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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痛感涩感交织在一起，如海啸一般席卷而来，冷汗顺着下颌角滴落，混合着受不住痛引发的生理泪水，将清秀的脸颊弄得凌乱不堪。 白桉吊着全部的精力去消化异物入体带来难挨的感受，呻吟声咬不住地泻出来，将他的回答彻底淹没。 陆骄知道白桉听得见他的话，但他似乎也没想得到什么回答，手下的动作未曾间断，在白桉的带着哭腔的嘶喊中，继续说着。 “六岁那年，我第一次参加暗支的训练的那天，陆恒天宣布了小叔是陆家的下一任家主。亲支的人向来尊贵，可陆阳小叔却在成为预备家主的那天，踏足影卫训练的污秽之地来视察。” 陆骄不顾白桉的颤抖，再次将注射器推入那早已僵硬麻木的身子，“同一批的影卫太多，小叔根本不记得我，可我却忘不了他。我知道，只有最好的影卫才有资格能走到小叔身边，” “我提前完成了影卫的训练，但那时我年纪尚小，每次出任务，都会被有经验的前辈抢走全部功劳。我不甘心，我去找暗支的领主控诉。可没有人愿意相信一个十岁的孩子的话，我只能换来一个冒功邀赏的罪名，和一顿绞着钢丝的鞭子。” 陆骄激活了白桉脊背上的最后一根穿骨针，松开了脚下的禁锢。任由白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自顾自打开了玻璃盒的第二层，露出了和刚刚一般无二的穿骨针。如法炮制地安装进注射器，然后落在了白桉的一侧的后膝上。 白桉的呻吟声断断续续，注射器留下的针孔涌出暗红色的血，被浮出的冷汗稀释变得艳红刺目。他脊背僵硬，抵在地面上的指尖青白一片，消化着细微颤抖带来的，锯磨骨骼的钝痛。 陆骄不再控制白桉，但白桉却被这样的痛楚钉死在地面上，一动不敢动，艰难开口道，“可你还是，走到了陆阳面前。” “呵，当然啊。你知道我是怎么做的吗？”陆骄不知道在笑什么，他将穿骨针刺入白桉的后膝盖，再次按了下去。 “啊唔……疼……” 剧痛重演，白桉身子受不住的一抖，带动了脊椎，唤醒了所有的痛，想要说出口的话只剩喑哑，像是灌入了风的破鼓。 “我把他们都杀了。对手也好，队友也罢，凡是拦着我走向小叔的，都得给我去死。”陆骄的声音粹着毒，仿佛像抹消了什么不值一提的存在。 白桉闭着眼，但生理泪水一刻也没有停过，声音微不可闻，“你……你已经坐上了领主的位置……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利用你去暗杀亲支的人？”陆骄接过了白桉的话，眸子里再次涌动出嫉妒之色，阴恻道，“因为择木计划啊。” 白桉抵抗着全身的疼痛，惊恐地转过了头，却亲眼看到了陆骄将穿骨钉刺入自己另一侧的后膝，再也撑不住身子，脱了力地趴在了地面上。 “哦，我忘了，你还不知道择木计划，”陆骄将白桉的反应收在眼底，好心地解释道，“你是择木计划唯一存活下来的试验体，是陆恒天为陆阳小叔精心打磨了十几年的刀。” “暗支为亲支做了太多见不得人的事，扶持着旗莱资本走到了如今的地位，而陆恒天却为了洗白旗莱资本，想要将暗支的人全部抹杀。” 陆骄掐过白桉的下颌，咬着牙道，毒蝎一般的目光似乎要将他盯穿，“如果不是我提前拿到了小叔的手令，让你杀了亲支的人，陆恒天就会让小叔命令你，在继任典礼之前，杀了全部暗支。” “陆阳……他不会让我这么做……他绝不会杀你……”白桉下意识地说着，声音抖得厉害。 “我不信任何人，我只信自己！”陆骄倏然提高了调子，将白桉抵在地面之上，这次，他将穿骨针没入了白桉手肘的关节，“我只想跟在小叔身边，做他的影子！可你为什么偏要挡住我的光呢？” 陆骄失了控的声音有些尖锐，双目布满了殷红的血丝，他抵着白桉的手已经起了青筋，而持着注射的手也开始不自然地抖了起来。 陆骄的命运从出生时便被定格，暗支的身份注定了他这一生都要活在阴影之中。从懂事开始，他所受到的教育无一不是誓死效忠陆家。他不可避免地将亲支视为了心中不可撼动的信仰。 然后，在那么一个风和日丽的一天，他的信仰有了模样。 那是一个沐浴在阳光之下的少年，有着儒雅随和的温润模样，声音带着清朗之色，坚定有力量。 陆骄单膝跪在少年目所不及的角落，怔怔地看着。或许是太阳炫目，或许是少年耀眼，陆骄看着看着，就流下了泪。 那天晚上，陆骄不顾暗支的戒令闯了陆家的祠堂，只为翻查陆家的族谱。 他不记得戒鞭抽在身上有多疼了，即便是带上了负重的枷锁，被关进暗室反省的时候，他的心都轻盈地快要飞出胸腔，受不住罚，意识混沌之时，也只是呢喃几个简单的音节。 “陆阳，小叔。” 如果不曾见过太阳，他本可以忍受黑暗。可就算不曾见过太阳的人，应该也渴望着，被阳光晒透吧。 陆骄的思绪烦乱，抵着白桉的手一片冰凉，肌肉因为用力过猛而不堪重负的颤抖，晃醒了白桉体内的穿骨针。 白桉的意识在这接连不断的磋磨中，已经不太稳定了，他没有精力去顾及陆骄的话。浑身上下的骨骼都在释放疼痛，整个人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睫毛轻颤，像是一只濒死的白蝴蝶，连呼痛声都微乎其微。 “呃唔……少主……疼……” 陆骄被这孱弱的声音唤回了思绪，他深吸一口气，敛起了动摇心神的陈年往事，扯白桉的身子将最后一根穿骨针没入了白桉的另一侧的肘关节，然后站起了身。 ---- 滴滴～～您有一封来自沾花寄月的未读信息。 桉儿和陆骄是同样的出身，同样都是一见钟情…… 从某种程度来说，白止卿和陆阳也很像……同样的不设底线的爱，同样的不计代价的相信…… 我并不是再给陆骄洗白，不过爱与信任，确实是一件很值得去探讨的事情…… 依然爱你们～～ 啾咪
第80章 77 我救了他那么多次，这次该他救我了 ==== 缅北，南郊陵园，陆家公墓。 “二伯，桉怎么可能是择木计划的成果？父亲怎么会……为什么……” 打着旋的风将雨水吹进伞下，熨烫工整的衣服潮湿地贴在陆阳身上，既冰冷，又粘腻。 尘封多年的真相被倏然揭开，灰垢在空中弥漫，又被大雨打湿搅成泥潭。满目疮痍的斑驳令人不忍直视，陆阳的身子晃了晃，他像是受不住冲击一般，有些站不稳。 “少主，”陆怀仁上前一步将陆阳扶住，眼中闪过一瞬复杂的神色，凝重道，“老家主一向不愿您插手暗支之事，如果择木计划真的涉及了人类的红线，那少爷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那可是人体实验啊……父亲怎会做这样泯灭人伦的事情？他绝不是这种人！”陆阳转身扶着陆怀仁的肩，爬满了血丝的眸子狰狞异常，他急切地想要一个答案，“二伯，父亲他不会这样做的，对吗？” 陆怀仁的神色有些动容，却只是垂下了头，恭敬道，“少主，属下不知。”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陆骄为什么……” 陆阳不知道是在问陆怀仁，还是在问自己。即便他将陆怀仁视为最亲近的人，也很少如现在这般，在陆怀仁面前展露自己的伤疤。 “少主，您的问题，只有陆骄才能给您想要的答案。” 陆怀仁按照陆骄的吩咐，不着痕迹地接过了话题，却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他有意将伞往陆阳身上偏了偏，只可惜没有什么作用。 陆阳想不懂陆骄究竟做了什么，到底想要什么……心头的悲怆压得他难以抵抗，只得深吸了一口气，敛起了被大雨冲塌的情绪，命令道，“二伯，集合现在可以调动的所有人员去英国。我要听陆骄亲口和我说。” “少主，可是白止卿……”陆怀仁握了握手里的怀表，目光落在视野尽头撑起身子的长发男人，语气有些急切。 陆阳摆了摆手，执意道，“二伯你现在就去，白止卿只带了祁风一个人来，他不会对我怎么样。” 陆怀仁没办法违抗陆阳二次重申的命令，再坚持下去只恐暴露了身份，得不偿失。无奈之下，只得先将怀表收起，然后转身离开陵园，着手去部署相关事宜。 …… 直至陆怀仁消失在视野范围内，陆阳才沿着公墓划分出的小径，向已经走到墓碑尽头的白止卿走去。 “白先生，您不是陆家的人，不必如此……”陆阳的声音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歉意，有些低沉，几乎被雨声淹没。 白止卿全身被打得湿透，血液在黑色的风衣上晕染得看不出痕迹，肩颈下的血洞皮肉外翻，被雨水冲刷成了透着红的惨白色。他再次起身，仿佛没有听见陆阳的话一般，自顾自将匕首刺入了肩颈。 自伤的动作干脆利索，白止卿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匕首抽出之时，甚至带出了一串血珠，溅落在泥水之中，他身形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少爷！”祁风的眉头紧缩着，正欲扶住白止卿摇摇欲坠的身子，却被白止卿一手推开了。 白止卿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而手中的匕首却浸着大雨都洗刷不掉的暗红色，他一言不发，独自走向了最后一个墓碑。 陆阳握紧了拳，忙跟了上去，“白先生，桉的错与你无关。” “陆阳，他有姓，”白止卿头也没转，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再次跪了下去，缓缓道出了那句重复了千百遍的话，“白桉是他唯一的名字。” “白先生，你此番来缅北，就是为了和我辩论桉现在的身份吗？”提到白桉的身份，陆阳还是不禁皱起了眉，声音也悄然冷了下去。 “不，我是来通知你的。”白止卿叩首再起身，任由脏污的泥水顺着脸颊两侧而落，“我白家的少夫人在你手里下落不明，你打算如何给我交代？” “什么下落不明？”陆阳不解道。 白止卿艰难地撑起身子，他的声音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有些虚弱，但却依然阴戾得让人忍不住打起寒颤，“陆骄把我的桉儿带走，意欲何为？” 陆阳的不解和惊骇呼之欲出，他喉结上下滑动，“什么？陆骄把他带走了？” 横穿陆家公墓的风，将四周的树叶摇出了角度一致的起伏。积压的乌云被吹得逐渐稀薄，干瘪，再也倒不出刚才那般厚重的雨。越发缥缈的雨珠被风打散，落到陵园里，化成了氤氲的雾气。 点点滴滴，歪歪斜斜。 陵园一片诡异的静谧，白止卿的长发也静静地淌着水，他闭上了眼睛，像是没有力气去和陆骄多费口舌，压着几乎抑制不住的颤抖，兀自将匕首刺入再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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