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 === …… “好久不见,阿纳托利。”叶莲娜怀里抱着一个金发蓝眼的小姑娘。 “你好,叶莲娜。”夫晚元把烟从嘴里面拿出来,“Привет, Мира。”(你好,米拉。)米拉的父亲也是俄罗斯人,她从小就在俄罗斯长大,并不会说中文。夫晚元看见了小姑娘才想起要和她说俄语。 大多数小孩都好动,米拉坐在妈妈怀里不到五分钟就开始扭动。她扑到手机前,手里还抓着一块巧克力。“Когда ты вернешься домой, брат? Я скучаю по тебе.”(哥哥你什么时候回家?我很想你。) 夫晚元笑起来,手指敲了敲香烟烟身,烟灰掉落在泥土之上。 “Пока вы не научитесь складывать и вычитать в пределах десяти.”(等你学会了十以内的加减法。) 基因是很神奇的东西。两兄妹有着同样的妈妈,一个是31岁就成为了数学系的教授,一个却对数学一窍不通。夫晚元的父亲知道这件事时还在嘲笑叶莲娜找了一个笨蛋做二婚丈夫,生出来的女儿也是笨蛋。这句话让夫晚元和他吵了一架,不认为小姑娘应该被这样形容。 米拉最讨厌数学,听见夫晚元的话尖叫着跑开,嘴里嚷着再也不让夫晚元回家的话。 叶莲娜总觉得自己对夫晚元有所亏欠,听不得这样的话,于是呵斥了米拉。米拉又从远处尖叫着说哥哥对不起。 叶莲娜摇着头,实在受不了小女儿的吵闹。她让米拉保持安静以后,转过头叫夫晚元的俄罗斯名字,漂亮的蓝眼睛里充满了笑意。“生日快乐,阿纳托利。” 夫晚元道谢,因为屏幕里面不再有米拉的身影,于是咬着烟嘴吸了一口烟。两颊微微凹陷,再次呼吸时吐了烟出来。 “你的爸爸发邮件给我,说你回国了。”叶莲娜没说前夫发来的邮件内容有多幼稚,她把手机从手机支架上面拿起,“怎么突然就想着回去了?” 夫晚元没有回答妈妈的问题,只是看着走廊上一闪一闪的灯泡。过了一会,他像是自言自语一样问叶莲娜,“妈妈,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母亲听见自己孩子的情感有状况总是兴奋的。叶莲娜从沙发上坐直,一整张脸出现在了屏幕里面。“Есть ли у тебя любимый человек?”(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夫晚元很真诚地点了头,并不害羞或者是感到不自在。“叶莲娜,你喜欢人时是什么感觉?” “Хочу заниматься сексом.”(想要和对方做爱。)妈妈思考过后大胆开放的发言让夫晚元语塞了一下。 “除了这个呢?”夫晚元把烟头丢进垃圾桶,抬着手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除去性欲方面的呢?” 叶莲娜的两次婚姻都属于商业合作式的婚姻。如果要谈爱情,她确实不太回答得上来。她看着自己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的孩子,过了一会,这位一向不太感性的女士轻轻和夫晚元说:“亲爱的,我也不太知道该怎么回答你的问题了……每个人的喜欢标准都不一样,但是我认为你的心一直都在告诉你你是否喜欢一个人。感到喜欢时,不要怀疑它。” 是这个道理没错。夫晚元挑眉,笑着摇头:“你说的对。” 叶莲娜还想说什么,但是米拉又跑回来,问夫晚元有没有吃蛋糕,如果不吃能不能把吃蛋糕的机会给她。 “"О, это очень грубо с твоей стороны.”(嘿,你这样很不礼貌。)叶莲娜指着打断了两人对话的米拉说。 “Если Елена согласится, то я не возражаю.”(如果叶莲娜同意的话,我不介意。)夫晚元笑着看自己年幼的妹妹,没有再继续自己的话题,又和她们说了些有的没的。 视频电话挂断以后,夫晚元没有立马回去。 他站在河堤旁看赶鸭子出来的老人,想了想自己还剩多少假期。 叶莲娜说不要怀疑自己的心意,可是夫晚元作为一个有能力判别利弊的成年人,确实在思考当中不断地质疑而后又肯定自己的这一份喜欢。虽然结果一直都很稳定,但是不断地质疑却也让夫晚元产生了止步的想法。 他有能力去照顾明洲,有能力承担很多东西。但是他不知道明洲是否愿意接受他。早上明洲的亲吻有可能只是他的一时胡言,那是否是明洲的真心话还有待考量。 以上是作为一个成年人事后冷静后的想法。 其实事实上在接吻的那一瞬间,夫晚元想要带着明洲回德国结婚。 使人冲动的荷尔蒙。冷静但是冷静得不多。 夫晚元觉得情感这种东西要比自己的数学题要难上太多。后者是有规律可演算的,得不到结果只是自己没有天赋或是没有努力;前者确实是毫无规则可言的,即使情感是自己的大脑在控制。 看运气一样。 他想的头疼,又想到那个吻。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夫晚元,你真不是个绅士。明洲还在生病哭泣,你在想什么。他压下嘴角,转身走回了院子。 …… 几个医生又一起来了。 明洲吃了安眠药,不安地睡了过去。他的脸上还有泪痕,纽扣拿着柔软温暖的湿毛巾给他擦脸。 精神科的医生出来找夫晚元,仔细问了问细节,最后叮嘱他不要让明洲再受是刺激了。“但是小少爷居然会向人求助。”医生拿笔写完一行字,语气十分惊讶,感觉很新奇的样子。 晚上时,蝴蝶不能进明洲的房间,看不见自己的主人,格外焦虑。 夫晚元把蝴蝶叫过来,抱着漂亮的大狗,轻轻抚摸它的毛发。“蝴蝶,不要担心。明洲只是在睡觉。” 白天把明洲抱回来的时候,纽扣正好匆忙地冲出来。见到还活着的明洲,她脚一软,就坐在了地上。脏兮兮的泥泞染脏了她的布裙,露出来的脚踝旁是没有扫干净的红色鞭炮纸。她很自责自己没有照看好明洲,没有察觉到明洲的不对劲。 秀秀扶起她,冷静地打了电话给医生,又给明诚发了消息,说明洲精神状态不太好。 现在两个女侍对明洲差不多是寸步不离的程度。 夫晚元抬头看一眼明洲的房间窗户,昏黄的灯光从窗帘透出来。 明洲明天就可以醒过来,这样算,明洲又一天都没有吃饭了。他抱着明洲时,发觉青年未免太瘦。生病着实可怕。 “Бабочка, он поправится.”(蝴蝶,他会好起来的。) 大家都在担心,却也因为明洲求助的话都默契地看到了明洲好起来的希望。 蝴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终于安静了下来,它蹲坐在地上,顺着夫晚元的视线看向明洲房间的窗。 ---- 俄语纯纯靠翻译器,为了不出错三个翻译轮流转(如果有会的人看见了有问题,记住,都是翻译器的问题👉 👈 ) 米拉好可爱emm,夫晚元恋爱脑好好笑啊,在理智和恋爱脑中来回跳跃。 【小剧场】 夫晚元:真不是人,老婆在上面打针吃安眠药,自己在楼下春心荡漾。 (P.S.明洲不是说胡话,他确实是在求助。)
第17章 17 === 明洲在晚上11点醒过来了,医生恰好在帮他拔针。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掉了,柔软的布料贴在肌肤之上。他偏过头,半睁着眼睛,瞳孔还没有聚焦。 “小少爷有哪里不舒服吗?”医生看见明洲醒过来,下意识问一句。 明洲不想说话,轻轻眨一下眼睛,然后又闭上,昏昏沉沉地继续睡了过去。 2月5日,天气晴。 明洲醒的很早,他卧在床上发了很久呆,等到蓄够了力气,就慢吞吞的坐起来下了床去换衣服。 把门打开时,纽扣就站在外面。女侍小姐看上去很憔悴,一直盘起来的头发也被放了下来。她偏过头看站在那里的明洲,轻轻笑一下,“少爷。” 纽扣对明洲就像是溺爱过头的姐姐,她不太舍得责怪明洲,说不出一点重话。明洲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他对纽扣抿着嘴笑了一下,然后轻轻叹一口气,对纽扣说:“对不起,纽扣,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明洲洗漱完下楼时夫晚元还没有醒。他睡在沙发上,枕头堆在了一旁。 夫晚元的骨相很好,光影无论从哪里打下来都不会显得人很丑。明洲站在沙发前面,一想到昨天主动亲了对方就忍不住抠自己的手。他蹲下去看夫晚元的侧脸,一声不吭。 对方的睫毛很长很密,头发是深棕色的。睡在那里像是童话绘本里面的王子。 “你喜欢我的脸吗?”夫晚元没睁开眼睛,声音有些哑。 “不喜欢,”明洲没被吓到,只是想了想,很诚实地说,“你没有我漂亮。” 你没有我漂亮,我也许更加喜欢自己的脸。很自恋的话,很离谱的理由又或者说很离谱的可爱的借口。夫晚元翻身睁开眼睛看明洲,灰色的眼珠看上去很通透。 “你是最漂亮的?”他的语气带着反问的意思,伸手把明洲腮旁沾着的头发拨开。 “只能是我最漂亮。”明洲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很笃定。明崇礼对他的教育,使明洲有着严重的外貌焦虑。一方面他质疑着自己身上每一处地方是否足够吸引人,另一方面他向所有人说着“我很漂亮,我很有价值。”矛盾极了,但是都是为了明崇礼,所以再矛盾也都有了解释。 “你是最漂亮的。”夫晚元笑着,坐了起来。 他注视着明洲,思考了一下,终于犹豫地问了明洲,“明洲,你还记得昨天的事情吗?” 语气里面带着一点紧张。Professor Fu在上千人的大厅里面做学术演讲时也不见得会紧张,但是现在对于明洲没有回答的问题紧张了。 “记得,”明洲歪着一点头,脸色苍白憔悴,“我记得我亲了你。” 夫晚元暗自松一口气,也没有再继续问明洲为什么突然想要轻生,又为什么在自己拉回他时,求自己救救他。 “吃早饭以后我们去散步吧。”夫晚元只是这样说。 两个人心照不宣,话题悄无声息结束。 …… 家里的空调坏掉了,暖气中断,整个房子里面都很冷。 明洲裹了两床毯子缩在沙发上面,电视机放着BBC拍的纪录片。 高高的崖石之上,幼小的雁要学会飞行。 明洲打一个喷嚏,看一眼坐在旁边穿着一件薄毛衣的夫晚元。 男人卷着袖子坐在一旁抱着笔记本电脑改论文,鼻梁上面架着细框的眼镜。键盘敲敲打打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你不冷吗?”明洲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不怕冷的人,就算不怕冷,那也不可以在冬天只穿一件薄毛衣,这样极其不尊重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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