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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他们都放弃了计算时间,中途调整了几次姿势,总之南灼在萧过怀里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等萧过终于低头查看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
月已当空,南灼的脸上还有泪痕,萧过把他放倒在自己的膝上,用河水给他把脸洗干净了。然后萧过把南灼背到了昨天的山坡上,放好背包,给南灼穿好了另一件外套。南灼很轻,被萧过搬来搬去,毫不费力。萧过让他枕着自己的手臂,两个人肩并肩地躺下睡了。
这一夜默然过去,他们就要返回逾方市了。第二天两个人起来之后都没提前一晚的事,一路无话地离开七河村,登上了火车。
大年三十儿,从乡村往城市走的火车上没什么人,包厢里就他们俩。南灼靠着窗坐了会儿,就又睡了。
南灼睡着的时候萧过就坐在对面的床铺看,看他蜷缩成一小团,皱着眉不停翻身,睡得很不舒服。萧过走过去俯身在上,垂手很小心地碰了碰他苍白的面颊。
这才是有生命的南灼,他曾在中秋的瓢泼大雨中得以觊觎,但在七河村的才是完整的、真实的、有血有肉的一个人。坚强和脆弱都在南灼身上有了新的定义,他可以在被扒光衣服踩断手指躺在地下的时候用深不见底的冷漠眼神看着萧过,却试图逃避萧过最简单的关心,他能做到不眨眼地以杀止痛,但无法平静地受住萧过的目光。
南灼非常疲惫,闭上眼就能看见枯黄的原野和被芦苇围绕的池塘,还有一只黑白相间的猫咪,是花花。可是有种厚重的温暖覆笼过来,他闻到了很熟悉的味道,手被熟悉的温度和力道扣住了。
南灼想不清楚因果,但他没再做梦。纯粹的漆黑是他的可望不可求,他睡得很舒服。
等南灼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车厢里的灯开着,隐约能听见隔壁包厢在用收音机实时转播春晚。萧过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牢牢地盯着他。
他睁开眼的时候萧过有想松开手的意思,但南灼另一只手从被子下面摸过去,抓住了萧的手。萧过愣了愣,就让他抓着。
他坐起来,萧过问:“饿不饿?”
南灼摇摇头,他看起来是休息过来了,精神不错。
“刚才列车员来发了汤圆,吃一点儿吧。”萧过指给他看桌上,“我尝了一个,甜的。”
南灼“嗯”了一声,去卫生间刷了个牙洗了个脸,回来之后和萧过并肩坐床上。萧过摸了摸碗壁,有点为难地说:“凉了。”
南灼无所谓,他盯着那碗汤圆看了一会儿,忽然抬头张了嘴,对萧过无声地“啊”了一下。
萧过看上去有点呆,伸手把碗端过来,喂他。
豆沙馅沾了一点在嘴唇上,南灼伸出舌尖舔走了。他心情好了很多,对着萧过很满足地笑了,弯成月牙形状的眼里毫无预警地蕴出纯澈的快乐。
他把汤圆咽了,看了眼窗外向后掠去的旷野和天上的月亮,回头问:“这趟好玩儿吗?”
好玩儿其实并不是萧过会用的形容词,但他还是点了点头。瓷制的勺和碗碰撞了一下,叮当响。
“谢谢,萧过,”南灼轻声说,“谢谢你陪我回去。”
萧过看着他,说:“不客气。”
“我......”南灼本来想说什么,但看到了萧过放在另一张床上的书包,慢吞吞地问:“那是什么?”
背包外层的拉索开了一点儿,露出两片黄色的叶子和弯出弧度的芦苇梗。萧过放下碗,窘迫地说:“没什么。”
南灼动作灵敏地扑了过去,萧过起身要拦着,说:“别,别看了......”
但南灼已经把整个书包都抱到了怀里,转身时说:“我怎么觉得是......”
这一转身就和萧过撞了个满怀,萧过没收住劲势,把南灼仰面撞到了床上。单人铺很窄,南灼半倚着,萧过撑在他身侧的手臂线条流畅,勾出匀称的肌肉。
两个人在这局促的空间里对视,南灼撑不住了,仰头往下滑。
“抱、”萧过说,“抱歉!”
气氛有点暧昧,两个人恢复成并肩而坐。南灼把东西从包里拿了出来,是他昨晚在芦苇丛里编的环。
他抬手把小了的环给萧过戴上,又被这人的样子逗笑了。他问:“你带这个回去干什么?”
“不干什么,”萧过的耳朵很红,“就是,觉得、觉得挺好看的,不是你编的么......”
南灼和他对视,问:“谁戴好看?”
萧过说:“你。”
南灼就把环挪到了自己头上,这张脸这个装扮,偏偏他还要微笑,说:“给你看。”
他也许没有别的意思,但萧过的眼神漆深出了另一层含义。南灼缓缓地收了笑,萧过给他把芦苇环摘了下来,两个人都觉出了什么,同时挪开眼,垂眼坐正,肩膀挨肩膀。
怡人的月色落进车厢,和暖黄的灯融成一体,春晚已经到了最后的部分,合唱的歌声从隔壁飘进来,新的一年就要到了。
萧过飞快地凑过去,亲了一下南灼的脸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观阅。
第48章 喜欢
温热的感觉转瞬即逝,南灼抬起脸看过去,微微睁大了眼,神情有点懵。萧过已经把脸转了回去,还是垂着眼坐,盯着自己的指尖,抿着嘴没压住上扬的嘴角。
南灼说:“萧过。”
“啊。”萧过立刻看回去,结果南灼面无表情,他就有点慌了,说:“你、你别生气,我......”
南灼不为所动,问:“你喜欢男的?”
萧过嘴唇没动,从嗓子里发出了一个“昂”的音。
南灼盯着他,问:“你喜欢我?”
萧过张了张嘴,没立刻回答出来。春晚里众人唱《难忘今宵》的歌声在寂静的车厢里变得刺耳,南灼的眼睛里毫无温度,他对萧过说:“回答我。”
“......嗯。”萧过喉间吞咽了一下,他觉得南灼冷着脸色像是要拒绝的样子,但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萧过说:“我喜欢你。”
他顿了顿,面前的南灼稍微蹙了一下眉心。萧过觉得有些话再不说出口就没机会,于是又说:“你、你别担心,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我是很认真的。我也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但是我——”
他被打断了,因为南灼猛地前倾靠近,两个人鼻尖都快碰上了。
南灼说:“我也喜欢你。”
然后他在萧过反应过来之前亲吻了萧过的嘴唇。
柔软微凉的唇瓣贴上来,两个人的鼻尖这次是真的蹭在了一起。他们都没有闭眼,萧过看到一种鲜活的炙烫迅速地在南灼眼中炸开,将几秒钟前的冰冷彻底取代。
分开之后两个人都带着点喘,尽管他们刚才只是简单而紧密地贴了一会儿唇。南灼的目光毫无闪躲,甚至带了点儿狠,他盯着人,说:“萧过。”
萧过面颊通红地嗯了一声,然后也不等南灼再说话,俯身过来,让两个人真正地接了个吻。他知道接吻得张嘴,于是他就张了,但之后怎么着就完全没想法了。
然而南灼的天赋令人惊慑,在霎瞬间就掌握了技巧。萧过毫无招架之力,他突然意识到,南灼才是真正厉害的那一个。
唇舌相汲,萧过目不交睫,看到南灼闭上了眼,然后他牙齿的关隘被湿湿软软地抵开了。南灼的舌无比灵活地游弋深入于他的口腔,先是凭着出色的本能一点点轻柔地舔过去,找到他的舌尖,再邀请似的缠绕勾诱。
南灼的舌超乎想象地滑软而且冰凉,像是条蛇,偏偏能挑起与之温度不符的浓烈情焰。萧过浑身发烫,他被教到了也被激到了,于是尝试吮搅起南灼的舌尖。南灼的喉间被他弄出了细微的声,这大大地鼓励到了萧过,他似乎得到了一点要领,很快反客为主,像是决心分出谁技高一等,与南灼将唇瓣紧密相覆,在微微旋转间贴合进退。
少年人无师自通,美妙体验的大门已经打开。萧过也闭上了眼,在他们就要攒不住唾津的时候,钟声震耳地鸣响起来,新年到了。
烟花绽放在窗外的天空,爆炸声太像滚滚而来的雷,让南灼的身体应激地颤抖了一下。他睁开了眼,犹如惊弓之鸟般试图退开距离,然而萧过伸出手臂搂过去,拦住了他的腰,让两个人胸膛紧贴。
南灼重新闭上眼,他的身体软了一点儿,萧过的另一只手也环了过来,托在了他的后背。
萧过在这方面尚很笨拙,手上有动作,口中就停了下来。南灼愣了一下,然后默契地前进补缺,缠绵继续,他的双手摸上去,揪住了萧过的衣领。
火车的晃颠将沉醉于对方唇齿的两个人唤了回来,差点抱在一起栽到床下去,好在萧过腾出一只手撑在了桌板的边沿。他们在床上坐稳了,还抵着额头,气喘吁吁地看着对方。
午夜烟火的瞑朦彩光透过了窗,南灼面颊上的皮肤依然很苍白,但眼眶中的血色很浓重,眼里的光芒勾魂摄魄,像是被雨润过的琥珀一样熠散金辉。他眨了眨眼,光影在他双瞳中交错,他的样子像极了猫。
萧过没忍住,伸手捧住他的脸,亲了一下他的眼角。
南灼随着他的动作轻轻地闭了下眼,长而浓密的睫毛扫过萧过的嘴唇,带着微痒的绒绒感。随后两个人分出了一点距离,南灼垂眼用目光扫了一下,萧过的脸立刻腾地红了。
被滋润过的唇染上了鲜艳的色,像是饮了血。南灼笑了起来,舔了舔还沾着唾液的嘴角,虚着声音喘息说:“以后,再也不叫你,乖宝宝了。”
萧过根本还没平复,他甚至觉得有点耳鸣,尽管他并没有表露出来。他下意识地“嗯”了一声,然后就盯着南灼,嘴角一直抿着笑。
南灼垂了一下眼,终于也露出了一点高中生的青涩。
萧过看见了,下意识地叫了南灼一声。
南灼侧头看他,示意他说。
可其实萧过也说不出来什么,他是想确定关系,又觉得亲吻过后再问“我们是不是在一起了”很扫兴。他看爱情电影里也都演接吻,然后接几个生活琐碎的镜头,再之后两个人就结婚了。哦,不对,接吻之后紧接着是躺床上,但那种事儿他们绝对不能做,要等到十八岁之后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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