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班主任顿时不疑有他,点了点头,又顺带借此嘱咐了全班几句天冷要多穿衣服和秋裤,以免着凉感冒。 等再次安静下来后,贺止休才支着下巴低声说: “本来还担心扯个拉肚子之类的原因会不会有点太夸张,要是没一会儿你们就回来了不就尴尬了——不过现在看来,似乎还不太够?” 路炀不动声色地屈指一揉耳朵,淡淡道:“毕竟准备了那么久,够他难受两天了。” 贺止休一眨不眨地盯着指缝间漏出的耳朵尖,莫名生出也想揉一揉的冲动。 他不自在地别过视线,风马牛不相及地问了句:“他喜欢隔壁小花很久了么?” 路炀没怎么关注过这个,闻言下意识回忆起来,顷刻后才说:“应该有小半年了吧。” 贺止休显然没料到这么久,怔了下才若有所思道:“那两天怕是不太够了。” 他顿了顿,又问,“哭了么?” “嗯。” “嚎啕大哭么?” “……”路炀揉着耳朵的动作都停下了,眨着眼道:“又不是三岁小孩,不至于嚎啕。” 贺止休露出一丝意外:“没有?” 路炀摇了摇头。 虽然宋达说到最后依然没忍住低着头哭了出来,但平日里咋咋呼呼的人,真的伤心了又出奇的安静。 除了开始的哽咽与哭骂之外,几乎没再发出任何声音。 “那听起来比嚎啕大哭还要严重,”贺止休突然说。 路炀没说话。 “伤心的时候能哭出声才是好事儿,哭不出声,光流泪,只能说还憋着出不去,” 贺止休拔下暖手宝的充电线,往路炀手边一搁:“不过毕竟喜欢了那么久,伤心也是难免的,换成我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暖烘烘的热意如烤火般飘来,路炀在听见最后一句话时不由自主地用余光扫了下贺止休,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你有经验?” “目前还没有,” 贺止休半垂这样拨弄着桌上的笔,许久后又意有所指般,低低补了句:“不过以后就不知道了。” 路炀眸色一动,没有接腔,而是翻开没写完的作业。 落笔时,身边的贺止休突然又问:“你觉得这个暖和么?” 暖手宝充满了电,这会儿如沸水般,无需靠近就跟个汤婆子似得烘手。 毕竟是文艺委员的东西,路炀不好评价说人家不好,何况刚刚还沾了人家的热气。 于是他随口答道:“还可以。” 贺止休若有所思地“唔”了声。 讲台上的班主任吊着眼皮遥遥望来,发出警告的低咳声。 路炀不再开口,手背抵着暖烘烘的暖手宝,把作业翻了个面。 就在这时,一张薄纸陡然穿过楚河汉界的,悄无声息地递了过来。 路炀余光瞥去。 是贺止休略显潦草的字迹。 -你喜欢什么色? -我也想买个了 · 贺止休一语成谶,宋达伤心两天确实是远远不够的。 这次甚至超出了路炀认知地程度。 毕竟宋达从小到大喜欢过的人没有两只手也得有一只半了,被拒绝也不是头一回,最严重也就伤心个一天,晚上吃顿好的,第二天又可以继续撒丫子狂欢。 但大概青春期的恋爱与小时候懵懂无知时期的喜欢是远远不同的,因此这次,直到第三天、甚至第四天,眼见都要临近周末放假了,宋达都依然处在郁郁寡欢中。 连平日里插科打诨奔赴食堂吃饭的劲儿,都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你吃不吃?” 路炀把桌上都快冷掉的汉堡往前一推,拧着眉道:“失个恋,你这准备绝食到底了?” 宋达下意识想说没胃口,然而一抬眼就对上路炀冷若冰霜地眼睛,顿时一怂,咽了话乖乖拿起汉堡,没话找话地嘟哝: “食堂什么时候还出汉堡了?这么与时俱进。” “垃圾食品,出完怕不是得被家长举报掉,”贺止休忍俊不禁,将一瓶插着吸管的可乐推了过去,“当然是你爸爸我叫的外卖了。” 换个时候宋达这会儿恐怕已经从位置上跳起来了,然而此刻,他只是剥开汉堡地纸皮,萎靡不振地“哦”了声:“谢谢爸爸。” 路炀:“……” 贺止休:“……” “他这状态很完蛋啊,”片刻后贺止休贴向路炀耳边,低声说:“马上就期中考了,他再这样,得直接拿零蛋吧?” 路炀没吭声。 他独来独往惯了,安慰人的经验趋近于无,恋爱被拒直接为零——拒绝人的经验倒是有一箩筐那么多。 于是沉默半晌,路炀潜意识转头看向贺止休:“那你说怎么办?” 从认识起就总是游刃有余的大学霸此刻陡然显出一丝求助的神情——尽管只是在为失恋而萎靡不振地发小操心。 但对上路炀目光时,贺止休依然感觉心尖被什么东西轻轻挠过,呼吸都不由自主缓了几分。 “实在不行出去散散心,”片刻后贺止休缓缓出声:“正好明天也周六,放假了。” 路炀一想有道理,但是问题也随之而来:“去哪?” 贺止休略一沉思:“难过的话,找个刺激点儿的地方刺激一下,说不定就忘了吧。” 路炀:“?” · 翌日,周六上午。 路炀站在人满为患的们闸口前,面无表情道:“这就是你说的刺激?” “这不够刺激吗?” 贺止休扬手指向门后高耸的垂直过山车与自由落体跳楼机,一本正经道:“生与死就在一念之间,搞不好遇上个安全事故就一命呜呼了呢?正好下辈子重开。” “…………” 见过嘴欠的,但把生死挂嘴皮子上欠的还是头一回见着。 路炀冷冷瞥他:“再大声点,正好管理员直接把你扫地出门,票都不用退了。” “开个玩笑,”贺止休低笑一声,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纯白色的东西递给路炀:“恰好早上到的货,试试顺不顺手。” 路炀垂眸看过去,入眼的是个巴掌大小的小枕头,纯白色,正面是一个眯着眼睡觉的小表情,边缘两端还朝外绣了两条棕色的东西,贺止休塞过来后路炀才发现那是羊角。 “上次问你喜欢什么颜色你不说,我就随便买了。”贺止休捏着小羊角冲路炀晃了晃,故意问:“可爱吧?” “……” 路炀瞅着那张眯着眼不知所云的表情,实在没找出这破羊可爱在哪里。 然而贺止休看着挺喜欢,顿了顿,路炀还是没把恶评吐出。 他转移话锋问:“你买这个干什么?” “给你暖手,”贺止休戳着尚还发着热气的小型暖手宝:“让你戴手套你嫌碍着你写作业了,那不就只能买个外用的揣着么。” 路炀不由怔忪。 “我看介绍说这两只羊角可以拉出来变成弹力绳,绑在手腕上,也不怎么碍事。”贺止休拉着羊角,垂眸对上路炀的眼睛,“试试?” 路炀还没来得及拒绝,贺止休已然率先低下头,揪住两端羊角朝外一拉,果真扯出两条带卡扣的弹力绳。 “路炀炀,你的小羊要左手还是右手?”贺止休目光灼灼地问。 “……滚,” 换个时候路炀大概说完就走了,但可能真的是天太冷,脑子被风吹得冻住了,木着脸视线在小羊身上转了两圈,最终在贺止休的注视中,还是道: “……随便吧。” 贺止休自问自答:“那就左手吧。” 路炀抬手正要接过,然而指尖还没握住保证,手腕陡然被人一拽。 贺止休仿佛事先料到路炀会试图抽回,飞快将宽松的卫衣袖子往上一捋,刹那间修长瓷白的手腕顿时暴露在空气中。 Alpha那覆着层薄薄茧子的指腹擦过手腕内侧,路炀不知怎的莫名涌出一股难以言描的不自在,再次想抽回手:“我自己来……” “单手不好弄,”贺止休低声哄着:“很快就好。” 贺止休将发烫的小羊捆上路炀左手腕,然后又从包中摸出另一只差不多大小的白色小暖手宝——只不过这次不是羊,而是鹿。 “本来想买棕色,但一手一个色,还是太童真了,只能牺牲一下小鹿斑比的颜色了。”贺止休边说边扯开鹿角,用同样的方式绑在了路炀的右手上。 宽松的卫衣袖放下,小暖手宝被遮住窥不见,暖烘烘地热意却在袖中扩散只双臂。 贺止休面朝阳光,眼底盛满笑意地注视着眼前的人:“暖和么?” 路炀被迫在寒风与暖意中杵立寸许,动了动唇,刚要作声,后方突然响起“啊!”的一声。 俩人下意识寻声望去。 只见路炀身后,一个刚过腰的小女孩满脸惊奇地看看路炀,又看看贺止休,最终目光落在他俩还没来得及松开的手上。 “我的天哪,”小女孩抓住路炀的衣服,好奇地打量着对面的贺止休,然后仰起头小声道:“哥哥,你偷偷谈恋爱了吗?”
第61章 过山车 濒临初冬时节, 寒风裹着湿意层层入侵,但这依然阻挡不住周末游乐园的人山人海。 晌午时分,距离刚过开园没多久,入闸口前数道关卡前已然排成长龙, 工作人员大清早便满头挂汗地举着喇叭疏散队伍检查票根。 宋达抵达的时候, 路炀仨人正戳在闸口前,被一位卖雨衣的推销大爷堵着动弹不得。 “我靠, 高架桥一大早就出了个连环车祸, 差点没把我堵死在半路,早知道我就坐地铁来了。” 宋达一路狂奔而来, 话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目光陡然在路炀身边一扫,顿住了, 惊讶道:“我靠小乔?你怎么也来了?” 被唤作小乔的小女孩咧嘴一笑:“我妈临时帮她同事出差去啦, 所以今天哥哥充当我经纪人,带我来游乐园浪!” “……” 路炀脸色正蕴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古怪, 直至小乔话落, 他才终于从雨衣推销大爷的喋喋不休中回过神来, 扬手轻轻拍了下小乔的脑瓜子,纠正道:“经纪人是给明星用的,那个叫监护人。” 一旁的贺止休饶有兴味地问:“这是你妹妹?” 路炀还没来得及作声,小乔率先叉着腰转身:“准确来说是表妹, 我是路炀哥哥爸爸的亲生妹妹的亲生女儿,大名鼎鼎周乔桥。” 虽然与路炀有血缘关系,但周乔桥从模样到性格几乎没一样跟路炀有半点相似的。 杏仁眼双马尾, 年纪小小已然深谙美少女之道,在这个连行走的制冷剂亲表哥都套了加绒卫衣的寒风刺骨天, 她赫然给自己穿了条短裤高筒袜,手上还吃力地挎着个快有她半人高的滑板,进门时昂首挺胸范儿十足,就差把“姐我全场最酷”六个字贴在脑门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84 首页 上一页 84 85 86 87 88 8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