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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清越声音含着笑意,“一码归一码,钱还是要付的,这就当是我不辞而别的道歉。下次请你吃饭。” 桑清越和余凛走出店门,李鹤突然追了出来,对着桑清越的背影喊道:“清越哥!” 两人同时转身,余凛居然下意识的往桑清越身侧靠了两步。 “清越哥!”李鹤一路小跑,直到他面前才停下。 “下次别这么莽撞,开学都高二的人了。”桑清越说:“还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这位学弟在面对桑清越时总显得有些窘迫,“只是好久没见了……总想和你多说两句话。” “哥,刚才在店里我没好意思问,请问这是……?”李鹤的目光移向桑清越旁边那位身姿挺拔看着有些凶的男生。 桑清越:“这是我朋友,余凛。” “什么朋友,哥的男朋友吗?” 李鹤说出这句话时小麦色的皮肤上脸涨得通红。他一向莽撞,憋不住话,也深知自己这样并不讨喜,但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可有些事情,他必须要弄明白。 桑清越被他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有些错愕,他回答说:“不是,就只是朋友,普通朋友。” 李鹤也知自己刚刚确实太莽撞了,他急忙道:“哥,其实我……” “李鹤。”桑清越叫住了他。 桑清越是在感情上略显迟钝,但对于李鹤这样在之前明确表态过的她不可能不知道。 于是他说:“我现在,应该只有寒暑假才会回来。有些话,有些事情,现在说还为时太早。你还年轻……我们都很年轻,所以我希望你可以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在学习上,好吗?” 桑清越其实不怎么喜欢和人口舌上打交道,他已经尽量把话说的很委婉了。 李鹤确实喜欢桑清越,是那种很单纯的喜欢。这个莽撞不羁的大男孩第一次在青春里遇见过这么一个人,他不像有些人可以隐忍沉稳,他藏不住心事,他憋不住话,他都想一股脑儿说出来。 可眼下,李鹤果然碰壁了。 可能他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 李鹤说:“哥……我知道了。希望、希望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能让你……看到一个不一样的我。”他朝桑清越匆匆鞠躬,随后快步离开了。 桑清越看着李鹤窘迫钻回面馆的身影,身旁的人果真看热闹不嫌事大,余凛说:“暗恋者?” 桑清越摇头,“或许可以这么说?不过我只把他当弟弟。” 桑清越从初中到高一时,有几年特别喜欢来这家面馆吃面。李鹤比他低一级,小时候总是喜欢坐在柜台后帮他哥数钱,或许是桑清越长相比较显眼,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他被一个学弟赖上了。 余凛:“你把别人当弟弟,别人或许可不这么想。” 桑清越叹息,“其实任何事情都是这样。” 人心总是难以捉摸,哪怕是最熟悉的人之间也是如此。 余凛的话其实还有后半句。 ——你把别人当朋友,别人或许不这么想。 我甚至不如刚才的那个人光明磊落。 我对你。 我图谋不轨,我心怀鬼胎,我隐忍不发,我空怀妄想。 只是桑清越,哪怕我再不管不顾一点,你可以再多纵容我一点。 我们之间,beta与omega之间,也是否,可以有一个……不管结果什么样的结局。
第54章 54.巧合 == “我们接下来去哪?” 桑清越带余凛走进了一家花店,问花店老板买了一束花。 桑清越捧花走出店门,薄凉的眼皮撩起,遥遥地望向斜南方,他说。 “带你……去见我妈妈。” 余凛怔住了。 他忽然间想起,之前学校开画展的时候,两人曾经聊到过这个话题。 那时的他说,桑清越画的画很好看。 桑清越说,这是妈妈教给他的。他妈妈现在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等余凛有空了,就带他去看她。 只是眼下看到桑清越买花,他没想到竟是以这种方式…… “对不起,我不知道阿姨已经……” “没关系,这又不是你的错,是我一直没告诉你。”桑清越挥手拦下了一辆车,“你愿意陪我一起来,我已经很感激了。” 车辆一路向南,驶过市中心,越过一架高架桥,在最高处时,不仅能一览冬日里结冰的湖面,甚至还能遥望到很远很远的远方,那盘旋在山岩的盘山公路。 司机在一个很僻远的地方停下车,甚至还好心的提醒,“这边离城中心挺远的,甚至昨晚还局部降雪……有些地方会有点滑,你们注意点儿。” 桑清越:“麻烦您了,谢谢提醒。” 白雪覆盖在草坪之上,余凛踩上一块草坪,干枯的野草上随之抖落一滴露珠。面前是一座巨大的围墙,从这条鲜有人至的街道上绕过去,就可以看到这座墓园的大门了。 墓园的门是一座很大的铁门,周围盘旋布满了一些干枯的荆棘,桑清越走近,伸手去推,门并没有上锁。 “吱嘎——”门应声而开,发出一阵老旧的声响。 眼前的景象,让人无法用一两个单纯的词语来形容。 有些寂静,有些凄凉,一座座用理石雕刻的墓碑整齐排列,碑头上正如老人苍白的白发,被覆盖上了一层雪。 桑清越只是静静的踏过白雪,留下一地脚印,去往樊如所在的地方。 原来情绪真的是会被传染的,看见桑清越这样,他竟也会……有种没来由的难受。 两人在一座碑前停下了。 桑清越跪立下来,用手指抚去碑上积落的白雪,“爱妻樊如之墓”的字眼映入眼帘。他将那捧康乃馨规规矩矩的摆放在墓碑旁,再次抬眼的时候,眼眶有些不明显的泛红。 “妈妈的碑……是父亲立的。那天的雪下的好大,我只知道从今往后,只能来这儿探望她了。” 余凛其实不是很了解桑叔叔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宽容或严厉,重情或薄凉。可从今天开始,他或许有些明白了。 墓碑的背面通常会刻上此人一生的生辰事迹,或者亲人对已故之人的各种寄语。 而樊如的墓碑上,只刻了两句话,十六个字。 世缘牵绊,情深之至。 天高海阔,终会相逢。 ——就像有些情感有些事物,早已超脱了生死之外与阴阳两隔,亲情友情爱情,又或是别的什么。 余凛突然严肃站好,很是认真的面对墓碑开口:“阿姨您好,我叫余凛。其实距离上一次听见您名讳的时候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甚至都不知您……不说这个,我目前在如林港读书,桑清越也和我一起,您放心,不会有人欺负他。在新的一年里,也祝您……新年快乐。” 两人在风中站了很久,久到桑清越的脸颊失去对外界温度感受的知觉。 余凛也不催他,只是静静的陪他站着,站着,直到最后那点哀恸的情绪也平复下来。 当从墓园出来后,桑清越突然想起几天前桑毅嘱咐他的话: “你回陶西城的时候,顺便回家拿一个东西吧。” 桑毅:“它应该在一楼储物间的那个最小的箱子里。” 桑清越问:“是什么?” 桑毅的声音含着笑意,“你去看看就知道了,那一定是你和小凛都没有见过的东西,却又与你们都有关系。” 桑清越的家在陶西城的东郊。 因为之前樊如女士说很喜欢温和的阳光和开阔的空间,最好春夏季能看到一望无际的野草与蓝天,两人最后决定将住处定在空间开阔且空气清新的东郊。 这里的房型基本都是自主独立的,邻里之间也相隔甚远,到达目的地后,桑清越十分熟稔的开门。 院前的积雪已经被一月来一次的钟点阿姨清扫干净,余凛甚至还看到房子右侧有一片很大的空地,栏杆上挂满了木质花架,不难猜测,这里曾经是一片小花园。 花园的正中央,还有一个很大的秋千吊椅。 这个东西好像突然戳中了余凛的某个奇怪的笑点。 他突然间想到,桑清越之前应该会很喜欢这个秋千,在如林港又独宠家里的那把躺椅,他好像很喜欢一些……可以摇摇晃晃的东西? “你在笑什么,不进来吗?” 余凛点头,还是没忍住问桑清越道:“来了。我其实很想知道……院子里的那把秋千,你之前经常玩吗?” 如果眼神可以说话,余凛毫不怀疑桑清越现在的目光就是在对他说“你是智障吗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可余凛神色自如,仿佛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桑清越脸色很奇怪,他说:“高中时就不怎么玩了,不过我平时很喜欢坐在那里看书,光线很好。” 连看书的习惯都一样。 余凛随桑清越进屋,因为每月都会有人打扫,所以客厅很干净。与余凛家的简约风不同,这里明显更有家的感觉,且让人感到很温暖。 桑清越进了一间储物间,余凛靠着门框,问他,“在找什么,我帮你?” “不用了,”桑清越说:“应该是一件小东西,我自己找就可以。” 这间储物室平时很少有人来,因此也落上了一层灰尘。桑清越翻找间灰尘四散,在窗外阳光的照耀下更显清晰。 桑清越从几件箱子中找出了最小的那一个,手指按住箱盖缓缓打开。 是一个摆台。 桑清越将摆台翻过来,他看到摆台里的人物时,停顿了许久。 “怎么了?”余凛从门口走到他身边,当看到桑清越手上摆台的内容时也略微讶异了一下,随后便笑了出来。 “真是想不到……都过去这么久的事情了,当时拍的照片还会有人装裱起来做成摆台。” - 其实余凛与桑清越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是四年前父辈的那一场同学聚会上。 四年前的余隐倦渐渐在商业圈独步青云,很快成为一枝独秀,并成为第一个与Z国国际企业达成百年合作的华国人。 理所当然的,余隐倦在事业上有了新一次的突破,肯定是要庆祝一番。而过几天,就是他们那届的高中同学聚会。他选择低调请客,邀请几位好友,而桑毅自然会来参加。 那时的余凛小少爷冷傲又不善言辞,被父亲强制拉出来学习社交,自然烦不胜烦。 “干嘛,我长大又不准备继承家产,为什么要学这些繁琐的东西。”那时余凛如是说。 彼时,桑清越正在参加学校组织的郊游活动,而活动结束后,他就凑巧被父亲带到了同学聚会蹭饭。 聚会途中余隐倦怕桑清越感到无聊,便招呼他过来,想喊余凛过去和人家玩。 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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