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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腰,视野都被白雾所笼罩,群山环绕。
江寒摸了摸温言的脸颊,问:“言言,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温言停下脚步,回头往下看,城市渺小,炊烟袅袅,脚下都是白雾。
“坐一下吧。”
路边有专门供休息的凉亭。
俩人坐在石阶上,缓了一会,欣赏山下的美景。
七月,山上的映山红都开了,远远看去,像落入人间的锦织,在路灯的衬托下,艳得靡丽,红得耀眼。
江寒拿出包话梅递给温言:“以前我爬山的时候每次都会吃,慢慢嚼着也就到山顶了。”
温言接过,含了一颗进嘴里,酸酸甜甜,很提神。
“还有多远?”
江寒看了眼山顶:“差不多还有一半。言言,你要是走累了我可以背你。”
温言添了下嘴唇:“不累。”
山上气温低,呼出的水汽都变成了白雾。
江寒又摸了下温言脸颊:“热的,不冷。”
温言慢慢品着嘴里的酸甜,伸出手心放到江寒面前。
江寒愣了下,温言说:“手心也是热的。”
所以不冷,温言在心里慢慢补充一句。
江寒笑了,将温言双手放进自已大衣兜里。
“嗯,不冷也揣着。”
休息了十多分钟,俩人继续爬山。
走到了一个地方,江寒指了指。
“前面有座寺庙,到时候我们下来的时候可以进去看看。”
“拜佛吗?”温言说。
江寒笑:“你想拜就拜,不过我一般不会拜。”
“为什么?”温言问,“你不信。”
“我不信。”江寒说,“也不求安慰,我只相信自已想要的东西就要努力争取。”
温言静了一瞬:“那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江寒想了一下,轻笑:“言言,我说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你会不会笑我?”
“不会。”温言平静说。
江寒挑眉:“为什么?”
“没有人规定谁一辈子就得出息有用,大多数我们只是普通人,但每个人的存在,都是有意义的。”
哪怕是山鸟虫鱼,都有世间赋予它们的意义。
蜉蝣朝生暮死,也曾看过尘世。
江寒短暂沉默:“言言,你总是让我意外。”
也总是让我心疼。
爬山的疲惫在不知不觉的聊天中度过,快到登顶,太阳还没升起。
带了登山垫,找了块平地,俩人铺好,把东西都拿了出来。
“饿不饿?”江寒问。
温言摇头。
“那喝点热水吧。”
江寒拿出保温瓶,倒了一杯热水给温言。
水还冒着热气,温言拿着暖在手里,坐在毯子上看着隐在白雾中的景象。
天还没亮,四周灰蒙蒙的,山间不时传来鸟叫。
江寒从后面抱住他,抚上温言的手:“日出还要等一会,要不要睡会?”
温言摇头。
“没事。”江寒用自已的手暖着温言的手,“等太阳升了我叫你。”
江寒将大衣拉链拉开,包裹住温言,让温言睡在自已身上。俩人贴在一起,传递着彼此的热量,能听到彼此同步的呼吸与心跳。
江寒将温言的手放在自已肚子上暖着,搂着温言的腰说:“可以摸摸。”
温言手动了动。
江寒宠溺地笑:“好不好摸?”
温言脸红。
江寒用额头轻轻碰了碰温言的额头,跟抱小孩一样:“怎么办啊,言言,我真是越来越宠你了。”
温言没说话,手指在江寒腰间不时抚摸着,像小孩在探索自已的玩具一般。
江寒无奈:“言言,虽然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情,但也经不起你这样撩拨啊。”
温言放下手,头埋在江寒怀里。
今天温言情绪不高,江寒感觉到了。
他用手揉了揉温言的头,轻声问:“怎么了,不开心?”
温言在江寒怀里轻摇头,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江寒,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江寒用手抱紧温言,看着天际出现的浮白。
“言言,我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宠一个人……我想把你宠成公主。”
温言的手缓缓抱上江寒,这次不再是小心试探,依恋地,又委屈地,抱上江寒。
像是在说,江寒,你怎么还不跟我表白,我都等你好久了。
第48章
“怎么了, 难过了?”江寒用手轻揉着温言的头,“乖……不难过。”
温言贪恋又依赖地抱着江寒,听着他的心跳, 感受着他的呼吸。
他恨这个人太迟钝,让他等得焦灼难耐, 又爱这个人的满腔爱意,让他时刻为之悸动。
江寒……跟我表白吧, 跟表白爱你一辈子。
“言言, 不难过好不好。”江寒在温言耳边低哄说, “你难过我也会难过。”
“江寒。”温言喊。
江寒柔声应:“嗯, 我在。”
“你答应我的承诺要记得。”
“好。”
“一辈子都要记得。”
“好。”
“言言,”江寒轻声说, “日出升起来了……”
天边, 一轮绯日浮现,云层被染上霞光,薄薄殷红从天际蔓延, 磅礴而浩大。
黑暗消退, 山间清明,城市轮廓开始显露。
日出是美过程,看日出也是美的过程, 能让人感受到一种蓬勃的朝气和身心愉悦。
温言在看日出。
江寒在看温言:“言言, 以后我们再来。”
“每年都来吗?”
“如果你想, 我陪你。”
短短几分钟的日出,看完的震撼许久未散。
俩人下山。
相比于来路, 东西轻了很多, 脚程也快了许多。
到了寺庙, 斋饭已经供备了, 陆续有不少行人旅客进来晨拜。
斋饭很简单,普通的白米粥配咸菜。
俩人都有些饿了,吃完早餐后,便在寺庙内坐着休息。
旁边有人摆摊算卦,聚集了不少人,江寒问温言要不要去算算。
温言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不信。”
“无聊。”
江寒懒散地靠在椅子上:“以前我妈给我算过,说我八字犯冲,将来得找个镇得住我的人。我不信,但现在有点信了。”
说着侃笑着看向温言:“言言,这说的不就是你吗。”
温言不答,江寒又起身说:“来都来了,总得有点收获。言言,真不要去算吗?”
“寒哥,温学霸!”
不等过去,熟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王俊林和罗清一群人背着包走了进了寺庙,遥遥朝江寒和温言俩人招手。
“缘分天注定,这都能碰到。”
王俊林过来拍了下江寒的肩:“寒哥,你们也来看日出?”
“老王,你这不是废话吗?”
罗清过来说。
“打招呼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王俊林反驳:“我高兴还不行,这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行。”
罗清幽幽开口:“也不知道刚刚是谁恐高大喊……”
“你呀今天尽拆我台。”
王俊林忙堵住他的嘴:“不说话能憋死你!”
罗清做了个嘴拉拉链的动作。
俩人闹了一会,其他人也过来打招呼。
同行的还有韩飞、薛磊和几个女生。
“吴非呢?”江寒问。
“估计又吃坏肚子了。”罗清回答,又问,“寒哥,你们这是要走了?”
江寒:“算个卦再走。”
此话一出,几人都震惊住了。
这就好比厌恶吃榴莲的人突然开始吃榴莲了,并且还主动吃了满满一大盘。
“寒哥,你怎么也开始信这些了。”
王俊林第一个惊讶问:“上次那算卦的说你八字犯冲,你转头不是给人穿小鞋了吗。”
这事闹得沸扬,八字犯冲倒没什么,主要那人说江寒火气旺,命里缺水,要是找不到人化解得打一辈子光棍。
那时候才初中,什么“水”啊,“火”啊,江寒听不懂,只听到了那最后一句,“打一辈子光棍”。
情窦初开的年纪,虽然也没什么“情窦”,但那时年轻气盛,转头就带一帮人将那算命的自行车轮胎给扎了。
这事本来也没什么,偏偏那人是校长远房亲戚,告状到了学校。
虽然校长也觉得算命这种事就是坑蒙拐骗,但也不好不理,于是叫江寒写了份检讨,在全校人面前念。
检讨写得很“感人”,八百字洋洋洒洒拐着弯地在指桑卖槐,底下笑瘫一片,这自然又是一段传奇“佳话”。
“什么穿小鞋?”有人问了句。
“没什么,无聊的事。”江寒说,搂着温言的肩过去,“我们先过去。”
“喊哥,下个星期泳池馆开门去不去?”王俊林在身后喊了句。
江寒摆了摆手。
家庭,事业,姻缘,二十块钱算一次。
江寒扫了码,问温言想算什么。
温言想了想,回答说:“……姻缘吧。”
江寒啧了声:“那我也姻缘吧。”
温言看了江寒一眼。
扫码付钱摇签,排队拿了锦绸后,江寒凑过来看:“言言,你的是什么?”
温言垂眸,盖住了字条。
江寒伸手过来看,温言后退了点,看着他。
“好吧,我不看了。”
江寒收回手,目光又不由往温言手上看了几眼,将自已的签字拿给温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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