溜冰场,这个地方他还是第一次来,但方渐浓显然是熟客。贺行运还看到了何元,那边一大帮人都是认识的,方渐浓过去和他们打招呼,贺行运也硬着头皮跟上去。 何元高中就搬了家,和他们不在同一个学校,时常会跟方渐浓保持联系,他见到后面的贺行运,抬手打了声招呼:“又跟过来了啊。” 贺行运跟何元之间的友谊全靠方渐浓维持,他也干巴巴地打了声招呼。 一行人都去储物柜那里换旱冰鞋,方渐浓问贺行运玩不玩,他点点头,方渐浓便按着贺行运的尺码也给他拿了一双。 旱冰鞋穿起来很笨重,贺行运抬脚都觉得很困难,方渐浓带着他到场边站定,让他扶着栏杆自己慢慢练习一下。 现场播放的音乐节奏很快,耳边充斥着密集的鼓点,宽阔的溜冰场上有很多年轻男女熟练地滑来滑去,他们的动作敏捷又流畅,每一步看起来都很轻松,咻地一下就从贺行运面前划过,贺行运的目光渐渐无法捕捉到方渐浓的位置,五光十色的镭射球闪得他的眼睛都出现了重影。 就在这时,贺行运看到方渐浓正扶着一个绑着马尾的女生,两人面对面手拉手地一起滑动着脚下的轮子,优雅的姿势仿若在跳华尔兹。 看到这样的场景,贺行运顿时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锤了一拳,又闷又痛,他忽地放开双手,以一种滑稽可笑的动作,抬高脚一步接一步的跌跌撞撞地往方渐浓那边走去。 就这么一段半场的距离,贺行运感觉自己走了好久都走不到方渐浓身边,中间人来人往,不管是外界的不可抗力,还是方渐浓自己,都在阻止贺行运的靠近。 眼睁睁看着方渐浓带着那个女生越滑越远,贺行运一时心急没踩稳,脚底打滑,双臂前后划拉几下,上身摇摇晃晃的,之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顿时痛得龇牙咧嘴。 贺行运出糗的过程被何元给捕捉到了,他直接当场捧腹大笑,笑了好一会儿才溜过来将贺行运扶起来。 闹出这样的笑话,方渐浓终于注意到被自己遗忘的贺行运,他急忙滑向这边,从何元手里把人接过来,关切地问:“没事吧?” 贺行运抬头望着方渐浓,鼻尖一酸,因为太过于丢脸,忽然觉得自己好委屈。 方渐浓扶着贺行运离场,让他去旁边的休息区坐下,然后去买了个玻璃瓶装的冰可乐,递到他面前。 贺行运双手捧着冰可乐,咬着吸管喝,低头盯着方渐浓的发旋看。 方渐浓在贺行运跟前半蹲下来,帮他把鞋子脱下检查,没发现伤势,最后又不确定地询问:“还有没有哪里痛?” “屁股疼。”贺行运想也不想直接回答,方渐浓被逗得笑出声。 之后方渐浓都不怎么想再带贺行运来这里,但贺行运坚持要跟着,说自己喜欢玩,还要方渐浓教他,于是在场上和方渐浓面对面手拉手的人就变成了贺行运。 虽然他们晚上经常出去玩,但方渐浓也会控制好时间,到点就回家,好像确实是因为觉得无聊才去那些地方的。 有时候玩到忘记时间回来晚了,贺行运都要想办法找理由瞒着王珍珍,王珍珍觉得方渐浓这个孩子有分寸,反倒是担心贺行运会把他给带坏。 方褚每次问方渐浓去哪儿了那么晚才回来,方渐浓都会直接回答和朋友一起去玩了,而方褚只是简单叮嘱几句,他一直都对方渐浓很放心。 有一天周末,何元约了他们一起爬山烧烤,要带的东西前一天晚上都准备好了,第二天两人起了一大早,临出门前贺行运发现自己发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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