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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过身背对谭承,谭承木然半晌,举止僵硬地搂过他,见他没反抗,这才加重动作,接着把那件羽绒服盖到了两个人的身上。 李识宜鼻音有些重,不知道是感冒了还是累的。谭承用手顺了几下他湿漉漉的头发,心里的占有欲已经快冲破天际,咬牙忍耐才没有再动他一次,只是用牙磨了磨他的耳垂,低声威胁道:“他妈的,休想摆脱老子,门儿都没有。” 等李识宜睡熟了,谭承把人裹紧,扛到肩头,大步朝楼上奔去。 第二天一早,李识宜醒来,腿动不了,抽筋了。谭承察觉他不对劲,把他翻过来看了看,抬起他那条腿架到自己身上,煞有介事地替他按摩。 李识宜一开始还不愿意,但没想到谭承手法颇为专业,力度也恰到好处。 “跟了我你就享福吧。”谭承扫他一眼,傲慢地说,“上哪找我这么既会赚钱又疼家小的男人。” “……” 有时候真的很想把谭承脑子揭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 李识宜收回腿,谭承问他:“你妹有没有告诉你我去找过她。” “提过。” “没说我坏话?” “她没你这么无聊。” 谭承嗤道:“那个小丫头片子,完全跟你是一条心。我倒想问问你,为什么让她防着我,老子在你眼里就这么信不过?” 李识宜不愿多聊这个话题,蹙眉道:“我确实让她跟你少接触。不止你,我希望她别跟你们那个圈子里的任何人接触。因为你们那是一潭浑水,我已经搅进来了,不想我妹妹也搅进来。” 谭承隐约觉得他是在说自己这帮哥们儿人品不行,但同时也从他的话里捕捉到一丝异样。具体什么地方不对,暂时说不上来,但谭承敢打包票,李识宜没把话点透。 等遛完狗,谭承给公安局的朋友发了条微信,让对方帮自己查一个人——祝炀炀。 在这方面他精明得瘆人。 他有种野兽的直觉,尤其是对李识宜,更是如此。 这事绕来绕去,明显绕不开祝炀炀,所以他才第一个就想到查她。 不一会儿,对方给他回话,说没问题,但可能要花点时间,按他的要求把所有亲人都查清楚。他正准备回消息,李识宜走了过来,他就把手机收了起来。 李识宜注意到他的动作,没说话,转头拿起一个青梨,用水果刀慢条斯理地削皮,“黄旗胜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谭承颇为诧异:“你还关心这事?” “很奇怪么。”他轻描淡写地解释道,“上回耿维说要剁他儿子的手,谁听了都印象深刻。” 谭承似是想到了什么,哼笑一声:“这你可以放心,他儿子的手暂时还能保得住,我发话了,耿维不会轻举妄动,毕竟还要求我办事。” “办什么事?” “他那个工厂想进经济特区,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一直没活动下来,钱花了三千多万。如果最终办不下来,那就是打了水漂,耿维不可能允许这种结果,所以他又求到我这来。” 李识宜皱了皱眉,停下削皮的动作问他:“你不是不赞成他进特区吗。” “意见归意见,帮忙归帮忙,不冲突。” 李识宜抬起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了然:“利益交换。” “也可以这么说。” “看来你们已经习惯了藐视法律。” 谭承不屑:“你别给我扣帽子。法律是死的人是活的,法理不外乎人情。现如今特区的大门敞开,往坏的方面看,他的厂子当然不适合进去,因为存在污染。但是往好的方面看,创造的几千个就业机会也是实打实的,给当地带来的经济效益不可估量。到底是进还是不进,利弊讲清楚了,决定由上面来拍板。我替他争取的就是一个讲利弊的机会,扯不上什么藐视法律。” 李识宜听完后,有一小段时间没说话,随即嘴角轻微抬了抬,笑容明显有些讽刺。 “照你这么说,只要有经济效益,就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了?谁给你们的胆量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你所谓的‘上面’?像你们这样内外勾结,无视国家法律法规,自己暗地里运行一套游戏规则,劣币驱逐良币,靠行贿掠夺优质资源,归根结底是违法的!” 他边说边放下水果刀,刀刃凌冽的寒光闪过,谭承脸色垮了,却又无言以对。 四目相对,李识宜的目光冰寒彻骨,带着一种审判的意味。谭承一言不发地盯着他,半晌才说:“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口才这么好,把我都说得哑口无言了。是,我承认有些事不该是那样,但社会就是这么个社会,你不抢有的是人抢,风气如此,你觉得我能凭一己之力改变多少。” “风气如此也不是你违法的借口。” 谭承冷笑:“违法……谁敢定我的罪?” 话不投机半句多。 李识宜直起身,寒凉道:“我跟你无话可说。你所谓的改变不了,只是你给自己找的托辞,不代表所有人都改变不了。” 说完就回了卧室。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谭承咂摸了半晌,也没明白他最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谭承对他忽然有些刮目相看。还谈不上服气,但绝对比之前刷新了认知。 很显然,李识宜是个有想法、有正义感的人。他心思深沉,轻易不表达看法,但一说就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作为一个男人,谭承欣赏这种性格,作为昨晚刚刚占有过他的男人,谭承甚至有些暗爽,心里的得意压都压不住! 李识宜哪管他这些心理活动,进屋就眉心紧锁,又看到枕边谭承脱下的表,喝斥道:“进来把你东西拿走。” 谭承大摇大摆闯进来,一把就将他从膝弯直直扛起。李识宜喊:“干什么?” “你也是我的,老子听你的拿走啊。” “你有病?!” 谭承哈哈大笑,那模样简直可恨极了。
第43章 暗流 正值岁始年初,身为总经理的谭承忙得脚打后脑勺,能折腾李识宜的时间也少了,倒让李识宜落得清静,所以他抽空又去了外地进修。 说起来这还是周礼为给的机会。倒不是卖给谭承面子,主要原因还是李识宜技术足够过硬,不培养他培养谁?但周礼为也没想到,这话一提出来李识宜就答应了,完全不像是有家有室有牵挂的人。 李识宜出发后谭承才得知这事,气得他差点没把周礼为的店给砸了。可惜人都上火车了,再想追回来也不容易。 谭承忍耐了整整十天,又每天晚上逼着李识宜给自己打电话报备行程,怒火这才算暂时平息。 回京已经是十天后,京城的雪化了,大马路上春意融融。 当天谭承处理公事到很晚,但他仍然执意去李识宜家。 接近凌晨,他下车仰起头,发现那间熟悉的卧室已经熄灯了,心底顿时不爽。 竟敢不等老子,一会儿非得给点颜色看看。 结果等进了卧室才发现,李识宜留了盏橘黄色的台灯。那还是谭承硬逼着给他换的,之前那个便宜货一开灯能把人眼亮瞎,现在这盏有睡眠模式,光线那叫一个柔和。 李识宜侧躺着,身形轮廓平缓,被子呈现出一个自然而然的弧度,耳际的碎发沾了暖光,看上去特别有生活实感。那条傻狗也蹿进屋来,张牙舞爪地咬着谭承的裤脚不放,仿佛是几天没见想爹了。 此情此景,着实是让没感受过多少家庭温暖的谭承有些上头。 谭承心情大好,难得没把傻狗赶走,而是任由它跳到床角处趴着。他随即放轻手脚,脱了厚外套,朝手上呵了两口气,搓暖和了才爬上床。 掀开暖和的被窝,谭承满足地喟叹了一声。 打小他就渴望这种正常生活,可惜身为功勋名将的爷爷极为严厉,但凡他哭一鼻子都要吊起来拿皮带抽,更别提像普通小子一样赖在父母膝下。后来还没等回北京,他妈就因病去世,死前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导致他性格也变得扭曲。 再往后,他爸续弦,谭曦出生,他爸将他接回北京亲自抚养,这些年摩擦不断,家里战火连天。 躺在李识宜身后,谭承打从心底里觉得舒坦、自在,就像一壶烧开的水,沸腾个没完。他看着李识宜颈间皮肤,光泽细腻得如同绸缎,忍不住凑近亲了亲,手指也从颈下钻过去,指腹轻轻摩挲李识宜的喉结,同时脑子里浮现各种你侬我侬的片段,自己把自己脑补成了情圣…… 哎,老子也太会爱了。 谭承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哈欠,伸手把灯一关,钻回被窝将人搂入怀里。 没过多久,李识宜被他抱得不太舒服,模模糊糊动了动,嗓音低哑地问:“……几点了?” “快一点了,睡吧宝贝儿。” 谭承笑得跟朵花儿似的,英俊的五官凑在一起,甚至显得有些滑稽。 李识宜往墙那侧挪了一段,似乎在嫌弃他。他即刻把人往回捞,稳稳当当地圈禁在臂弯里,并低声嘀咕,“老实点儿。” “……你腿很凉。” “凉就凉吧,正好靠你暖暖。” 结实火热的胸膛顶在后面,一副寸步不让的架势。李识宜终于妥协,找到一个不那么难受的折中姿势合眼。 谭承微微笑道:“看在你这么困的份上,今晚就放过你。赶紧睡,明晚老子可不跟你客气,别怪我没告诉你。” 李识宜懒得理会,闭着眼尝试重新入眠,不一会儿倒真睡着了。第二天一早他精神抖擞地醒来,感觉比这段时间在外地宾馆睡眠质量要高不少。 他不想归功于谭承,但不得不承认熟悉的环境确实能带给人安全感。 人一旦习惯了某种环境,就很容易产生依赖,效果跟温水煮青蛙差不多。 谭承出门遛狗,李识宜一言不发坐在客厅,心情并不明朗。他想摆脱,但该做的事还没做完,一时找不到突破口,也就意味着暂时还不能无声无息离开。 外面气温才几度,谭承给冻得龇牙咧嘴的。回来以后见李识宜不和自己说话,他也没当回事,毕竟他俩的相处模式就这样。 他钻到厨房去热粥,刚买的包子也搁微波炉里转了半分钟,再拿出来热气腾腾。 “吃饭!”他扯着脖子吼。 半晌没人应,谭承把头探出去,发现李识宜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不对,这种说法不准确。李识宜人坐在沙发上,视线的方向是对着厨房,但又像是在出神,以至于谭承脑袋都伸出门框了,他还是一动不动。而且他的目光很沉,犹如黑夜里的长河一般,汹涌的暗潮在下方涌动,表面却莫名静寂,甚至是讳莫如深。 谭承先是愕然,旋即男性自信心指数级暴涨。他迈开腿三两步跨过去,没等李识宜反应过来就把人一按,来了个腻腻歪歪的法式长吻,舌尖掠夺般袭过口腔每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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