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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来我家写作业吗？”许阳的手肘被某人戳了戳，眨眼间一张纸条正躺在课本中央。 最近两人的关系在旁人眼里又好了起来，只不过偶尔会觉得有些奇怪，具体在哪又说不上来。 许阳顿了下 ，将笔抵在下颚处，是一惯思考的动作。 余追悄悄地扯了一下他的衣袖，见他无反应又扯了下。等了一会儿还未有答复，他抬眼看去，却发现他正抿着笑。 许阳的下颚被笔戳出一个红印子，低着头笑得双肩颤抖，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眼里带笑看向余追，无声说了句：“傻子。” 余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耍了。他挑眉笑道：“那既然这样，就算你答应我了？” 许阳不做答，修长的手握着笔在纸上缓缓写下一个“嗯”字。 “喜欢你。”余追突然在下面接上一句。 “……” 余追低头笑了起来，他用小拇指勾了勾许阳放在桌子下的手，又开口轻声说了句：“喜欢你。” “…嗯。”原本是耳垂发红的人变得脸也红了。 天气愈发得冷，老杨的小保温杯也换成了大保温杯，原本是捧着保温杯喝水的，现在是倒在杯子里，捧着杯子喝。 他布置好课堂作业后就坐在讲台上，翘着二郎腿，一口一口抿着杯子里的水。他眼睛不动声色地扫过下方，在扫到角落处停顿了下来，他“咳”了一声，提醒道：“不要在下面讲话哈。” 他“哈”字这个尾音特别重，很多人没憋住笑了出来，老杨瞥了他们一眼，严肃道：“好笑吗？给我好好写！” 余追还想讲些什么，却被许阳冷脸对待。 —————— 最近天气变凉了，许阳套上了件格子衫才去余追家的，他手里还拎着阿婆做的夜宵。 楼梯的灯老化得严重，前阵子又坏了一个。许阳出门刚要打开手电筒，那段楼梯却骤然一亮，他错愕了下，听见脚步声渐近。余追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说道：“走吧！” “你怎么下来了？”许阳的手被余追紧紧地牵着，尝试挣脱后无效，他只好忽略掉这一点，疑惑问道。 “怕你不来，所以准备去找你。” “…我都答应你了。”许阳道。 “嗯。” 许阳又想到了昨天班级里填的信息表，趁余追开门的时间，他问：“你的生日快到了，你想要什么礼物吗？” 余追似乎想到了什么，低笑了一声，挑眉道：“你要给我过生日？许同学，我想要惊喜怎么办？” 这是要让他自己想的意思。 余追见他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将他拉进了屋里。
第13章 礼物 许阳被难住了，他思来想去，还是想不出送余追什么好。他好像格外喜欢吃糖之外，就没有喜欢什么别的东西了。 哦，还有他这个人。 许阳顿了一下，忽然觉得脸有些热。他想，他应该是不讨厌余追的，不然也不会答应让他追他，可能还会有点喜欢。 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呢？他也不知道。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在无限包容他了，他就是个例外。 许阳嘴角微微勾起，给余追发信息：“我知道送你什么礼物了。” sea sun:[什么礼物？] xy:[你猜。] 余追在看到许阳之后就从床上弹坐了起来，他苦苦哀求着许阳，最终还是没有得知礼物是什么。 他不死心，还想缠着许阳。 谁知，下一秒屏幕电话响起。 “怎么了？”余追接通后话刚说出口，秦孜的脸就怼了出来，占满了整个屏幕。 余追皱着眉，实在受不了了，将他的脸放在小窗口，手机搁在桌上。 “追哥，我怎么没看到你的脸？”秦孜那边看的是天花板。 旁边的庄际看不下去了，拍开了他的头，道：“怼个脸在那，谁想看？说正事！” “我这么帅！”秦孜拍了回去，接着说正事：“哥，我们周末去给你过生日呗！正好认识一下你的新朋友。” 余追笑道：“行！” 余追和庄际是从小认识的，余芸离婚后搬家搬到了庄际隔壁家。那时的余追并不像现在这样充满活力，那时的他是沉默的、孤僻的，他在那只有庄际这个唯一的朋友。 刚搬过来时其实是有小朋友想跟他交朋友的，每次他们开口讲话时，余追并不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久而久之，大家都不愿意跟他交朋友，发现他没有父亲后，还会欺负他。 认识庄际那天是在家后面的一条小巷子里，余追其实也并不是不想跟他们交朋友，只是他不知道怎么跟他们交流，可能也是害怕让他逃避人际交往。余芸搬到这里后给他买了很多玩具，希望这些能帮助他交到好朋友。余追那天抱着一个球独自在小巷子里玩，平日里欺负他的那群人又来了，带头的坏孩子先是推了他一把，嘲笑着：“你们看他，没爸爸的野孩子。” 他们像是恶魔，没有孩子的天真，或者还有，只不过童言无忌最是伤人，他们问：“你为什么没有爸爸？你爸爸是不要你跟你妈了吗？” 余追听着这些嘲笑声，像往日一样默默承受着，没有搭理他们。 越是沉默就越让人变本加厉，让他们觉得你是好欺负的。他们往余追身上丢小石子，一边笑道：“哑巴，不会说话的哑巴。” 带头的人放肆地哈哈大笑，脸上的肉随着他的动作而抖动。突然之间，一球砸了过来。 球反弹了回去，球的主人从巷子拐角处走了出来接住了球，说道：“王之庆，信不信我告你妈你欺负人，让她打得你屁股开花。” 说完，还哈哈笑了两声，嘲讽的意味十足。 王之庆的小跟班迫于压力想笑又不敢笑，他们也被王之庆欺负过，这才成为他的跟班。王之庆被他妈妈打屁股这事他们是知道的，他们还见过王之庆被他妈妈拿着根藤条追着打，但他们在他面前没有提过这些事，因为怕被他打，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提。 王之庆吃瘪，人都要炸了，他瞪着庄际：“你信不信我揍你。” 王之庆比庄际大几岁，体型也大，跟他打毫无胜算。 庄际也意识到这点，威胁道：“你妈现在在我家呢！我现在就回去找她。” 他说完躲开扔过来的小石子，听到王之庆恶狠狠搁下一句：“你给我等着！” 他朝着那人做了个鬼脸，又跑到余追旁边，问道：“你没事吧？” 余追愣了2秒才摇了摇头。 “你是不是傻呀？人家欺负你就干站着让人家欺负。”他拍了拍余追身上的灰，又从口袋里拿出两颗糖，自己吃一颗，另外一颗给了余追：“给你。” 余追捏着糖的棍柄，盯了一会儿，开口问：“这是什么？” “原来你会说话呀？干嘛刚才不说。”他又回答了余追的问题：“这是糖。” 余追学着刚才他拆糖的样子拆开了糖，然后含住，最后笑了。 后来余芸带他去超市，她又一次拿着一包糖问余追：“儿子，糖，要吗？” 原以为余追会像往常一样摇头拒绝，没想到这次她得到了一个肯定的回答，她惊喜地看着余追，又拿多了几包，问：“还要什么吗？妈都给你买，巧克力要不要？甜的。” 余追又摇了摇头，说：“不要巧克力，就要这个糖。” 余芸听到又放下了，以往她不是没买过零食给余追，只不过余追不吃，直到放坏了都没碰过。她以为余追是不爱吃那些，又换了另一种，没想到还是一样的结果，所以每次去超市都会问余追要吃什么才买，这还是余追第一次想要买零食，余芸高兴坏了，又多拿了两包。但是想了想，怕他蛀牙，又放回去了一包。 而秦孜，就是在初中认识的，他因为两人帮他抢回了球场就跟定了他们。 ———— “追哥，我们在这！”秦孜远远地就看到余追，蹦着挥起手。 庄际摁住了他，道：“大家都在看你，站好！” 等余追走近两人才发现他身后跟着一个人，那人笑着介绍道：“你们好，我叫许阳，是余追的新朋友。” 声音如同此时吹来的微风，是温和的，不是冬风的凛冽。能悄无声息地扬起人的发丝，又悄无声息地消失。 余追说来接人的时候，许阳就提出了跟他一起来。也不知道怎么了，靠近车站时竟然有些紧张。 余追似乎看出了他在紧张，说道：“他们人很好的，之前一直是他们在照顾我。” “见我妈时你都不紧张，见他们也不用紧张的。”他又取笑道。 许阳听出了里面的意思，瞪了他一眼，刚才的紧张都烟消云散了。 几人相处一会儿就相熟了起来，秦孜都开始喊哥了：“许哥，我们追哥在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 秦孜瞥了一眼跟自己有一些距离的余追，悄悄问：“那我们追哥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有，有吧。”许阳道。 “多嘴。”余追走在后面看他俩越靠越近，忍不住上前推开了秦孜靠近的脑袋。 秦孜挠了挠头，看着牵走许阳的余追，跟身边的庄际吐槽道：“问问都不行。” 庄际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敲了敲他的脑袋，想听听里面是不是装着水。 秦孜怒道：“你干嘛！你们都想干嘛！” 然而，没人搭理他。 吃饭的地方是一所农家乐，几人讨论了许久才决定这个地方。 入目的是一座小型风车矗立在草地上，小溪淌过油菜花地，周边分散着几个稻草人。包厢是木制的尖顶房子，门是用帘子挡住的。工作人员将农家乐的特色之一羊驼牵了出来绑在栏杆上，不一会儿羊驼身边围着一群小孩。 “妈妈，看羊驼。我，我靠近，它会不会把口水吐我脸上？” 余追替他们掀开门帘，贺恪看到两张陌生面孔，自来熟的上前道：“兄弟，终于等来你们了。” 结束后余追两人又将秦孜庄际送回了车站。在他们上车后，余追收到了条信息：“追哥，我和庄际都知道了你喜欢许哥，你加油！争取把他追到当我哥嫂。” 余追打了个“？”，又笑着回了句：“谢了。” 许阳无意中瞥了一眼，有些震惊。他总算知道他们能凑在一起的原因了，没一个正经的。 余追收回手机，“咳”了几声，装作不经意间提到：“许同学，我的礼物呢？” 许阳：“……” 这么直白，还不如不装。 “阿婆给你煮了长寿面，等吃完面我再给你。”许阳道。 “今早吃我妈煮的面，晚上又吃阿婆煮的面，这样我就有两条命了，太幸福了。”余追轻吐一口气，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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