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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召实在应付不过去了,只能和牧靳呈商量想办法露一次面,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只需要吃个下午茶,联络一下感情。 本来约好是下午,他在小区里等了好久都没见人,反而看到老板的白月光从外面匆匆回来。 他知道牧靳呈今天出不来了,但直觉不太对,明明牧靳呈说过杨意心要八九点才会回来。 现在又正好是牧靳呈准备出门的时间,若是撞上…… “所以我就没走,一直在小区里等。”卢召说,“他每天晚上八点都会给我发个消息的,可昨天我等到十点了都没音讯,估摸着会不会出事,就上楼去看了看。” 赵康明问:“你有密码?” “有啊,牧哥告诉我的,”卢召嘴里没个遮拦,“是牧哥和他白月光的生日。” 宋好轻嗤一声,指尖把玩着头发,“消失五年,装什么情深?” “然后呢?”她看向卢召,继续问,“进去就是你家老板满身红痕,昏迷不醒的模样?” 卢召看了一眼一直沉默的人,不敢继续往后说了。 “行了,”牧靳呈掀眸看向宋好,把迟到了一个月的事情摆在明面上,“我答应配合你订婚反抗家里,你帮我查的东西呢?” 订婚是假的,未婚妻也是假的,他们之间不过是朋友的互帮互助,再掺和了一点成年人的利益。 宋好和牧靳呈是大学同学,一直就知道他是gay,关系不错,以前经常一起做小组作业,后来毕业后又因为圈子工作常在一起。 她对牧靳呈一点感觉都没有,但她父母喜欢,非要凑合二人。 草根出身,能力过硬,年纪轻轻成立公司,在圈内杀出一条血路,有手腕也有野心,没有人会不喜欢像牧靳呈这样的实力派当女婿。 宋好实在烦了,父母的掌控欲让她难以喘息,生出了报复心理,丢脸这事儿么,要丢就丢个大的。 所以就算杨意心没有出现拐走牧靳呈,宋好也不会准点出现在订婚仪式上。 他们不意外杨意心的出现,这场订婚礼本也是牧靳呈撒下的鱼饵。 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杨意心的胆子这么大,敢堂而皇之地把人带走,这倒是让准备自己逃婚的宋好有些措手不及。 事后她主动揽下责任,说是自己找人绑了牧靳呈让他没法儿出现才不了了之,也让宋好父母对牧靳呈多了些愧疚,只恨女儿不争气,没有多为难他。 宋好并不在意自己让父母丢了脸,只要目的达到一切都是值得的,至少现在父母当真不管她了,给了她向往已久的自由。 牛皮纸袋递到牧靳呈面前,在他伸手来接的时候,宋好又将东西收了回去。 “牧靳呈,这份资料可是我花了好多人情才帮你在内部查到的,你知道现在要查个人不容易,不然你也不会查了这么多年的没查到对吧?”宋好笑了笑,“要不是这场订婚礼把人引出来知道了住址,也不可能这么顺利查清楚,你说呢?” 牧靳呈瞳孔黑沉沉的,“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宋好:“我要你公司的股份。” 此话一出,赵康明和卢召同时脸色一变。 牧靳呈没有犹豫:“好,我等会儿让卢召起草协议。” 宋好嘴角笑意扩大,“不用太多,百分之十就好。” 卢召有些看不下去,站起来有些激动,“你这是得寸进尺!牧哥作为老板也只有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平白分出去百分之十,给出去的不仅仅钱,还有一份对公司的决定权。 宋好没理会卢召,挑眉询问牧靳呈的意思。 “明天转让协议可以出来,”牧靳呈说,“你明天来公司签字。” 宋好将纸袋放在牧靳呈手边,容貌明艳漂亮,一头红发让她看起来更为凌厉张扬,“老同学,不要怪我狮子大开口,我爸要跟我断绝关系,虽然我的事业足以养活自己,但总要多找点路子傍身,你能理解吧?” 牧靳呈拿起资料,更在意这里面的东西,“你看过了?” “没有,”宋好说,“这点你放心,我对你的私事没兴趣。所以是否完整我不清楚,之后还想查什么再告诉我,我是辛苦一点,但得查到包你满意不是?” “你们可以走了。”牧靳呈转头给卢召安排工作,“协议起草之后先拿给她过目。” 卢召替他愤愤不平,板着个脸嗯了一声。 走之前赵康明问出忍了好半天的问题:“为什么你们这场戏,唯独不告诉我?” “你是他‘情敌’嘛,告诉你了还怎么吵架?”宋好踩着高跟鞋往外走,悠悠道,“戏不真可是会引人怀疑的。” 赵康明气不打一处来,好歹也是老同学,就把他一人蒙在鼓里,“牧靳呈,你太不够意思了吧?亏我当时那么生气……” 牧靳呈:“过几天请你吃饭。” 赵康明还想说什么,被宋好扯着领口往外走,“行了,没点眼力见儿是不是?现在牧靳呈满心想的都是初恋,他要看资料了,别在这碍眼。情商这么低,难怪不讨我爸妈喜欢。” 卢召也有情绪,敢怒不敢言,提着工作包离开回公司。 三人一走,病房里立刻安静下来,牧靳呈将牛皮纸袋打开,那些被杨意心刻意隐瞒的、不愿意说出口的过去统统呈现在他眼前。 A4纸只有三张,笔墨更多的是五年前,“牢狱”、“心理疾病”、“双向情感障碍”的字眼落进牧靳呈漆黑的眼眸。 事实和他猜到的差距不大,唯一不同的是他以为杨意心父亲的死是杨意心造成的,失手伤人为此付出代价,所以让他寻找这么多年未果。 但伤人的是杨意心的母亲,从头到尾杨意心都是受害者。 当初家庭完整的时候就没有让杨意心好过,虚荣心和家庭诡异的氛围把造成杨意心的抑郁症,但凡他们做每件事之前多想想这个儿子,也不至于…… 牧靳呈的目光在“误诊”二字上停住,眉心微蹙,薄唇抿成一条线。 当年杨意心并不是单纯的抑郁症,那时候就已经是双相情感障碍。 他看完资料后沉默少顷,掀开被子下床,打开房门径直走到对面病房,放轻动作把门打开。 屋内静悄悄的,窗帘拉得严密不透光,躺在床上的人单薄到盖着被子便看不到起伏,随着靠近,杨意心的脸出现在牧靳呈眼中。 点滴的速度很慢,老半天才落下一滴,医生说杨意心的身体状态太差,精神状态更不稳定,如果液体进入身体过快会引起应激反应。 牧靳呈站在床边注视着杨意心,他睡得安稳全靠药物。 刚才宋好说得不对,卢召破门赶到的时候晕倒的并不是牧靳呈,而是杨意心。 杨意心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完全崩溃了,双手捂着头缩在角落,失去意识了都还在哭,脸色苍白一片,完全像个死人。 卢召这辈子没见过这么震撼的场面,直到牧靳呈喊他才会回神,赶紧带着他们去医院,一进医院杨意心就被推进抢救室。 明明牧靳呈才是被关起来的那个,而狼狈的却是杨意心。 医生说杨意心的情况不好,精神方面的问题最好要住院治疗。 牧靳呈给杨意心安排了最好的房间和医生,这些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房间里一片岑寂,病床上的人像没有呼吸一样静静地躺在那里,脸色青白,脸颊微微凹下去,有些撑不起他原本漂亮的骨相。 时间缓缓流逝,好半天牧靳呈还是选择靠近,坐在床边,抬手将挡住杨意心眉骨的头发拨开。 “杨意心。”牧靳呈的黑眸深不见底,锋利的面容隐于昏暗,每个字都说得很慢,“既然你选择出现,那这场游戏要怎么玩,是我定。” 作者有话说: 可以给我海星吗?(可怜兮兮)(小声询问)
第33章 求死欲 杨意心算不上好,液体输着,好的医生配着,可迟迟不醒。 在医院待了三天,人却肉眼可见的更加消瘦,做小号的病服穿在身上都很是宽大,再瘦下去快成了皮包骨。 牧靳呈坐在沙发上不转眼地盯着医生给杨意心检查,他一身黑西装,头发用发蜡固定,三七分的造型露出刘海,深邃的眉眼锋利深邃,悍厉的身躯光是坐在那里就给人沉沉的压迫感。 卢召站在旁边也很忐忑,他们是从会议上赶过来的,牧靳呈嘱咐他医院的电话绝不可以屏蔽,医生在电话里说得严重又吓人,好像没有明天。 牧靳呈扔下会议室的几十号人往医院赶,从接到消息到现在一句话未说,从神色来看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卢召知道牧靳呈心情糟透了。 医生给杨意心的检查完后,收起仪器走到牧靳呈面前,来不及先开口说明情况,率先被质问——— “为什么会这样?他为什么还不醒?” 医生说:“病人之前受了很大的刺激导致昏迷,他的各项指标维持在正常范围里,按理说是没事的,只需要等他醒来就好。今天这种情况我们也始料不及,生病体征骤降,他……没有求生欲。” 话落,卢召敏锐的感知到周围气压骤降,恒温空调房龇出寒气。 牧靳呈冷漠地重复医生的话:“没有求生欲?” “……”医生有些受不住牧靳呈的视线,院长交代过的大客户不能得罪,往上拉了拉口罩,“病人的情况比较严重,我们的药物只有缓解他的精神状况,并不能完全解除情绪。您看他睡得不安稳就知道了。” 牧靳呈天天来,下班之后未完成的工作带来医院做,每晚凌晨是杨意心最不安稳的时候,明明在昏迷还能哭出来,嘴里念叨着听不清的东西,仔细分辨后似乎有牧靳呈的名字。 杨意心在梦里的事情应该很无助绝望,神志不清地缩成一团,躲在被子里抗拒外界,眼泪从紧闭的眼中滑出,直到牧靳呈看不下去把人抱在怀里后,杨意心才稍微安稳一些。 他醒着不让人好过,昏睡时也折腾人。 每每牧靳呈见杨意心好一些松开他继续工作,没等牧靳呈离开十分钟又开始小声呜咽着流泪,把自己搞得狼狈可怜,让人看了就来气。 最后的结局都一样,早上卢召来接牧靳呈去上班,头天晚上的文件摊开铺在桌上,而他的老板坐在床边闭目假寐,怀里搂着眼皮哭得发红的白月光。 “双相本就反复无常,需要精心照顾,您先前说他睡眠不规律,常常通宵少觉,吃了药也不见效,还给自己强压的工作,又把自己关在家里不轻易出门。”医生叹了口气,“这些都是加重病情的行为,更别说病人受了大刺激。他的求死欲比求生欲更强,我们现在可以用点滴帮他补充营养,维持各项正常,但要不要醒过来,还是得看病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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