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竞思。” 握着画笔的右手微顿,林竞思转过头,清澈的鹿眼在光线下呈现浅琥珀色,一颦一笑皆是宴时昼所苦心经营的温柔无害模样。 “好久不见,”林竞思放下笔,兀自走到房间的一角,弯腰把画收好,“如果你是为了虞先生的事,大可不必来找我。” 他转过身,走到宴时昼面前,眼中带着几分警惕。 下一秒,他胸前的苹果吊坠被对方狠狠拽住,扯了下来。 “不要动,我的东西。” 宴时昼把吊坠攥在手里,眼神狠戾,却因天生上扬的唇形,显得儂丽诡异,对方的衣领被极大的力道扯到一边,狼狈地挂在身上。 “你的东西?” 盗窃者的无耻令这条“小美人鱼”心声愤懑,他澄澈的眼眸中迸射出怒火,谴责着对方。 “你和你妈妈一样,都是小偷。” 和安星去取画时意外在公寓中发现的吊坠,与无数之前忽视的细节霎那间串联,他年少时期舍命相救的人,他万般苦难后全心欢喜的人,被这个彻头彻尾的小偷夺走了。 “这是我的东西。” 宴时昼微微歪着头,逼进半步,露出一个执拗而甜蜜的笑容来,如幼儿园里争抢糖果的孩子,语气笃定,手中攥着的吊坠像是要嵌入血肉之中,再也无法分离。 谎言说了无数遍,日日夜夜无休无止地披皮扮演,直到连自己都欺骗。 "我的。" "你......"林竞思的脸色变得很差,他紧咬着下唇,忍耐着怒气,却又被对方的偏执吓得后退半步。 他自恃有虞礼书在,宴时昼不会现在伤害自己,但若真的动手,那日他想致自己于死地的狠戾又重现于心。 林竞思戒备地握紧双拳,一字一句说道:"我不揭穿你,只是不想让虞先生伤心," "但这不代表,你可以......以那样的心思,待在虞先生身边。" 他所指何事,两人心知肚明。 林竞思可以接受虞礼书不喜欢自己,也愿意只在远处默默祝福他,但唯独无法忍受宴时昼对虞礼书的爱意。 他钦慕之人,他的天边之月,高岭之花,他永远的玛利亚。 怎么可以,被一个无耻的窃贼,视人命如草芥的暴徒,撒谎成性的伪君子玷污。 他恐怕宴时昼,爱时偏执成狂,使尽下作手段,求而不得便疯魔入骨,不惜将其毁灭。 "哈。" 宴时昼笑意轻蔑,"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你以为我和哥哥之间的感情,仅仅因为这枚吊坠,就会被你所挑拨?" 林竞思笃定地说道:"是。" "如果你真的不害怕,就不会来见我。" 他蹲下身子,安安凑过来亲昵地舔舔他的手心,不再对客人的到来感到惊惧。 "听妈妈说,在那件事之前,你和虞先生只是普通的朋友,可那天过后,救命恩人宴少爷,一跃成为了虞先生身边最疼爱的弟弟。" "养在身边的孩子,多年来对事情的真相闭口不谈,只因为对哥哥抱有扭曲龌龊的感情。" 林竞思抱起安安,看向宴时昼,对方的面容隐没在阴影中,暗淡不明:"这样的事情,被虞先生知道了,真的没问题吗?" 他说完,便了然地笑了,因为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冷意被敏锐捕捉。 "你想要什么。" 宴时昼淡淡地问他,带着几分令人心惊的漫不经心,甜丝丝的声音在黑暗中如刀般贴近。 "离开虞先生。"林竞思干脆果断地回答道。 "往后退一步,做一个安安分分的朋友,弟弟,不要再怀揣心思接近虞先生。" 林竞思攥紧拳头,克服着心中的不安:"这就是我的条件。" "只要你照做,十年前的真相,就不会有人知道。" 他说完便仰头看着宴时昼,干净秀气的面容上满是无畏赤诚,如同故事中拥有不灭灵魂的海的女儿,高尚又慈悲地亲吻每一个人,而那位夺人所爱的公主,伴随着卑劣的感情随年华飞逝衰老病死,化作尘土。 宴时昼哈哈大笑起来,笑出了眼泪。 "好吧,好吧,今天的故事会结束了,林先生。" 在林竞思震惊的目光中,红苹果吊坠被碾作碎片,与掌心沁出的鲜血交融,落到地面上。 他转身离开,身影隐没在黑漆漆的走廊尽头。 受够了。 等不及了。 新的故事由他来写吧,他不是个慈悲的作家。
第66章 醉春与醒冬 年后第一部戏便是白磬泠的文艺片,李导在商业片海洋里遨游多年终于决定再次上岸,虞礼书很给面子地挖来了新晋流量沈越做男主。 一个花瓶影后,一个流量偶像,如同打扑克时凑了对二,李导愁眉苦脸,虞总闭麦砸钱。 "李导怎么调教他们,我不在乎。"虞礼书端着个保温杯,坐在车上看着李导破口大骂,"但是今年的金奖得主,必须是我们云耀的艺人。" 安星:"但是车导那边......" 倒也不是她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从导演专长到演员阵容,隔壁《醉春》都比《醒冬》有优势,片名又巧妙地撞到一起,一个不慎便会大扑特扑。 虞礼书端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走吧,去探探班。" 正好李导白脸唱完了,他去唱红脸。 呸,狡猾的资本家。 白磬泠的助理远远就瞧见了虞礼书的车,见他走过来,连忙贴在李导耳边说了几句。 "行了,"李导翻了个白眼,知道虞礼书来打圆场了,挥挥手解脱全剧组,"状态太差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抹了一把干在脸上的眼药水,白磬泠笑吟吟地说大家辛苦了,美女一笑,工作人员再多怨气也压下去了。 她看到了虞礼书,有些受宠若惊地眨眨眼,出道十年,老板还是第一次亲自来探班。 虞礼书朝她点头示意,白磬泠立刻乖觉地跑过来,叫了一声"虞总",身后的沈越似乎有些犹豫,但出于礼貌还是跟过来打招呼。 他的性格有些木讷,但胜在脸蛋英俊,算是公司好苗子,虞礼书温和地搭了几句腔。 白磬泠贴在虞礼书耳边,窃窃私语:"我听说宴总给《醉春》投了这个数。" 她比了个手势,"应该是奔着拿奖去的。" 拿奖? 虞礼书微微蹙眉。先不说江娩眠表演资质如何,荧幕首秀就奔着拿奖去,宴时胤真不怕一口把她喂撑。 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吩咐白磬泠争口气,好好给他创收几个亿。 白磬泠一听他说这些就头疼,一溜烟儿跑去调戏素人男配了,助理熟练地打把黑伞一遮,为国民女神免去一条绯闻。 沈越站在原地,看了虞礼书好几眼。 犹豫再三,他还是开口了:"您还记得我吗?" 他眼中带有几分期冀,看得虞礼书愣了一下,没想起来这么个人。 看虞礼书的表情,沈越就知道他忘记了,他提醒了一句:"我也是A高的,在隔壁五班。" A高是国际高中,总共五个班,虞礼书不爱记人,也大概觉得他不太眼熟,便直白地问了一句:"你......微调过?" 沈越:...... "没有,"他捏了捏自己的鼻子和脸,以示自己是纯天然帅哥,"您高中独来独往,不记得也正常。" 虞礼书有些尴尬,轻轻咳了一声。 沈越也不介意这点误会,他看着虞礼书,直白地说道:"您和高中的时候相比,一点儿都没变。" 一样的俊美耀眼,遥不可及,只是多了成熟男性稳重矜贵的魅力。 他夸完了,又补上一句:"我那时还给您写过情书。" 当然,给虞礼书写过情书的人数不胜数,有男有女,从高一到高三,爱慕追求者无数。他原以为自己的外貌能让虞礼书记在心里,却不料对方连半点印象都没有。 沈越苦笑着摇摇头,"看来情书还没到您手里,就被您弟弟烧了。" "什么?" 宴时昼猝不及防被提及,虞礼书愣了一下,那时的宴时昼还在隔壁上初一,沈越又是怎么认识的? 似乎看出了虞礼书的迷茫,沈越回答道:"高三的时候,我很喜欢您,就写了情书,还送了巧克力。" 这些都是少年时期的事了,他却记得很清楚:"结果放学的时候,您弟弟来教室等您,当着我的面把巧克力全吃了,他让我滚,离他哥哥越远越好。" 虞礼书:"你在说什么?" 虞礼书印象中的小时昼乖乖甜甜的,洋娃娃一样美好,小狗狗一样黏人,磕一下手就掉金豆子,听一句重话就生一天闷气。 总之不是沈越口中恶劣的小鬼头。 沈越见他不信,也不敢惹老板生气,自暴自弃地吸了口气,把心中的酸涩压了下去:"算了......可能是我记错了。" 虞礼书还想再问些什么,李导抱着剧本跑了过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一起去聚餐吧,"他今天被白磬泠和沈越气得不清,发誓要在虞礼书手指缝里扣点钱出来弥补自己受伤的心灵,"对面新开了一家私厨,据说味道还不错。" 李导来请,虞礼书自然不会拒绝,他看了一眼背过身去的沈越,点了点头。
第67章 再也不跟你玩了 虞礼书第一次见到宴时昼,是他十二岁的时候。 洋娃娃似的小男孩躲在宴夫人身后,怯生生地探出半个头偷看他,乌黑圆润的眼睛像两颗水灵灵的葡萄,任谁见了都喜爱的不得了。 虞礼书也不例外。 但他谨记着父母的教诲,忍住了想伸出手捏捏小宴时昼脸蛋的欲望,礼貌地弯下腰,半蹲在小宴时昼面前。 "你好,时昼。" 他摸摸小宴时昼毛茸茸的头发,小孩先是被吓得缩了一下,随即主动把脸贴了上来。 "我叫虞礼书。" 虞礼书有些惊喜,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小宴时昼的脸蛋,嘴角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 "哥哥。" 两颊的软肉贴在掌心上,小孩的声音甜软乖巧,教人听了心软的一塌糊涂。 大人们见状纷纷笑了起来,宴夫人把小宴时昼的手交到虞礼书手里,温柔地问道:"时昼去和礼书哥哥玩一会儿,好不好?" 宴时昼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大抵所有的小孩都喜欢和比自己年纪大的哥哥姐姐待在一起,而虞礼书又恰巧是宴时昼从小到大见过最帅气的一个哥哥。 他才十二岁,便已经懂事稳重的像个小大人。 牵着宴时昼的手来到二楼卧室,虞礼书把自己以前的玩具通通找了出来,一股脑倒在他面前,"时昼弟弟,你喜欢哪个?" 宴时昼的注意力却不在玩具上,虞礼书把他当作小孩子,可那些积木汽车对他来说太幼稚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7 首页 上一页 31 32 33 34 35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