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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风还是忍不住上前,扶着白止卿的身子,转头瞥向陆阳,撕破了这短暂的宁静,吼道,“如果不是我家少爷公开了白桉的身份,他现在早就死在了陆骄手里了!” 白止卿因为失血过多,指尖一片冰凉,他缓了缓肩头的剧痛。寻回一丝力气,消化着雨水带来的彻骨的寒意,再次推开祁风,向陆阳走去。一把扯起了他的领子,幽深的眸子里闪动着阴恻的光。 “这四十二刀,我替桉儿受了。从今往后,他不再是你们陆家人了。我的桉儿再也不欠你们的了。” 陆阳被他看得神色有些不自然,瞥过头开口,“即便如此,他……” 白止卿狭长的凤眼眯了起来,低吼道,“陆阳但凡你有点脑子,现在也应该知道罪魁祸首到底是谁。我不想听你们陆家的烂账,可我白家的少夫人在你手里失踪,你不打算给我个交代吗?” “我已经安排了和陆骄面谈,桉的事情……” 白止卿再次拎起了陆阳的领子,这样的力道牵动了颈间的伤口,那狰狞的血洞涌出一股粘腻的血迹,而白止卿却仿佛感觉不到一般,胁迫着陆阳直视自己。 “他叫白桉,陆阳,我劝你不要再挑战我的底线。” “我会去找陆骄清算当年之事,如果真如你所说,那桉……”陆阳闭眼深吸一口气,像是还不熟悉这个名字一般,顿了顿才道,“白桉的错便于今日一笔勾销,除此之外,他所受到的一切无关当年之事的伤害,我都会给他一个交代。” 白止卿松开了禁锢陆阳的手,捂着肩下的伤退了两步。陵园上方传来的轰鸣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是一架型号阿古斯塔109的直升机,通体漆黑的机身,只有尾翼印着鎏金的玫瑰logo。 白止卿脱了力地靠在了身侧的树干上,不屑地笑了笑,心道,终于来了。 陵园中心用来祭祀的空地并不是停机坪,而直升机却毫不顾忌地选择了此处降落。螺旋桨带起的热风吹动陵园的落叶。发动机轰鸣声尖锐刺耳,完全不考虑是否会惊醒沉眠在地下的亡魂。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拉开直升机的门,从里面走了出来,极具压迫感的气息从他周身散发而出,高帮的军靴踏在雨过后积水的地面上,将倒映在水面的惨淡景象踩得稀碎。 “天气不好,来晚了。” 霍斯稳步走向白止卿的方向,将白止卿狼狈不堪的模样收在眼底,又瞥了一眼站在侧边的陆阳,抬手给了一个信号。下一刻,训练有素的黑衣人从机舱内整齐地跑出,将陆阳围了起来。 “霍斯少主您这是什么意思?”陆阳敛了敛神色,沉声质疑道。 “白止卿是我云海涯的在编员工,你不知道我给荣誉调教师上的保险很贵吗?”霍斯顿了顿,抽出别在腰间伯莱塔M92,干脆利落地上了膛。 跟在霍斯身后的宋千帆没有什么存在感,直至此时才从霍斯身后绕出,走到了白止卿身前,目光落在他肩下泛白的伤口上,神色凝重道,“伤口没有伤到脏器,但需要尽快处理。” 霍斯闻言,没有任何预兆地将枪口对准了陆阳的肩颈,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掩盖了陆阳的惨叫声,他顷刻弓起了身子,捂着伤口喘气。 霍斯自顾自擦着枪口的血,蹲在了陆阳受痛弯下的身子前,一本正经道。 “论公,白止卿翘班没有跟我请假,这算是工伤,我得出钱、出人给他治。我云海涯的员工能受伤,但不能丢面;论私,他是白叔唯一的儿子,白叔破例把他的宝贝儿子借给我撑场子,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得保住他的安全,断不能负了白叔的一番心意。” 霍斯的话音极慢,他随意地将枪收回了腰间,遗憾道,“所以,陆阳,这一枪,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陆阳捂着涌着黑血的伤口,眼前发黑一句话说不出。 霍斯起身将一侧的白止卿架起来,却满脸嫌弃,厌恶道,“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白月那小家伙要是看见你这样……啧啧。” “滚,少跟我这废话。”白止卿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忍痛道,“你再晚来一会,我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霍斯架着白止卿,故意挤着他的伤口,将他丢进了直升机的机舱,心满意足地听见了白止卿的抽气声,才转身对后面的宋千帆道,“去给他弄一下,别真死了。” 宋千帆点了点头,和祁风一起上了飞机。 霍斯看着宋千帆用手术刀割开白止卿的衣服,敛起了眼中的玩味神色,凝重道,“我刚刚接到的最新消息,白月带着陆骄去了伦敦,也就是你白氏资本在欧洲的分部。收到的照片能看出,白月没有被强迫的迹象。” 白止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之色,眯起了眼睛。 霍斯敏锐地捕捉到了白止卿的反应,沉声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允许他投诚陆家。”白止卿淡淡道出,像是说出什么无关紧要地事情一样。 一语惊人。这样惊世骇俗的话,让宋千帆平稳的手猛地抖了一下,夹着消毒棉的镊子啷当一声掉在了地上,连祁风也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你前脚公开了他的身份,后脚就让他卷着你白氏的股份投诚陆家?白止卿你他妈是脑子进水了,还是真疯了?” 霍斯的低呵声像是灌了火药,震耳欲聋,“现在去冻结你白氏名下的产业,切了白月的经手的所有项目,陆骄那边,我安排人……” “霍斯,桉儿他不会背叛我。”白止卿直截了当地打断了霍斯振振有词的安排。 “你说什么?白月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啊?”霍斯极怒之下发出一句压抑的反问,“他都带着陆骄去了白氏资本了!你还想着去救他?” “不是我救他,”白止卿闭着眼睛喘气,颈下的伤口完全暴露了出来,深可见骨的伤卷着沙砾,他没力气再和霍斯争论什么,只是低低地道,“霍斯,我救了桉儿那么多次,这次……轮到桉儿救我了。” 霍斯猛地一拳锤在直升机的外壁上,钢板被砸得震荡出声。 饶是宋千帆清创的手再小心,也还是不可避免地蹭到白止卿的伤口。他额间浮着一层薄汗,眼中却是一片清明,像是经过深思熟虑一般地沉吟道,“我先去伦敦,你帮我盯着点陆阳,他身边的人有问题,我怕到时候……” “白大少爷,你快闭嘴吧,再叨叨就真断气了。”霍斯没好气堵上了白止卿的嘴,正欲拉上了直升机的门,却猛地想到什么,补充道,“你家拍卖行今年抽了我云海涯拍品的五个点,大少爷,你看……” 白止卿沉重的心情被打破,不禁骂出了声,不悦道,“我给你返点,明年开始,云海涯的东西,分红不抽,分利不取。” 霍斯满意地点了点头,砰的一声将直升机的门拉上,活动了一下筋骨,将指骨依次按响,才向陆阳走了过去。 “陆少爷,刚才算我对不住你,”霍斯走到陆阳面前,礼貌地伸出了右手,“我给你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给我说说你手下的人员构成,我好心里有个数。” “霍斯少主,我与你说不着这些。”陆阳低喘着不愿与他计较,无视了他伸出的手,却被身后的黑衣人用枪口抵住了心口,怒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白止卿让我监督你。”霍斯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很无奈,“我也不想接这活,可没办法,他给的实在太多了。所以,就只能委屈你了。” ---- 滴滴~~来着沾花寄月的未读消息。 人狠话不多,下章桉儿和老白见面! 依然爱你们,啾咪~~
第81章 78 赌场云谲波诡,戏目百折千回 ====== 格林尼治标准时间,凌晨两点。 英国,伦敦。 十二辆清一色的医疗急救皮卡从科尔切斯特的一个不起眼的私人诊所出发,在公路上超速疾驰。刺眼的急救灯和刺耳的鸣笛声,如同末日到来前的预警,将噩耗带到了伦敦金融城,吵醒了黑暗之中的清梦,惊动了相互交缠的胴体,引来了失眠之人的低骂。 白氏资本欧洲分部,便坐落于此,大楼占尽地利,面朝横贯伦敦城的泰晤士河,背靠英国皇家证券交易中心。 车队一路破风,驶入白氏资本大楼之下。处于队首的车停在正中位置,两侧的门同时打开。一个神色清冷的少年,身着正装,从车内走出。银白色的发丝映着暗夜里的月光,柔和地吸附了所有人的目光。 伦敦的深冬说不上冷,但裹挟着雨雾的空气潮湿,体感温度极低。少年的神色看不出什么异样,但是发丝间却反常地浸渍着汗意,踏出车厢的瞬间,他的身形不自然地摇晃了一下。 另一侧,红底的切尔西靴也踏在了光滑的大理石上,压迫感被打出了节奏,随着脚步节节攀升,向银发少年胁迫而去。 陆骄在白桉面前站定,嘴角勾出一抹残忍的弧度。下一刻,他伸手搂住白桉的后腰,冰凉的指尖隔着衣料,从白桉僵硬的脊柱上依次滑过。 这个看似亲昵无害的动作,让白桉的身子倏然绷紧,额角的冷汗顺着下颌滴落,在大理石的地面上摔得七零八落。 “啊呃……少主,呃嗯……疼……” 白桉垂在身侧的手颤抖不已,破碎哀切的呻吟再也咬不住,他用噙着水光的眸子看着陆骄,祈求的意味不言而喻。 从科尔切斯特赶到伦敦,车辆一路疾驰,几乎不曾减速。每次颠簸都会打破白桉拼力维持的平衡,强制唤醒嵌入骨骼的刑具。穿骨针带来的磋磨会化成无法逃避的痛感,顺着白桉的骨骼游走,持久绵密地折磨了他整段旅途。 方向改变带来的离心力、起伏震荡带来的失重感,加速减速带来的惯性交织在一起,将痛感催化成无法抑制的颤抖,将涩感凝聚成不停沁出的汗水。 陆骄抵着车框将白桉禁锢起来,手上的动作也并没有因为白桉的祈求而停下来。他好整以暇地拨动着白桉脊椎的关节,将白桉悬而未落的眼泪逼得逐渐饱满。 “少主……求您……疼……奴隶,疼……” 白桉的祈求卑微又无助,这样的疼痛让他生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全身心平衡的疼痛被面前的男人轻易打碎,化成了惊涛骇浪在静脉骨骼间流窜肆虐,激得他眼前一黑。 陆骄将白桉这副几乎被穿骨针摧毁的模样收在眼底,不禁露出轻蔑讥讽的神色,没有人会对一个半废的奴隶保持戒心,陆骄也一样。 他漫不经心地起身,校对了一下时间,继续道,“从我们离开科尔切斯特的时候,白止卿便应该收到了你的动向,算算时间,现在也差不多快到了。” 游走在脊背上的手撤离开来,但痛感却经久不散,白桉扶着车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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