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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带起的冲力可不容小觑,说不疼肯定是假的。 “喂,那边儿的!把球给我们送过来!” 桑清越回头看,正是跟在朴辛楠身边的一帮人。 而他们老大正悠哉悠哉的坐在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那视线像蛇信子一样让人感到粘腻不适,让桑清越忍不住想作呕。 “喂,跟你说话呢,听见了没啊!我们老大还等着呢,快点送过来!” 桑清越敛下眼中的神色,沉默的捡起球,一帮人见他这个样都乐了,“嘿我就说吧楠哥,他肯定被你的魅力折服了,你看这不就把球给我们送过来了。” 朴辛楠也笑:“算他识相。” 一帮人听着玩笑话嘻嘻哈哈,全然没注意到这边的桑清越捡起球后并没有走过去还给他们,而是捧在手里掂了掂,找准手感,然后往那群人当中扔去。 “哈哈哈哈哈唉——卧槽!!!”一个人本来正乐的开心,而球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飞过来,他躲闪不急,被砸中了鼻梁。 其他人也被这幅反转给弄愣了,反应过来后立马去看同伴的伤势,也有人对着桑清越破口大骂。 “不知好歹的家伙!臭婊/子,装给谁看呢!” “老大,我这就把他抓过来给你收拾!” “操,这么拽,我看你到发情了是不是也这么厉害。” 桑清越扔过球之后就快步离开,周围有不少同学频频往他这边看,却没有一个人敢上来说话。他也不知道那帮人会不会追上来再做什么,所以保险起见,还是先走为妙。 那个最中间的人他认识,或者说几乎整个学校都认识。 朴辛楠抽烟喝酒打架是家常便饭,男女朋友更是轮番着换,听说还进过派出所。可就算是这样,他也只是被学校公开批评没被退学,这样的人,不是背后有靠山底气足,还能是什么? 而桑清越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人。 “楠哥你干嘛拦着我!他差点把老子鼻梁砸下来了,操!不把那小白脸拦下来整治一顿,他下次还敢这么狂!” 朴辛楠吐了一嘴烟圈,慢悠悠的道:“跟这些omega计较什么?况且……我已经想到整治他的办法了,绝对让他,终、生、难、忘。” 一行人忙不迭拍马屁。 “还是老大有办法。” “嗐,那人咱老大可感兴趣着呢,你怎么能说把人家打一顿呢,这样老大多心疼啊,是吧小郑?” 被球砸鼻梁的男生虽心里不服,也只好点头,“是是是,老大说的对。” 那场针对桑清越的密谋并没有计划太久,就在周二下午——它终究还是来了。 在北方,夏天天黑的比较晚,而今天轮到桑清越值日。 和他一起值日的另外两人是两个女生,叽叽喳喳的讨论着这一天里的趣事,桑清越无心去听,却还是传进他耳朵里了不少。 “隔壁学校的萧涯好帅啊!想给他送情书嘻嘻嘻……”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听人说,帅哥心里都已经有人了。” “有人了?谁啊?我认识吗?啊啊啊我不允许!” “不知道,总之你肯定不认识。” 两人边聊边扫,不一会儿就完工了。 桑清越和班上的人都不太熟,因此一个女生拿好书包后犹犹豫豫的朝他道:“桑清越,我们先走了哦,你不要忘记关灯。” 桑清越正在擦黑板,闻言抬起头,“好,你们先走吧。” 他将黑板擦放回讲台上,手指尖沾上了一点粉笔末,他没管,去拉前门的灯。 后门突然想起几个人的脚步声,静悄悄的但很急促,桑清越回头,一种超乎常人的直觉在心中奏响——这些人是朝他来的。 以朴辛楠为首的几个人进了教室,隔着十几米远的距离,与他对视。 “早就料到你今天会值日,这下可好,落单了吧?” 桑清越的书包离他很近,他不声不响的拿起,看了眼前门。 可“砰——”的一声,有人提前在外面,把前门关上了。 四五个alpha,正试图围堵一个势单力薄的omega 。 与余凛带着点好听的低哑不同,朴辛楠的声音是被烟浸泡过的烟嗓,又像断了丝线的木偶,生了锈的齿轮,像电锯一样割在桑清越的耳朵上。 “你别想着再逃跑了,我从开学就开始观察你,你不会看不懂我的心思。上次你砸了我的同伴我还没找你算账不是?这样吧,我给你一个选择,你让哥哥咬一口,哥哥就放你走,好不好?” 平心而论,朴辛楠长的不算差,而且平时对小弟们出手很阔绰,不然就算家中再有势,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去和他谈。 可这并不是他继续祸害人的理由—— “谁知道你什么恶心肮脏的龌龊心思,我砸了你同伴?那请问究竟是谁先砸的谁?”桑清越平时很少说话,如此尖锐的声音更是在他开学后的第一次。很显然,他也被逼急了。 “好啊你,楠哥这几个月分手后没谈光围着你转了,你倒好,这么不识趣!” 朴辛楠兴许是没见过这么拧,他的耐心也在消磨殆尽的边缘徘徊,几个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懂了意思。 下一刻,alpha的信息素气体迸发出来。 桑清越被激得浑身一颤,难受,太难受了,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叫嚣着omega屈服。 桑清越眼眶通红,后腺体通红肿胀了起来,他极力压制住身体中的信息素,到目前为止没有泄露一丝一毫。 “不是吧楠哥,他怎么没味儿啊。” 室内满是alpha的强烈霸道的压迫气息,却连一丝甜腻的omega信息素都没有。 朴辛楠已经朝他靠近了,“你还挺能忍。” “难道没人教过你omega的生存法则吗?”朴辛楠已经走到他身边了,Alpha的信息素铺天盖地的压下来,将桑清越完全笼罩,一只手粘腻的抚上了他的侧脸。 “那就让我来告诉你——” “omega,只是alpha的附属品。” “永远都是。” 桑清越清楚的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他强迫自己睁开眼睛—— 他不要被标记!绝对、绝对不可以! 强烈爆发出的求生欲让他掀起一旁的板凳对着面前的人就是一下,然后——他使出浑身解数抵开了前门,在外面守着的人似乎没想到他会出来,眼疾手快之下抓住了他的衣领,几个人顿时追出来,感官似乎变得迟缓了,桑清越只感到自己的腹部和后背都好疼,侧脸颊上被刮出了一道淤青。 恰逢此时,一只手电筒的光亮从走廊拐弯处闪了过来,“那几个学生,干什么呢!放学了还不回家在这里凑群打闹什么!” ——是放学后溜圈抓人的年级主任。 抓着桑清越的几个人听见声音后都是一愣,手上正好松了点,他挣扎着从几人中逃脱了。 “操,楠哥,秃顶老头来了!” “啧,”朴辛楠看着已经匆忙逃脱的人影,“先走吧。” 扫兴。 朴辛楠的爸爸是教育局局长,天塌下来了有这老爹扛着,他自然也敢胡作非为,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在年级主任眼皮子底下太过放肆。 桑清越穿过操场旁的林荫道,暖热的风吹过他的面颊,一滴濡湿滴落在了下巴上。 他茫然的抹了把脸——是泪。 校门口的人已经走光了,天色渐渐昏暗,街旁的树叶沙沙作响。 桑清越在偏僻的角落蹲下身来,所有的痛楚与哽咽,都悄无声息的淹没在臂弯里。 脸颊的伤口好疼,可颈后肿胀的腺体更疼。 他好累啊。 他在想,是不是自己太过特立独行。如果他不把自己伪装的太好,如果有人会放学等他一起回家,如果在某一个与现在一样的夜晚,他依旧是在学校,在刚刚站的那个地方,只是没有那些让他糟心的事情,他可以只是单纯的对另一个人说“看啊,我陪你一起在学校看星星。” 该有多好。 如果有个人即使知道了关于他的那些舆论,也依旧可以毫无保留的说出一句“我相信你。” 该有多好。 夜晚的事情,本应是个无人知晓的秘密。可在很久之后,有人向另一个人倾诉而出。 那个故事是一棵梧桐、一盏灯火、一个书包,还有……一个少年。 一枚没有星星的月亮,也曾渴望过太阳的万丈光芒。
第18章 18.宿命 == “……我不知道他算不算寻常意义上的坏,可恶人也会有收手的时候,可是他没有,在那之后……”桑清越的声音在讲到事情的后半部分时一直在颤抖,事实是从他口中叙述出来的,而现实只会比这更加残忍。余凛不知道他有没有省略什么实在是无法开口的画面。 余凛尽量放轻声音打断他,“好了,你可以不用说了。” “在那之后”的事情,只可能比这些还要糟糕,他不想再揭人伤疤了。 “在那之后,他趁我不注意,给我喷了……诱导素。”桑清越不堪的用手抵住自己的额头。 可余凛的打断有些迟了,桑清越还是说出了那段最黑暗的过往。 诱导素。 这种东西很少见,且一般会用在本身就出现身体原因的omega推迟发情期的时候。它的效果立竿见影,可副作用也是很强的。就比方说,一个正常的omega使用之后,会被被动诱导发情,而汹涌而来的假性发情期会比正常的要猛烈三到五倍。 这些事情在桑清越的心中已经压抑了太久太久,揭开曾经的伤疤很疼,可如果有人愿意听他倾诉的话,似乎也就没有那么痛了。 桑清越仰头,努力不让眼睛里的东西滑下来,冷白的灯光照进他的眼底,却又显得很亮。 “说起来,我当时也像现在这样,蹲坐在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唯一不同的是……” 好像身边多了一个人。 桑清越后来经历了什么,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余凛不怎么会安慰人,只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好了,那些事情现在都过去了。” 他扳过桑清越的肩膀,对方的眼眶很红,余凛看着他的眼睛,继续认真的说:“让那些都成为过去式吧。你要永远向前看。现在你过得很好不是吗?会有在体育课上陪你一起谈八卦的同学,还会有人和你一起打球,放学会有人等你一起下课,还有……” “我可以陪你一起看星星。” 桑清越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彻底绷不住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也不知道这样会不会显得矫情。 可余凛解答了他的所有疑惑。 “想哭就哭吧,你已经憋了太久,人是需要发泄的。偶尔放下你惯用的那副躯壳,或许会轻松的多,不是吗?” 今夜的风是冷的,一样抚过他的脸颊,泪水再次划过侧脸,可意义却完全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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