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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止卿抱着银发少年石破天惊的发言,令在场的记者鸦雀无声。 陆骄知道白桉的身份不一般,但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关系,如今被白止卿以如此方式公开,算得上是意料之中的结果,意料之外的惊喜。 陆骄将直播的画面又倒了回去,目光死死地锁定在白止卿怀里的人上,托着下颌沉思起来…… 只是受伤了吗? 桉的身子被风衣裹起,从转播的画面上无法判断是受伤昏厥还是死亡,不过克隆体的时日无多,想要的东西也已经到手。 受伤也好,死亡也罢,对于陆骄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是弃牌一张。 虽说文件的传输方式经过了加密,但以白氏的能力,想要查到文件的接收ip并不是件难事。科尔切斯特的实验室早晚会被暴露,在此之前,他还要去处理一下白止卿刚刚公开的软肋。 陆骄嘴角勾起了微不可查的弧度,起身去往底层尽头的实验室。 实验室内没有任何光源。无论是痛到睁眼,还是痛到闭眼,白桉眼前都只有无尽的黑暗。 他的挣扎,劳而无功,他的嘶喊,湮没无闻。 腹腔内的辣椒素溶解在甘油之中,挂在了胃壁的黏膜之上,浸入了肠道的褶皱之中。膀胱内的甘油虽然不多,但还是有多余的甘油顺着尿道流出,将同样的炙热带到了最吃不起折磨的脆弱地带。 分身炸裂的痛和体内的痛连成了一片,胁迫着白桉交出对身体的控制权。他双腿大开,瘫软在手术椅上,只觉得脏器被烧穿、被融化。口腔被扩口器撑开,却干涩不已,连喘息都艰难。 白桉疲惫得睁不开眼,葡萄糖滴滴答答地流入体内,吊着他的性命,但永无休止的痛不停地撕扯着他的神经,消磨着他的意识。 滴滴——最高权限认证中…… 滴滴——生物认证通过。 实验室的灯光被拉亮,驱散了黑暗中的魇,却并没有给白桉带来希望。 白桉银白色的睫毛被上方刺眼的射灯惊得扑闪两下,抖落了几滴悬而未落的泪。他一时间无法习惯这样的光,却还是强撑着,迎着光照的方向,睁开了眼。 心绪惝恍,神魂摇荡。 黑暗中突如其来的光让他有些迷惘,他想起不久前,他每每困在回忆中挣扎时,都会有一个人,守在黑暗的尽头,为他迷惘的灵魂掌起一盏灯,只是那光没有现在这么刺眼。 强光直接洞射入眸,白桉不堪重负的泪腺再次决堤,他不住地将自己饱受折磨的身子向手术椅中窝了窝,像是在寻找着可以依偎的港湾。 痛苦是白桉的救赎,但他每次痛极之时,都会像现在这般祈求一个可以承托他的怀。他要,那人便会给。只是那人的怀抱,比手术椅要柔软很多很多…… “主人……桉儿爱您……主人……想您……想您……” 白桉脱水起皮的嘴唇被阔口器撑开,孱弱的气声几乎微不可闻。大抵还是“想您”和“爱您”几个字混乱着,翻来覆去地改口。只是这样的断断续续的音节,除了白止卿以外,没人能听得懂。 在无人探知的角落里,濒临崩溃的白桉,便是靠着这样的念想,维持着游丝一般的神智,熬过了无尽的黑暗。 可黑暗尽头不再是为他掌灯的温柔良夜。他没有跌入温煦的怀,也找不到可以依附的港湾。 谁怜一片影,相失万重云。 出现在白桉视野里的,是陆骄,是在白昼中行走的惊怖。 “桉,醒一醒了,我拿到些有意思的东西,我们重新谈谈吧。”陆骄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眼中闪过一份戏谑。 “或者我其实应该叫你,白桉?” 白桉麻木空洞的眸子瞬间聚焦,锁定在陆骄的身上,他张了张嘴,似是要说些什么,只是喉咙干涩,又被阔口器限制,声音微不可闻。 陆骄将白桉这副模样收在眼底,嗤笑一声,好心地摘取了他的扩口器,拔掉了还未输完的葡萄糖,手中的蝴蝶刀翻飞,直接砍去了瓶颈的部分,把剩余的液体浇在了白桉干涩的喉咙里。 “咳,白桉……咳咳……不是……” 甜腻得发腥的液体把白桉的眼尾呛得发红,生理的干咳唤醒了体内痛,他却顾不上平息这些疼痛,将金属搭扣挣扎得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别急着否认啊,”陆骄打断了他断断续续的话,在白桉慌乱的目光中,打开了刚刚直播记录的视频,按下了播放键。 白止卿抱着银发少年,对着媒体的闪光灯,淡淡地说着,“他是白桉……” 哒——陆骄按了暂停键。 熟稔的声音回荡在耳边,牵挂的人影出现在视野中。本该给白桉带来慰籍的视频,却起到了相反的作用。不仅没有抚恤好那熬人的思念,还将白桉整个人连同灵魂一起带入绝境之中。 谁才是白桉? 白桉无力地靠回了手术椅,金属搭扣下的皮肤本就红肿,随着他刚刚剧烈地挣扎,又泛出了血丝,他只是仓促地摇着头,不住地流着泪。 他想起在玫瑰教堂里他和白止卿签下的契约,白止卿逆光而立,俯视着他,对他说,白桉是你今后唯一的名字…… 那本应该是他的名字,可在他自作主张,将白止卿的婚契转移给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少年之时,白桉这个名字便不再属于他。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再觊觎这个姓氏,只是听着白止卿抱着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少年,说那个少年才是白桉时…… 白桉心里的痛糅杂着心酸和苦涩,一齐涌了出来,眼泪积压在眸子里,倒灌入心腔后凝固,如水泥一般将他的心意封印起来。 姓白吗,原来这个姓氏不用我让渡……主人,您终于还是把我唯一的名字,给了他……我没有嫉妒,我只是觉得……好疼…… 白桉闭上了眼,任由两行情泪倏地滑落,开口的话音里夹杂着不易察觉的委屈,“奴隶的一切来自主人给予,主人喜欢他,赐姓给他,这是主人的权利。” 陆骄将他这副失了心魄的决然模样收在眼底,嗤笑一声,幽幽反问道,“是吗?这个姓氏是白止卿给他的,还是,给你的?” 白桉摇着头,眼泪蓄着的泪被甩落,惨然道,“我说过,我只是主人养的一条狗,谁会把姓氏给……” “白桉,把你主人的话听完再否认也不迟啊。”陆骄随口打断了白桉的话,再次按下了播放键。 “是我的合法伴侣。是白氏资本的控股人之一……” 白止卿公布少年身份的话一字一字往白桉心里砸去,钻入了白桉的灵魂缝隙,将他的因白止卿而苏醒的的灵魂敲得嗡鸣起来。 痛的,心痛,连灵魂都在痛。 脑海中传来一个诡异的声音,“不要这灵魂不就好了?不要了,就不痛了。那个人取代你陪伴在白止卿身边,这不正是你所希望看到的吗。你自愿放弃了白止卿给你的身份,你让渡了生命中有关白止卿的一切,为什么还偏偏要保留着这个让你痛苦的灵魂?” 白桉清瘦的胸膛随着压制不住的抽泣上下起伏着,心被绞了一起,割让白止卿爱意的痛楚至矣尽矣,灵魂被这样的痛挤压,岌岌可危。 不要……不,我什么都可以让给他……主人的爱也好,主人给的身份也好,我都可以给……只有这个灵魂不可以……这是主人给我的,是主人只给我一个人的……求你!求求你!我不怕痛!请你不要收走主人给我的灵魂…… 白桉精神有些错乱了,不住地求着脑海中的诡异声音。可是这样卑微的祈求根本无法抵达天听,他突然意识到,除了白止卿以外,没有任何神明愿意去聆听一个罪人的祷告。 无人净化他,无人悲悯他。 “你给白止卿当了三年狗才换来的这些,而他只用了三天,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 陆骄怜惜地擦了擦白桉沾满泪水的眸子,却被白桉厌恶地躲了开。他啧了一声并没有生气,意味不明道。 “这种感觉我可太熟悉了。我知道你嫉妒他占了属于你的东西,你怨恨白止卿对你弃若敝屣。” “我不怨他,也不恨主人。”绝望的阴翳笼罩在了白桉不染尘埃的眸子上,他淡淡道,“我不如他干净,配不上主人给的好。” 陆骄被白桉这不怨不艾,逆来顺受心态惊了一瞬,身子僵了一下,声音顷刻间冷了下去,菲薄地反问道,“呵,不怨不恨?” 白桉没有说话,泪水不断地流着,但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任由泪水越发汹涌。 放弃一切他不怨,失去一切他不恨。 “你这种人,活着真没意思。”陆骄不屑地嘲讽着,他猛地钳住白桉的下颌,散发出迫人的威压,“我不关心你究竟姓不姓白,我只在乎白止卿说的合法伴侣和控股人。” 陆骄继续道,“合法伴侣意味着白桉这个名字上了白氏的家谱,白氏钟鼎之家,白止卿想让一个婊子上家谱要耗费多少心血?以白氏资本如今的规模,高层的股权变动绝不是三天之内可以完成的事情。” “白桉,你当奴隶能当到这个份上,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陆骄嘴角勾出了一抹诡异的弧度,“白止卿把整套身家都给了你,你不肯背叛他,我可以理解,只是……” 白桉的心随着陆骄的停顿悬了起来,他艰难地将目光对上陆骄戏谑阴测的眸子。 “白止卿将你的身份洗得再干净,也抹消不掉你当过性奴的证明,”陆骄调出欲河和调教师大会的录像,投影到白桉面前的墙上,“云海涯的规矩多,能拍到这两段实属不易,你没从这种角度看过自己吧?” “性奴从什么角度看不都是性奴吗?”白桉有些落寞,却并没有被录像里的画面影响到。 “你可以不在乎,”陆骄嗤笑一声,继续道,“但如果让外界媒体看见这两段视频,你说他们会渲染成什么样子?白氏的股东知道控股人是个性奴会不会集体撤资?白家的宗长知道白家的下一任家主娶了个性奴会不会接受?” 陆骄不顾白桉的回避,残忍道,“你让白氏资本如何在商界立足?你让白止卿在白家如何抬得起头?” 白桉的身子随着陆骄的话一寸寸僵硬起来。眸子里的恨意如涓涓细流一般汇聚到一起,又在眼底汹涌起来,掀起惊涛骇浪,扑向陆骄似要将他吞噬。而那浪峰却在掀到极点之时,被白桉强行扯着拍回了海面,没有巨响,只迸溅出了千万朵破碎的浪花。 白桉眼里的破碎掩饰不住,指尖被捏得青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要白氏资本的欧洲战略部署对吗?把视频删掉,我可以写给你。” ---- 滴滴~~来自沾花寄月的未读信息 咱就是说,桉儿反水了,下章高能,我憋了大活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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