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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再次确定妆造,有问题的找周老师调整。”古师姐站在化妆间里,指挥着所有人。 “小鱼,你的游戏差不多该关了啊!”古师姐隔空点了点詹鱼的手机,“耽误上台我就生吃了你。” 詹鱼比划了个OK的手势,直接退出游戏,把手机丢进抽屉里。 大礼堂的前排座位。 陈博洋和兆曲,陈夏楠做成一排,他们和舞台的距离很近,可以清晰地看到舞台上的情况。 要知道这前排的座位可就很热门了,除了各位领导,坐在这里的就只能是演员家属。 他们本来准备花三十张兑奖券换这个风水宝座的,不过在兑奖区遇到了秘书长,听说他们想要换座位,立刻给他们安排了这个位置。 作为学生会主席团,他们的座位都在前排,而且每个人还有两个家属位置。 甚至不需要调动,就能把他们三个安排在一起。 几人心态良好,一点也不谦虚地占用了这三个座位。 “秘书长小姐姐,你家里人没来吗?”陈夏楠作为这群人里脸皮最薄的,还是礼貌地多问了一句。 秘书长愣了下,笑道:“他们自然是来了,你们可能是误会了,你们现在坐的位置是主席安排的。” “卧槽!”陈博洋一拍大腿,“这就是家属特权吗?第一次享受到。” “是啊,沾了傅学霸的光了,”兆曲很感慨,“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走后门。” 陈夏楠瞥他们一眼,小声嘀咕道:“明明咱们沾的就是鱼哥的光,要不是鱼哥,傅学霸哪管我们死活。” “你说啥?”陈博洋没听清。 “没什么,我什么都没说。” ……… ……… 舞台光线倏地一暗,大礼堂里逐渐安静下来。 寂静中,忽闻锣鼓升天。 清脆敲打中,“噔——噔——噔———”节奏稍缓。 四个人昂首阔步而出,脚步横迈,前行十数步,脚步一顿,齐齐回身挽袖,双手握于胸前,弯腰作揖。 一人绿衣六品官袍,余三人分别白,黑,蓝衣,皆是六品之下。 一人抚掌曰:“丹凤来仪宇宙春。” 一人淡笑曰:“中天雨露四时新。” 一人捻髯曰:“世间唯有忠和孝。” 一人拱手曰:“臣报君恩子奉亲。” 绿衣官人叹曰:“各位大人请了,昭君娘娘北往和番,我等十里长亭相送。” 蓝衣官人抬手:“请——” 几位官人纷纷作揖:“请——” 锣鼓声再起。 四人眉眼愁苦,噫吁长叹,拂袖而去。 明明是刚刚还在嬉笑打闹的一群人,却在此刻将西汉朝廷官员的姿态演绎得惟妙惟肖。 台下的几人均是一怔。 “我靠,那个黑色衣服的不就是刚刚那个吵着要嫁给鱼哥的那什么师兄吗?” 趁着演员离开舞台,兆曲忍不住凑过去和陈博洋咬耳朵。 “是他,”陈博洋小声地说,“我记得他的衣服,还有他那个比天高的鞋底子,哈哈哈……” “他们演得可真像啊,我都没觉得是同一个人。” 不止是他们,大礼堂里很多学生和游客这都是第一次看昆曲,颇觉惊奇。 台下的小声议论并没有影响到台上的锣鼓齐鸣。 一金丝御座摆放在正中间。 身穿盘领红袍,脚蹬皂鞋,手持折扇的白脸男子缓步上台,随着锣鼓声来回踏步。 半晌,他“啪”地收起折扇,昂首挺胸,气宇轩昂,头上乌纱翅羽轻颤:“蟒衣三爪,玉带垂腰,一身富贵乐陶陶,我乃当朝一品。” 稍顿,他仰面再唱:“一品当朝。” 他左三步一叹,又三步以扇遮面:“湛湛青天刮大风,张飞喝断霸陵桥,人到死时不相骂,一夜夫妻百日恩。” “倒韵了。”下属齐声。 “自家倒运的王龙,”他摇一摇折扇,“今昭君娘娘往北和番,下官王龙奉旨十里相送。” 蟒衣三爪王龙手持马鞭,带下属前去十里长亭。 以步作马,他脚下时而急促,又时而驻足,又是着急,又是不急。 王龙叹笑:“朝臣待漏五更冷。” 下属齐声应诺:“五更冷。” 他再唱:“铁甲将军去跳井。” “去跳井。” 他挥鞭驱马,“一连跳了七八个。” “七八个。” 他长叹:“噼里啪啦,噗通又噗通。” “噗通又噗通。” 一路遥遥追赶,或快或慢,或迟疑。 “十里长亭到了!”下属唱喏。 四位六品下官员与蟒服三爪王龙相遇。 又是一番作揖相躬。 王龙朗声一问:“列为大人,干事前来护送娘娘的么?” “正是。”四人齐齐鞠躬。 王龙摇扇掩面:“列为大人请少待,御弟王龙请娘娘。” 王龙摇扇欲走,几经迟疑,回首摇扇,又是赞赏,又是叹息,终是稍退。 锣鼓喧天,喜乐齐鸣。 十数位侍从侍女躬身而出,位列两侧。 “请娘娘——”王龙唱和。 “请娘娘——”侍从齐声。 “请娘娘——”侍女齐声。 千呼万唤,昭君应声,窜步而出。 “别离泪涟涟,怎忍舍汉宫帝辇。”清亮的声音伴随着锣鼓声乐回响在偌大的礼堂。 语调哀转,含着委屈与幽怨,绕梁不绝。 昭君手持一把孔雀羽扇,眼角飞扬如燕尾,胭脂晕染,人面如桃花,弯弯柳叶眉斜飞入鬓。 一身红色的蟒服嫁衣,满头珠翠,仿若好女,人比花娇,将待嫁之女的娇俏展露无遗。 果真应了那句--“娥眉绝世不可寻,能使花羞在上林。” “无端歹贼弄朝权,汉刘王忒煞弱软。”昭君莲步轻移,眉眼含怒。 王龙以扇掩面,羞于对视,“文官王龙护送娘娘。” 昭君耻笑,“文官济济全无用。” 四位武将齐声,“武将护送娘娘。” 昭君又笑,“就是那武将森森也是枉然” 王龙摇扇再掩面:“请娘娘远去和番。” 昭君泪眼涟涟,哭声唱道:“却叫我红粉去和番。” 她挽袖长叹,“臣僚呵于心怎安。” 少待,她又哭欲走,“于心怎安。” 满堂官员,侍从侍女围住她,齐齐下跪:“参见娘娘,娘娘千岁。” 王龙撩起三爪蟒衣袍角,单膝跪下,高声唱道:“御弟参见娘娘,愿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作者有话说: 没写完,剩下的明天新章继续。 为了方便大家理解戏曲剧情,做了一些简单的加工,对人物表情,动作的解读。 为了符合昭君人设,避免错乱,这里对小鱼的“他”是用了“她”这个字眼。 戏曲tag: ①在《昭君出塞》中,王龙这个角色代表的是汉元帝,揭露王龙寓意的身份,剧情应该就会很流畅了吧。 ②昆曲中,旦角一般分为青衣,花旦,闺门旦,刀马旦,武旦,老旦等。 青衣:已婚妇女,年纪略长 花旦:穷苦人家女孩或小姐身边的丫鬟 闺门旦:未出阁的闺中少女 刀马旦:多指巾帼英雄 武旦:打戏为主 老旦:年长妇女 ---------
第48章 今有烈马一匹。 马夫牵马至人前,脚下生风,技巧娴熟颇佳。 王龙试马头晕目眩,摔于马下。 他颤巍巍爬起,乌纱翅羽歪斜:“马夫,如此烈马,娘娘如何骑得!” 马夫惊慌下跪:“不过是肚带未紧。” 马夫扶着王龙再次上马,牵绳随马而行,亦步亦趋,不敢再松懈。 行至十里长亭。 “请娘娘上马。”王龙颤颤下马,马夫跪地作踏。 昭君接过马鞭,长身玉立于马前。 “昭君拂玉鞍,上马啼红血,今日汉宫人,明日北地妾。” 她一声悲叹,翻身上马,身姿利落,大斗篷下嫁衣翻飞映红了少女的脸面。 一人一骑,千里远赴。 马夫翻腾跳跃,旋身挡马,趟马圆场急挫步,行得又急又快。 昭君不落于后,挥鞭追赶,大斗篷翻飞。 此等烈马,王龙驾驭不得,却叫昭君唤得虎虎生威,一路疾行,不曾将女儿摔于马下。 昭君凌空翻身,好女折腰如弯弓,“马夫,与我加鞭。” 两人两马更急更快,风沙迷眼,只能以斗篷掩面。 “马夫,”她倏地收鞭,“这是哪里?” 马夫远眺,答曰:“汉岭。” 昭君驱马流连,叹息:“汉岭云横雾迷,塞下朔风吹透征衣。” 她再三回首,来回往复,不舍离去。 又行至一程。 “马夫,”她收鞭又问:“这又是哪里?” “分关。” “人到分关珠泪垂。”昭君黯然,一双杏眼脉脉含泪惹人怜。 再往前,烈马嘶鸣,不叫人驱赶,不肯再行。 昭君轻蹙黛眉问:“马夫,马为何不行?” 马夫抬头远眺,默然半晌:“南马不过北。” 昭君惊得踉跄三步,泪水涟涟急声道::“马夫,你你,你与我加鞭。” 她狠心耍鞭抽马,马夫追赶不及,连挥几鞭,方才将将赶上。 昭君再驱马,云步一旋,翻手挥鞭,大红斗篷猎猎作响,如箭离弦。 英姿飒飒,平地翻身腾挪,脚步轻盈,身姿煞是好看,折腰跨腿,一步已是数尺余开外。 比起需要场景渲染,大量道具堆砌配合的影视作品,戏曲只一人一鞭,就把怀抱琵琶,千里走单骑的王昭君演绎出来。 她对朝廷的愤懑,对君主无能的不满,对满朝男儿无用的怨怼,以及站在分关,回望长安,对家人故土的不舍。 “好!”陈博洋猛地鼓掌,一声好回荡在大礼堂里,久久不绝。 无数人回头看过来。 陈博洋顿时有些尴尬,他就是看得有些上头,忘记了这是公共场合来着。 论激烈,台上的动作远远不如他们以前打架来得狠,但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一个人的内心都在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间展露无遗。 “好!”兆曲和陈夏楠也鼓掌,大声叫好。 满堂寂静被打破,台下,陆陆续续响起掌声,众人齐齐叫好,分外热闹。 “我们这样会不会影响到台上的演员啊。”陈博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不会的,”陈夏楠小声说,“这才叫戏园子里的气氛。” 第二排。 傅云青坐在校长后面,抬眼看着台上的昭君,唇抿成一条直线。 耳边是经久不息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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