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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杨止一个鲤鱼打挺，气势汹汹地起身，坐在他旁边的宋可艺都被撞了一下。杨止咬牙切齿道，“白予清打得好啊，别人的情书你凭什么拆开看，还敢撕了？”他越说越激动，撸胳膊挽袖子，“我得替他再教训教训你！” “诶，哥！”宋可艺想要去拦他，但是来不及。 耳光挟着风甩下来，我闭上眼睛，没有躲，过了许久，却没有想象中的疼痛。 我睁开眼睛，看见杨止垂着头，盯着自己的手，叹了口气，说，“你都这么惨了，算了。” “你打我也没关系。”我说，“其实你之前跟我说过的，我爸总是这样打我哥，你是我哥的朋友，所以为他感到很不平衡。现在他这样打我，你应该觉得他报复回来了，这样才公平吧。” “你怎么会觉得我会这么觉得？”他说了个绕口令，“我又不是变态，怎么会觉得这样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等等，嘶——” 他嘴角抽了抽，说，“我不是说你爸是变态啊。” “……我知道。” 气氛变得有点奇怪，杨止烦躁地抓抓头发，每次他尴尬的时候都会这样，何况这次还是他引起来的。 他小心地看了一眼我，又把目光投向宋可艺，尴尬地“啪啪”拍着宋可艺的胳膊，对我说，“刚才可艺急急忙忙地跑回家，拿了家里的喇叭就跑走了，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就跟着过来了。她跟我说有个男生为了救她被小混混困住了，我没想到是你，还没谢谢你呢，哈哈。” 宋可艺红着眼眶看着我，说，“今天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在……” “没关系。” 气氛从奇怪变得沉重，从道歉会变成表彰会。杨止又开始烦躁地挠头发。 他扯出一个尬笑，说，“我之前跟你说我妈只有我这一个孩子，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宋可艺叫我哥吗，哈哈。” “……” “因为我们俩不是亲生的啦，她是我表妹，哈哈。” 杨止的尬笑停留在下一秒，他眉毛一跳，“嘶”了一声。 “我不是在影射你和你哥……他妈的，我别说话了。”他尴尬地搓了一把自己的脸。 “没事，我知道的。”我说，“你不要穿着校服坐在我的床上就行。” “……？” 我用目光逼迫杨止站起来，毕竟床单脏了还是要我哥换的，我要替他保持一下。 但我要换衣服躺在床上，至于杨止，说错两次话，单方面被我剥夺坐在床上的资格。 我说，“我换个衣服。” 宋可艺眨了眨眼睛，转身出了我的卧室。 睡衣还像早上那样放在我的床头，我拿起来，杨止从床上挪到椅子上，没有出去的意思，反而还对我比了个手势。 我不明就里地看着他。 “转过去。”他说，“我看看。” 我听话地转过身，一边换衣服一边听他一会儿“嘶——”，一会儿“啧啧啧”。 “你哥手真狠。”他说，“我单方面代表我妹原谅你了，她要是看见了，应该这辈子都不敢跟你哥再说一句话。”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 “有点像煎了一面的鱼诶。” “杨止。”我面无表情地提高了声音，“我错了，不要再打我了。” 下一秒卧室门直接被推开了，宋可艺又惊又急地闯了进来，看向杨止被我抓着放在我脸上的手。 “哥！你怎么还要打人！我都说了是他今天帮了我！”宋可艺在杨止手背上没留力气地狠狠拍了一下，“松手！” “不是，可艺，我……”杨止大惊失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这是栽赃，冤枉，陷害，六月飞雪……” “什么雪不雪的，起来！道歉！” “……” 杨止和宋可艺一直陪我待着，宋可艺坐在我的书桌前写作业，杨止被剥夺了坐在床上的权利，受气包似的坐在地上靠着墙，昏昏欲睡，半梦半醒之间拍了拍身边宋可艺的手，说，“把你的喇叭关了，” “我没有开啊。”宋可艺茫然地看了一眼好好放在书包里的东西。 “那我怎么听见有警笛声？” “等等……我也听到了。”宋可艺话音还没落下几秒钟，窗外已经能看到几辆警车拐过一个弯，停住了。
第33章 三十三 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我哥。 他和那几个小混混一起从警车上被押下来的时候，连杨止也被吓清醒了。 “出去看看。”他说，“我靠，什么情况？” 看到跟在他们后面出来的那个早上给我看病的医生的时候，我也懵了。 反倒是她看见我，皱了皱眉，指着我对身后的警察说，“对，就是他。” 她朝我走过来，看见我脸上的伤，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我想我现在的样子肯定很难看，脸上一阵阵发热，可能已经肿起来了。 “别害怕。”她对我说，“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我知道她说的是刚才打我的那群小混混，但问题是我哥为什么会在里面？ 我向我哥的方向望过去，他站得离我很远，看向我的眸光幽深，我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叫道，“哥……” 有一个警察走过来，上下打量我一番，说，“那边那个人是你哥？” “对。”我说，又急急忙忙地补充道，“我哥跟他们不是一起的，他没欺负我……” “你不用害怕，是这样的。”他说，“我们接到这位老师的报警，说是看到有人在打架。我们本来是想把人带到警察局调解的，但是他。”他抬手指了指我哥，“他说是看见他弟弟被人打了才跟他们打起来的，这位老师也坚持说是学生遇见霸凌了，所以我们才按他说的过来这边看一眼。” “……” 他看见我被打，所以孤身一人去找他们打了一架。 我看向我哥，但是他移开了视线，没有再注意我了。 “所以你确定他是你哥是吧？” 我回过神，说，“……对。” “这样，就算是他因为自己弟弟被欺负了气不过，打人也一样是不对，现在我要带他们去做笔录，你也跟着一起，你旁边的这些人是？” 我接触到宋可艺和杨止的视线，低下头，轻声说，“……我朋友。” “也一起来。” “我去，可艺，我还没坐过警车呢。”杨止在警车旁边转悠了一圈。 警察瞥了他一眼，没有理。转身拉开车门，我跟着他走过去，快要上车的时候听见了身后宋可艺的声音。 “警察叔叔。”她伸手拽住了警察的衣袖，“我可以作证，他们不止欺负了时予晏，还想……还想拉我去做那种事情，我不同意，他们好几个人就要强行带我走，我很害怕，叔叔。” 她低着头，从我的角度能看见她通红的眼圈。 “他今天是帮了我，才又被他们打的。” 又？我准确地捕捉到她的词汇。 “而且，他们还不止一次地欺负他，我看见过好几次。他身上……”她抬起头，怯怯的眼神看着警察，“……有很多伤。” 我的心里满是震惊。 我确定我身后的一群人也都听见了，因为我哥皱起了眉，似乎也在不解，而那几个小混混已经用不堪入耳的脏话骂了起来，说她在胡说，激动得挣扎，又被警察按住。 宋可艺显然并不擅长撒谎，她的手指攥紧了警察的袖子，声音发抖，连嘴唇也在颤，泫然欲泣的样子却反而有了另一番解释：一个无辜受害的女生受到惊吓之后的慌乱无助。 旁边的校医也跟着凝重地点了点头，说，“我上午问他的时候他就支支吾吾，说是家里人打的，我说报警他也拒绝，我就猜测他是不是被欺负了，果然。这群人竟然还要侮辱一个女生，一群小畜生。”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校医的善良甚至让我觉得愧疚。 我不知道为什么宋可艺要为我说话，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帮我隐瞒身上的伤是我哥打的这件事。也许是因为我救了她，也可能因为她本来也差点受到伤害。 我不得而知。 警察拍了拍宋可艺的手，让她松开自己的袖子，温和地说，“小姑娘，你说的这些我们都会查证的，不用害怕。” 宋可艺擦干眼泪，点了点头，跟我一起坐上车。 从警察局里出来，我的思绪仍然很乱，沉浸在我哥为了我去跟别人打架的震惊之中。 他在我眼里一直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邻居眼里别人家的孩子，打架这种事情从来和他沾不上边。他怎么会去做这种事？ 我也从来不知道他有这样的能力，能一个人去找一堆混混单挑，甚至还不落下风，对面的每个人都多少有负伤，尤其是那个扇我耳光的男生，额头青了，眼眶也泛着紫。 警察调了监控，最后的结论是互殴，拟定调解书的时候，一群人坐在屋子里，几乎个个都鼻青脸肿，场面相当滑稽。但是没人笑出来。 我看见调解书上那个男生的名字：季硕。 我抬眼，他就坐在对面，隔着一张桌子牢牢地盯着我，眼神像是淬了毒。 我眨了眨眼，避开他的目光，问，“警察叔叔，不签的话会怎么样？” “那就走程序，验伤。”他说，“最好还是调解，虽然你哥是头一次犯不会被拘留，但是满十六了，对以后可能有影响。”他拍拍我的肩膀，“等你家长回来你们再想想吧，今天先回去。” 回家吗？ 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我哥，也不知道他对我是什么样的态度。 书包放在卧室的地上，我却没心思在房间里坐下去，我把小餐桌放出来，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 在经历了一系列的事情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将近十个小时没吃饭了，肚子里咕咕地叫，疲惫让身上的疼痛更甚。 他身上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颧骨一片青，背上也有大片的淤红，胳膊上不知道被什么划了一下，流了血，校医带我们做了检查还让我哥打了破伤风。我和我哥从一个人身上透着药味儿变成两个人身上都沾满了药味儿，家里像是变成中药铺子。 “饿了吧，小白。”他把两碗面放在桌子上。 荷包蛋卧在面条的上面，番茄汤里飘着绿色的葱花，很香。 他在我身边坐下来，把筷子递给我。 “快吃，吃完饭就睡觉吧。” 他没有看我，拿着筷子专心吃饭，我盯着他眨了眨眼睛，抬手时牵扯到手臂上的伤口，痛得“嘶”了一声。 “很疼？”他问我，“以后别逞能去做这种危险的事了。” “那你呢。你不也是一样。”我说，“你不也是为了我才去跟他们打架的吗？” 他的动作停了一下，说，“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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