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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张有弛连人带被子拥住的一瞬间，杜若酩脑仁彻底离家出走。 “快睡。”张有弛的气音在脑袋上方响起，杜若酩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杜若酩半张脸贴着张有弛胸前的被子，额头抵在张有弛下巴上。根本没办法思考，也没办法确认刚刚是不是张有弛在说话。 但不知怎么回事，杜若酩心里倏忽一酸，没来由地从眼角滚出一滴眼泪，抑制不住地抖了一下，叹出一口气。 “……等考完，”张有弛搭在杜若酩后背上的胳膊收紧了些力道，将人又往他那边按了按，“等我。” 张有弛气声说话的音色好像真的带有催眠功能，杜若酩一动不动地平静了一些情绪之后，也就囫囵睡着了。 毕竟已然熬到了后半夜，人还是会困的，再不睡天就亮了。 醒来的时候，杜若酩身边的铺位已经空空荡荡，昨天就放出预告的失落感果不其然如约而至。 “醒了吗？”张有弛非常自然地从门口探进脑袋来，“叔叔买了你最爱吃的渣肉蒸饭和豆腐脑，醒了就起床洗漱吃早饭吧。”说完又自然地把房门带上。 杜若酩彻底清醒，坐了起来。 横竖也睡不了懒觉了，只好心一横跳下床。刷牙、洗脸、抓抓头发，杜若酩好歹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跨步走出卧室。 杜爸爸已经坐在餐桌边，一手拿着筷子一手举着手机刷着晨间新闻。桌子另一边坐着张有弛，看杜若酩出来了就冲他说“这碗加辣油没香菜的给你”。 整个人表现得格外自然，就好像昨天后半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杜若酩困惑了，也许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是他自己盯人盯太久产生的幻觉？ “妈妈九点前能到家。”杜爸爸看起来心情很不错，果然妈妈要回家了最快乐的是爸爸。 “嗯。”杜若酩低头吃饭，没敢看张有弛。 【作者有话说】 卷：……我就说我应该要去捉奸吧！！！ 老姚：6
第52章 “绝密，只给你” “叔叔，吃完饭我就回家了。”张有弛充满感激地说道，“打扰您这么久，真的非常惭愧，等疫情过去我妈请您和阿姨吃饭！” “哎客气什么搞得这么见外，以后常来玩就是感谢我跟你阿姨了。”杜爸爸头都没抬，就挥了挥手，仿佛身边这个已然是他的另一个儿子。 “吃完就走啊？”杜若酩小小声地问。 “嗯，我妈说最好提前一点回去先别跟你妈妈碰面。阿姨就算到家了也还是要接受管控的，不能再添麻烦了。”张有弛说得诚恳，“你别忘了今天的省平台课第三节是物理。” “记得的。”杜若酩喝了一口豆腐脑，点了点头。 “叔叔，我走了啊，再见。”张有弛背上杜若酩的书包，在玄关处换鞋。 “路上注意安全，等疫情结束之后彻底解除封控了就多来玩啊。”杜爸爸终于舍得放下手机，但舍不得放下筷子，“儿子，送送人家啊。” “啊？”杜若酩拿着筷子呆愣住。 “不用送了，我认得路。”张有弛一直笑着，说话语气也一如既往的又有礼貌又有亲和力。 “你妈刚刚发消息说他们提前出发，已经快到小区门口了。你去送送小张，也正好迎迎你妈。”杜爸爸补充道，“我赶紧再去把蒸饭热一热。” “好。”杜若酩放下筷子，把桌面垃圾收拾了，路过厨房顺手把半满的垃圾袋扎紧了拎出来，预备带着丢出去。 “你这一套操作，简直跟我妈一毛一样。”张有弛还在笑着说话。 “……不就是出门倒垃圾，全天下的人都这么操作。”杜若酩怼道。 “我是说气质，气质一毛一样。”张有弛也不肯让步，再扳回一局。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杜若酩率先往楼梯迈步，张有弛跟在他身后。 “喂。”张有弛拍了拍杜若酩的右肩，声量不大地道，“你别总跟钱绻聊闲天，她讲话不着四六，多说无益。” 听了这话，杜若酩有点不高兴。 钱绻才是自己的死党，要不要聊天要怎么聊天，还用别人来指导吗？ “我没有说她坏话的意思，”张有弛约莫是察觉到杜若酩沉默不语的原因，连忙补了一句，“只是高考的日期会不会推迟还不知道，做好万全准备比较重要。” 这话倒是一句人话，杜若酩没吭声但点了点头。 把人送出小区大门后，杜若酩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看到载着杜妈妈的社区车辆开过来。 并没有出现杜若酩想象中的场面，杜妈妈没穿全套防护服，也没有工作人员追着她喷消毒剂。 “少爷！”杜妈妈戴着N95口罩，哪怕是在喊话，声音也钝钝的。 “妈！”杜若酩这一声喊，差点没把自己眼泪喊出来。 杜若酩奔过去想抱抱妈妈，但杜妈妈没有接住他，而是从包里拿出酒精喷雾，往自己身上喷喷，又往杜若酩身上喷喷。 “……先回家先回家！”杜妈妈很理智地遵守防疫要求，只是把手里的拎袋递给杜若酩，和他一起拎着。 杜爸爸已经重新加热了渣肉蒸饭，隔着门都能闻到浓郁香气。杜妈妈进了家门，把外套脱下来挂在玄关的挂钩上，再次拿酒精喷雾喷了个遍。 行李箱和手提袋都不能幸免，全都经历了一次彻彻底底的消毒过程。 一直默默帮忙拿东西的杜爸爸没说一句话，但杜若酩能感觉到老爸内心的波澜。 “杜师傅，看起来苗条了点嘛。”杜妈妈没有摘下口罩，N95真的很勒脸。 “杨老师辛苦了。”杜爸爸表情透出些心疼，却没有更多的语言表达，只是拽着杜妈妈的手，拉着人去餐厅，“东西我来收拾，你歇着。” “我又不累，在酒店躺了这么多天了。”杜妈妈顺势要去开行李箱却没能成功，被杜爸爸摁在餐桌前坐着。 “先吃饭，刚热好。”杜爸爸点了点桌子上的早饭，转身去整理妈妈的行李。 “老妈，先吃吧，老爸特意起早去买的。”杜若酩在妈妈身边坐下，陪着一起吃还没吃完的饭。 “行吧行吧，给你爸一次表现的机会。”杜妈妈摘下口罩，拽断挂绳再缠好丢进垃圾桶，又挤了点消毒免洗液搓搓手，之后才拿起筷子，转头看了看杜爸爸提着脏衣篮把要清洗的衣物往篮子里丢。 杜妈妈脸上被口罩压出一条深红的印记，整个人看着都瘦削了很多，杜若酩非常心疼。 “这我要替我爸鸣不平了，你不在的时候，我爸的表现相当不错。”杜若酩毫不犹豫地把碗里的肉都夹给妈妈，“我没被饿着反正是。” “没饿着还不是因为你都学会自己做饭了，”杜妈妈依旧忍不住吐槽一下，“就你们俩这厨艺，也不怕在你同学面前丢人……” 直到杜妈妈提起张有弛，杜若酩才想起来应该要问候一下对方到家了没。想着也就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看到群聊里好几条新消息，张有弛也发来了新信息。 “这些衣服都是谁晾的啊？”杜妈妈打量了一下家里，用眼神指向阳台也指向阳台上的杜爸爸，问道，“还挺有经验啊，知道松紧腰带的裤子不能用衣架撑开挂着。” “……都是张有弛晾的，”杜若酩老实交代，“他非要找点家务活做，说是不能白吃白喝。” “要不怎么说特殊家庭的孩子早当家呢，”杜妈妈又是欣慰又是叹惋地摇了摇头，感怀道，“再看看你，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妈……刚回来就要用别人家的孩子来拉踩我吗？！”杜若酩哼了一声，表示不服，“至少我厨艺比他厉害点。” “那倒是，就是西红柿炒蛋里的小葱啊，切的有半根牙签那么长。”杜妈妈无情嘲笑亲生儿子的切菜手法。 “别挖苦我了……妈你们在那边医院的状态是不是真的像电视上说的一样？”杜若酩迅速提问。 “差不多，确实很辛苦，不过我们那儿还不是最严重的地方，相对来讲要好一点。”杜妈妈的回答明显有所保留。 “真的会有病人在院区里跳广场舞吗……”杜若酩脑海中忽然闪现新闻画面。 “真的会有！很热闹的！还有人弹吉他拉小提琴呢。”杜妈妈说着还挥了两下胳膊，“哎对了，听你说过这个张同学弹钢琴也很厉害，你们俩在家练习了吗？” 虽然家里早就约定好，高三阶段不再在练琴上费时间，但杜妈妈知道杜若酩还是挺放不下这个兴趣爱好的。 “……对哦！我们俩完全没想起来要练琴，”杜若酩恍然惊觉，“失策失策！” 说来真是奇怪，明明住一起这么久，两个人还真就没想起来要一起弹弹琴什么的。 杜爸爸倒腾好一锅衣服之后，擦了擦手凑到饭桌边，看着杜妈妈吃饭但又不说话。 “干嘛？”杜妈妈被盯，表情疑惑地发问，“不说话就看着我吃饭？” “隔离酒店的伙食肯定不行，”杜爸爸终于开口，“我老婆瘦了好多。” 杜若酩觉得这一刻好温馨，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第三节的物理课马上就要开始。杜若酩只好抓着手机奔回房间，把二人空间留给爹妈。 张有弛的新消息有好几条，一条是汇报他已经到家，一条是提醒杜若酩别忘了看课，还有一条是一份理综的模拟试卷。 【酩酊小酒：谢啦领导，但是这卷子怎么不发在群里？】 杜若酩一边打开电脑一边回消息。 【张弛有度：绝密，只给你。】 【酩酊小酒：……那拉出来个学习群的意义何在啊？！】 【张弛有度：好吧，确实不能厚此薄彼。】 张有弛立刻就将试卷发进了群聊，并且艾特了所有人包括沈相宜，言简意赅地说明这是一份模拟试卷，理科班同学必须完成。 杜若酩点开一看，发现群里的这卷子跟自己收到私发的卷子，根本就不是同一份！ 无暇追问，物理课开始了，杜若酩手忙脚乱拿笔记本和题集，迫使自己快速进入认真听课的状态。 随着下课时间一同到来的，是班级QQ群里班主任发布的通知。下下周，高三年级要恢复线下教学了。 杜若酩看了看台历，现在竟然已经三月末了？！ 这时候再踏进校园，就是春暖花开的时候了。 班主任还在孜孜不倦地发着开学复课提示和作业上交要求，群里没有别的同学说话，可能都在默默记录要点。 【卷哥：同志们！终于能见面了！@全体成员 】 钱绻在六人群聊里发了一连串表达开心情绪的表情包，并且顺手把群聊名称改成“附中居委会”。 【三撇木头：？】 【卷哥：老姚……你是不是屏蔽了班级Q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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