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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崇礼不做声的这一段时间里面,和别家的女眷搅在了一起。他坐在明家主人的位置上太久了,仗着地位已经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被人发现了还在想着给利益让别人不做声,简直是丢人现眼。明诚还没来得及给明崇礼找麻烦,麻烦就找上了明家。和别家签合同定下的时间被延长,大家都等着看明家要怎么解决丑闻。 明诚一个要找麻烦的人反倒变成了要解决麻烦的人。所有事情堆在他的身上,明诚就和一个不断被抽打旋转的陀螺一样。 “……你去休息吧,”明洲沉默一会,偏着头看了一眼下楼的纽扣,“你要待多久?” 明诚也偏头去看纽扣,小姑娘似乎比前段时间看上去更加憔悴。“也许明天就走了,别担心,明洲,我不会待很久。”他笑着,走过去揽着纽扣的腰就又把人往楼上带。纽扣也没有挣扎,她皱着眉,回头看一眼明洲,见明洲没有要叫住自己做事的意思,就和明诚往楼上走了。 明洲看着明诚,本来想要解释自己并不是要赶他走的意思,但是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声。 …… 夫晚元最近总是在开线上会议。明洲进客厅的时候,听见从他房间传来的争吵声。 说的德语,明洲听不懂,听别人吵架也不太礼貌,于是他叫着蝴蝶去了客厅的另一边坐着。大概过了快一个小时,房间里的争吵声逐渐变小。夫晚元端着杯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明洲抱着蝴蝶坐在沙发上发呆,等夫晚元进入自己的视野里面时,他眨眨眼,还是没有动。 秀秀站在后面一声不吭,垂着眼皮,只是注意着明洲的动作。她进来的时候,看见明洲没有意识地挠自己的手,皮肤被抓得快要破皮。 很奇怪的气氛。 “明洲,”夫晚元看上去心情还是不好的,但是对明洲说话的时候依旧如同往常一般温和,“不看电视吗?” 明洲松开蝴蝶,摇头,“你和别人吵架了?” 蝴蝶窜下沙发,绕着夫晚元走了两圈,边走边嗅,最后站起来扑到他身上。 “蝴蝶下去,不准扑人,水要泼出来了。”明洲抱着自己蜷起来的腿,小声呵斥蝴蝶。 夫晚元握住蝴蝶的腿,放下水杯,弯下腰让狗前肢着地。“我说话很大声吗……吵到了你吗?真是抱歉。”他又拿起水杯,走到明洲面前蹲下去。 夫晚元即使是蹲在那里,直起腰时的高度也很可观。明洲半垂着眼皮看他,过了一会,示意秀秀出去。 女侍也不是很想在这里当电灯泡,她知道夫晚元会看着明洲,不让明洲出事,于是很果断地出了客厅,连带着蝴蝶也一起带了出去。 夫晚元轻轻地笑,干脆坐在了地毯上,握住明洲被袜子覆盖住的脚腕,让明洲踩进自己的怀里。 “很大声,但是没有吵到我。”明洲穿着宽松的运动裤,因为姿势的原因裤腿缩上去一截,露出了一截小腿。夫晚元的手顺着脚踝往上抚去,皮肤光滑,不需要用多少力气握住皮肉就会下陷。夫晚元开了很久的会,有些累了。他身体向前倾,隔着布料亲吻了明洲的膝盖后,用额头靠在明洲的腿上。 “你们看上去都很累,”明洲看着夫晚元的动作也没有挣扎,“明诚也很累,你也很累,纽扣也很累,是我的问题吗?”他把让人疲倦的原因归结于自己的身上。 假如说自己不生病,那么明诚就不需要在操心家族之间的斗争之时还要操心他;纽扣和秀秀就不需要时时刻刻都守着他;夫晚元也不需要在这里昼夜颠倒地上课、开会,除此之外还要关注他。明洲长时间对自我的否认让他无法辨别清楚大家的负面情绪是否是因为自己。他看着夫晚元,眼神悲哀。 明洲的脚踩在夫晚元的大腿上,羊绒袜柔软而暖和。 “我应该怎么回答你呢?”夫晚元动了动,抬起头和明洲对视,抬手擦去明洲的眼泪,“每个人有自己的选择,你只是做了你自己而已,为什么会是你的问题?你生病了,你也不想生病的,我知道。”夫晚元还想说,让他生病的是明崇礼的原因,是因为家庭的原因,明洲从来就没有可以选择的机会。但是他只是说了那一句话,对于这个话题,他确确实实没有立场去和明洲批判他的父亲。 夫晚元不断轻柔地擦去明洲涌出来的眼泪,“你已经很进步了明洲,你隔了这么久才哭一次,很努力了。” 明洲抬起手自己把眼泪擦掉,湿氲的脸贴在夫晚元的手掌上,一句话不说。夫晚元直起身体,手向后移,触在明洲的脖子上面。他引着明洲向自己靠近,呼吸交织在一起,然后明洲自己轻轻贴了上去。 接吻是很神奇的事情。既保守又大胆,可以显得纯情而又可以显得色情。明洲的唾液流出来,因为嫌弃黏腻,他咬了一口夫晚元不太老实的舌头。 接吻结束。 “你不准亲的这么……”明洲的大脑迟钝,一时之间想不出什么好词语来形容夫晚元那种黏腻的亲吻。他的两腮泛着红,没有怎么喘气。 “我下次会注意。”夫晚元接过话,提前做了保证。 ---- 【小剧场】 明洲:你下次亲那么恶心就别亲我了。(不是特别习惯和人亲近的明洲如此形容道。)
第20章 20 === 明洲捧着自己的水瓶,通过小小的瓶口向里面看。泡在里面的金银花沉在底下,一个箭头环绕形成的三角标志下刻着OTHER几个字母。瓶子有着玫瑰红的透明瓶身,里面的水含着流淌旋转的光。 晚餐吃的早,明洲坐在餐桌前看着秀秀送来的药。白色的药片堆成一堆放在小盒子里面,混着水吞下去时,融化过后的苦味停留在口腔里面。 他的食道其实很细,吃的药渐渐多了起来,有时候会被噎到。明洲被药卡得打了一个干呕,皱着眉又喝了一口水。 明诚在晚上九点多钟才醒,洗了澡换了衣服才下了楼。纽扣比他早下来半个小时。 客厅依旧开着暖气,秀秀在明诚下来以后就备好了晚饭送过来。明洲躺在枕头堆里面发呆,在纽扣蹲在自己旁边时,转了转眼珠子和人对上视线。 “少爷,”纽扣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耳朵上面的耳洞里塞着两节茶叶梗,“有想要吃的东西吗?”明洲的晚饭不是她准备的,纽扣总是害怕明洲没有吃饱或是不喜欢吃然后不高兴。明洲摇头,看着纽扣抿着嘴笑了一下,让人离开。 “明洲,”明诚的喜欢吃辣,秀秀准备的几个菜里面放的辣椒对于明洲来说都是致死量,“你前段时间怎么了?” 明诚问的是立春那一天的事情。明洲想要坐起来,但是一时之间使不上力气,只能躺在那里回答明诚,“我生病了。” 也不说是什么刺激到了自己,明洲就只是说一句自己生病了,和没有回答一样。明诚被这个回答气笑了,但是也没有继续再去问什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抱怨打趣道:“你在夫晚元生日那天闹这出,真是亏待夫家人了。” 关于明诚牢牢记住夫晚元这件事情,说起来也有点好笑与无奈。他和夫晚元是读硕时认识的,华人圈子本身就不大,两家算是一个阶级的,明崇礼一知道就打了个国际长途过来给自己,告诉他要好好把握机会。 一直到现在,两个人差不多认识了十一年。对于明崇礼这一种热衷于获取一切利益的人来说,几家嫡系或者靠近嫡系的成员的生日都被他的秘书牢牢记住了,但凡是明诚认识的,年年都需要明诚送祝福,显得他很闲很谄媚一样。明诚有时候能被气的上火。 看重自己的身份地位却又尽干一些显得小家子气的掉价事情,简直是有病。他实在受不了自己的父亲是这样的人。今年明崇礼盘算着让明洲来讨好夫晚元,但是还没有来得及和明洲说,他自己闹出来的事情就让整个老宅里说得上话的人几乎都来言语讨伐谴责了一遍滑稽。 明诚自然是看了一会热闹,但是他是那个得帮父亲解决问题的人,所以他后来简直是帮明崇礼听了一半的谴责。 明洲并不知道以上这一些事情。他大脑迟钝得转了一会弯,才开口问:“生日?”明洲的愧疚感更加重了,他翻过身,喘出一口气,好像做了什么剧烈运动一样。 “明诚你真坏。”明洲的声线是鉴于少年的清亮与青年的低沉之间的,他好不容易支起上半身,眼泪氲湿了眼眶。他也知道明诚没有故意来替夫晚元责怪自己,他只是想说明洲不应该再闹自杀了,会给别人带来困扰。 明洲怎么会不知道呢?明洲也知道啊。他看着明诚的眼睛,长长的头发倾斜而下,杵在那里的姿势像是搁浅且失去了歌喉的人鱼。 “我就是很坏。我不是很懂你生病有多难受,”明诚确实不是那种温温柔柔的哥哥,他会照顾弟弟,但是人总是自私的,他不会考虑那么多明洲的感受,他承认自己坏,“我不能和你感同身受,不知道你生病有多难受,我只是需要你稍微好一点,不要让我在你这里分那么多心。” “……”明洲又失去了力气一样,整个人砸在了枕头堆上面。他安静地流着眼泪,没有觉得明诚说的不对。 纽扣始终在外面隔着玻璃注意着明洲的动向。当两人的谈话结束后,她很快就进了客厅。 一点注意力都没有分给明诚,纽扣只是跪坐在明洲的身旁把他的眼泪擦去。她温柔极了,“上楼休息吧,少爷。” 恰好夫晚元上完了课从房间出来,他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戴着眼镜忘记取下来。一入眼就是客厅另一边哭起来的明洲,夫晚元始终是心疼明洲的,他看着明洲那样无助地哭,走了过去把人拉起来抱在怀里。 坐在餐桌上的明诚被几个人忽视得十分彻底。 纽扣在夫晚元过来的时候就站起身、让出了位置。她遥遥看一眼夫晚元,皱着眉,眼神冷漠极了。 明诚不会因为纽扣的这一个眼神伤心,他看见纽扣就笑眯眯的,即使是休息过看上起其实还是有疲倦的感觉。纽扣抿嘴,移开了视线,离开了客厅。 再怎么厚脸皮坐在这里也很尴尬,明诚跟在纽扣的后面出去,顺便把想要窜进客厅的蝴蝶拦下来哄走。 “你生气了吗?”明诚笑着去牵纽扣的手。 纽扣一直都不是很理解大少爷看上自己什么,她的脸很美,但是明家人从来都不缺美人瞧。院子里面的灯闪了闪,看上去又要坏了。 “明诚,”纽扣叹一口气,不再叫明诚大少爷,“你很累吧。” …… “为什么哭了呢,明洲?”夫晚元亲明洲的鬓角,衬衫被眼泪沾湿后隐隐约约看得出黑色的纹身。 明洲没有力气,眼皮都是半垂着的。“对不起,”明洲小声地说,“你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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