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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闻不到饭菜香，是真的没有食欲。 杜若酩还是直愣愣地坐在餐桌旁，杜妈妈帮他盛了一小碗饭，照顾他不太饿的状态。 “今晚我来洗碗吧。”杜若酩声音弱弱的，差点就埋在米饭里。 “……行，好，你洗碗。”杜妈妈本来有些犹豫，但鉴于杜若酩低落的情绪，自然是答应他的要求，“那我跟你爸爸正好去小区里散散步，在家闷多了胳膊腿都生锈了。” “嗯。”杜若酩点点头。 家里的厨房窗户朝北，有些阴凉。杜若酩站在洗碗池前，机械地洗刷碗筷。 究竟是谁啊？这么无聊，偷拍别人的照片，还恶意揣测，散布谣言。 到底图什么啊？ 在厨房的杜若酩当然听不到房间里手机的震动响声，洗完碗筷收拾好厨房后，杜若酩就走去阳台，活动活动筋骨。 这是杜妈妈要求的，饭后休息一会儿再动一动肢体，保持健康体魄。杜若酩嘴里说着拒绝，却身体力行地照做，甚至还养成了习惯。 夕阳余晖隐没在前面一栋高楼的拐角，杜若酩看那束漏出墙体的光线，怎么看怎么像刚刚解不出来的那道立体几何的辅助线。 既然有了思路，杜若酩立刻奔回卧室，拿出卷子，继续攻克遗留问题。 果然集中注意力有助于屏蔽胡思乱想，刷题的效率略有上升。 玄关处响起开门关门的声音，是爹妈散步回来了。 “少爷，晚饭没吃饱吧。”杜爸爸在客厅朗声道，“我跟你妈妈去买了你爱吃的海盐芝士蛋糕，饿了就出来吃点。” “好，谢谢爸妈。”杜若酩冲着门说道，手里把卷子整理折叠好，才想起还有一部下午就被自己丢出去老远的，好久都没动静的手机。 杜若酩抻着懒腰站起来，拿起手机才发现这个有魔力的小砖头，已经没电到自动关机了。 连上充电线，插好充电头，还要等一段时间手机才能有电开机，杜若酩干脆去拿换洗衣服准备洗漱。 抽屉打开，内衣盒里还整齐叠放着那三条被人穿过的新内裤。还是太显眼了，杜若酩赶紧把抽屉推回去。 浴室里放着张有弛来借住时新开封的洗面奶，更换的沐浴露和洗发水，还有第二个刷牙杯里歪着的第二支牙刷。 这些小东西，每一个都在角落里默默地提醒着杜若酩，在这个空间里，张有弛是真的存在过生活过。 洗澡的时候免不了又一顿头脑风暴，杜若酩走神到甚至在调试水温的时候烫到了自己的右手。 太绕心思了，所有的事情都在把杜若酩的注意力拉扯向奇怪的地方。 他有点在意没电的手机里会不会有新消息，又有点害怕会有太多新消息。 磨磨蹭蹭擦着头发，杜若酩故意不去看手机，直到一直黑着的屏幕因为收到新消息而亮起。 【卷哥：怎么还在关机？你号码欠费了吗？】 最先跳出来的是钱绻的微信信息，杜若酩点开查看后没有立刻回复，退出对话框。 “附中居委会”里也没人聊天，而姚心杉的对话框缩略图里，显示“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杜若酩好奇老姚撤回了什么，摁开一看，撤回提醒上方只剩下一句“老张有对象？” 姚心杉把“他对象不是你吗？”这句话给撤回去了。 说实话，这多多少少有些多此一举了。 【阿衬：阿酒，老姚说话不过脑子，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几条信息超出撤回时间了，你就当没看见。】 这个时候，杜若酩也没心思去管阿衬怎么会知道老姚给自己发消息这件事了。只是感到之前好不容易消散了些许的心烦意乱，又反弹回原来的峰值了。 因为所有的新消息看下来，都没有来自张有弛的。 说不失落就太自欺欺人了，毕竟在这件事情里，张有弛也是当事人之一啊。 “渣男。”杜若酩脑子里没来由地出现这两个大字，伴随这两个大字一同出现的，还有他对自己的无语。 即使没有人告诉杜若酩那条表白墙动态现在发展成什么样子，他也能猜到个大概。 学校里关于张有弛的传闻一直没断过，每一条信息都能引起很多人的注意，这是作为学校风云人物所必须承担的压力。 其实也挺无辜的，张有弛明明什么都没做，只因为是学校里的学生，只因为他方方面面太过优秀，就被迫成为众人的焦点。 如果是杜若酩，他宁愿不要这些光环，毫不犹豫地选择做一个不那么出类拔萃的人。 可说到底，张有弛又为什么就必须要承受这些呢？ 再一晃神，又是半小时过去了。 【卷哥：喂有点过分了！手机真欠费了啊怎么打过去还是无法接通？】 杜若酩被手里的小砖头猛然一震，震得人一哆嗦。 【酩酊小酒：手机没电自动关机，现在开机了。】 【卷哥：我的天你终于回话了！可我刚刚打你电话还是无法接通状态啊！】 【酩酊小酒：啊？我这边也没提示啊……】 【卷哥：不管了，你能看见我打字就行。听我一句劝，老姚你就直接拉黑，也别看什么这个墙那个墙的，专心复习就好。本来不想跟你说省得绕你心思，又怕你自己瞎看瞎想，到时候更受影响。】 钱绻的意思杜若酩完全明白，也打心眼里感激她这么照顾自己的情绪。 她话虽然说得云淡风轻，但实际情况肯定严重得多。 【酩酊小酒：嗯，我知道，老姚发给我的我就看了一眼，也没什么。】 杜若酩在手机上输入这段话的时候，右手被热水烫红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卷哥：你不在意就好，下周模考好好表现。什么都是虚的，只有前途是自己的。】 此时此刻的钱绻，活像一个经历过世事沧桑的心灵鸡汤掌勺人。 但这碗鸡汤非常好，什么都是虚的，只有前途是自己的。 杜若酩时至今日都没有把握能在张有弛的人生里留下什么痕迹，哪怕现在看起来他们两个是很亲密的朋友。 那高考之后呢？如果没办法继续做同学，这种亲密也会慢慢淡出两个人的交际圈，直至不相往来。 一条新信息提示，竟然是运营公司发来的话费缴纳提醒，还是个不小的数目呢。 【作者有话说】 卷：不是我说，这个家没我迟早得散！ 相相：+1 阿衬：+1 老姚：+1
第56章 越传越离谱的谣言 【酩酊小酒：……你给我充话费了吗？】 【卷哥：没有啊，本来是想给你充的，然而奈何囊中羞涩，遂作罢。[表情符号]】 【酩酊小酒：确实，想也知道你不会给我交两百块钱的话费……】 【卷哥：多少钱？！】 【酩酊小酒：……这是重点吗？】 【卷哥：大概也许或者可能是老姚替你交的吧，谁让他多嘴多舌，这笔话费就当是他给你赔罪的致歉金了。】 【酩酊小酒：他罪不至此啊……真的没什么，表白墙上的很多内容都是胡扯的，虽然我从来没怎么关注但我也知道。别担心，我会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发出这段话，杜若酩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他根本没信心能像自己说的那样，将自己的心态给调整得无异于常。 【卷哥：嗯，那就好。少看手机多看题，少想心思多练习。】 【酩酊小酒：……德云社什么时候收女弟子，必须有你姓名。】 【卷哥：还能开玩笑，应该问题不大。那先不耽误你复习了，明天见。】 真像卷哥说的那样……问题不大吗？希望是真的吧。 杜若酩一边等着刚洗好的头发自然晾干，一边把周一早上要交的作业梳理好，然后决定躺平，一睡解千愁。 床铺上的床单还没更换，只是把张有弛睡的那床被子给收了起来。杜若酩不自觉地在整张床铺的左半区躺下，又不自觉地朝右边侧过身子，好像此时此刻，床铺的右半区还躺着另一个人似的。 窗外的月光还是以差不多的角度斜映在窗帘上，却没能再照出当夜里某个人高高鼻梁的轮廓。 这么前后一对比，杜若酩心里又空出一个小坑来。 周一的上学路途十分热闹，虽然还在疫情管控期，但杜若酩步行去学校都能感受到路上的车水马龙。 看到一长串的学生隔着一米距离井井有条地灌入校门，杜若酩才恍然察觉，今天是高一高二年级线下复课的第一天。 学弟学妹们沉浸在平平安安久别重逢的喜悦里，进了校门踩过了一米距离线后都黏黏糊糊地一起往教室走，也顾不得身后门卫大叔大嗓门地让他们隔开点距离的提醒。 “啊姐妹！好久不见！” “妈呀！你瘦了好多！是不是背着我在家跳操！” “才没有！哎你看到昨天表白墙上发布的那条动态了吗？！” “是关于张有弛的那个嘛？当然看到了！不仅看到了，还吃了一整夜的瓜，搞得我差点没赶完作业！” “我也在赶作业呢这瓜都没法同步追着吃上新鲜的，是有什么新发展吗？” “反正……别的先不说，这条动态下的评论，是我近一段时间以来见过数量最多的了！好像有知情人士还在评论里接着爆料。” “这么劲爆？！那些评论都说了什么说了什么？” “就说张有弛旁边那个男生啊，肯定是十班的，有人说看背影好像他们班的那个，一直闷闷的，文文弱弱又清清秀秀的……” 且听墙角的杜若酩瞬间汗毛直竖，不自觉地在脑子快速地用这些形容词来对标自己。 闷闷的……文文弱弱又清清秀秀…… 杜若酩越衡量越觉得，女孩子们激情讨论的这个男生的特质，跟自己关系也不大啊。 然而女生们的热议还未结束。 “是那个谁……哪个谁来着？ “……哦想起来了！他们说看着像是他们班的生物课代表！” “啊……很会写诗的那个吗？” “对对对，就是他！” 听到这里，一直捏紧口罩表面风平浪静内心实则波涛汹涌的杜若酩，顿时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误会闹得有些离谱了…… 看来那条表白墙发布的动态，着实掀起了不小的校园舆论风浪。就从校门口走到教室里这短短的一段路，杜若酩无意窥探但还是能听到的女孩子们的对话，几乎都在谈论这件事。 男生们好像不太在乎，他们更关注什么时候可以不用戴口罩就能去篮球场打球。 心情忐忑地跨进教室前门，杜若酩一眼看到被人围住的阿衬。 “到底是谁！这么无聊在那儿带节奏啊？”走出生理期疼痛阴影的钱绻，底气十足地大声喝道，“这事儿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阿衬，你就应该底气十足地骂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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