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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那是他的母亲。
……
所以他才故意示弱,示弱到最后,连郑铭都有些看不过去,连路桥都要出声护着他。
可那时候不解释,不代表永远不解释。
而且他是真的想知道桑晴去世的真相,这么重要的信息缺失,会让他后续每一个决定都很难做得踏实。
他喜欢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就算示弱,也得是他愿意,他主动才行。
因为示弱,有时候也是进攻的手段之一。
路桥垂眸看着他的手机屏幕,片刻后轻声说:“我知道。”
“所以……”
“没有所以,”路桥抬眸,“过去那些事情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也不用有任何心理压力。”
“可辛免哥哥对我有很大的敌意。”苏釉垂下眼睫,看起来像是有些难过。
“辛免那边交给我。”路桥说,“你这边不用担心。”
他顿了片刻,目光沉沉地落在苏釉头顶,像是有些犹疑,但最终还是将那句话问出了口。
“倒是你,我看最开始的时候,倒是你先对辛免生出了敌意。”他说,语音沉沉,“为什么?”
苏釉愣了一下,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觉得自己做的已经足够隐蔽,可没想到路桥还是看了出来。
他扯了个笑,打死不认:“怎么可能?我又没见过他,为什么要对他心生敌意?”
“所以我问你为什么?”路桥说。
他垂眸看着苏釉,蜡烛点燃时眼里的那种暖意早已散去,此刻那双眸子深邃,暗沉,仿佛一眼就能将人看穿。
“好吧,我承认。”苏釉缓缓站起身来,他靠近路桥,微微仰脸与他对视,“我确实不喜欢辛免。”
他的表情看起来尚算平静,可胸口处心脏砰砰砰地打在胸壁,几乎让他有了心悸的感觉。
“哥真的想知道原因吗?”他问。
刚才提起辛免在三千说的那些话时,他本以为今晚更进一步已经绝不可能。
可现在,却又成了绝佳的表白时机。
苏釉强忍着心跳,在说与不说之间摇摆不定。
他双眸灼灼,紧紧地盯着路桥,一双眼里像是含着星子,又像是燃着火苗,亮得惊人。
他把选择权交在了路桥手里。
路桥垂眼看他,眸色越来越深,眉眼下垂时,眼尾勾出锋利的弧度来。
片刻后,他抬起手来,轻轻在苏釉唇上点了点:“犹犹豫豫的话,还是不要说了。”
他的指腹干燥温暖,蹭在苏釉唇上,几乎引起他一阵战栗,仿佛从他的指尖处,传出了什么电波一般,直冲后脑。
苏釉微微愣怔,可下一刻,就见路桥用那枚手指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
在那根修长的手指尽头,染上了一点儿白色的奶油。
“一会儿自己擦擦。”路桥说,在苏釉还未及反应过来时,转身出了他的房门。
——
泳池里水波荡开,那人修长有力的双腿只轻轻一蹬,整个人就如游鱼般冲了出去。
朝阳染红了半片泳池,路桥从深蓝色的水域游进了火一般的朝霞中。
如一条美到极致的美人鱼。
苏釉托着腮趴在窗台上往下看。
这次,他没有用窗帘遮掩自己的身影,而是将自己整个儿沐浴在了阳光下。
路潍州应该是回来了。
苏釉的视线不离路桥,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情。
如果路潍州没回来,路桥应该是不会出来游泳的。
虽然他来路家也并没有多久,但却已经发现,路潍州其实是时常夜不归宿的。
所以,这就是洛颀勾引路桥的原因吗?
可真他妈够疯的。
不过,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苏釉垂眸看着路桥又从朝霞中游到深蓝色的天空下,忍不住心生同情。
路桥可真可怜,竟然一下被两个疯子给盯上。
手机叮地一下,苏釉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新换了手机,他没习惯新过来的铃声。
大清早,周茉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他伤了腿,让他今天在家休息,不要再去咖啡屋了。
苏釉回复了个「好」字,重又趴到了窗台前。
居高临下,他将手机举起来,对着下面的泳池定格。
刚要按下拍照键时,水中那人忽然钻了出来,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抬头向这边看了过来。
水珠随着他出水的动作四向飞散,被阳光照成了七彩的琉璃。
苏釉手一滑,手机差点从楼上直直地掉到楼下泳池里去。
他手忙脚乱了一通,好不容易才将其牢牢抓进了手里。
池中的那人似乎是笑了一下,随即重新入水,向岸边游去。
眼看路桥上了岸,苏釉也将东西收拾好,一蹦一跳扶着栏杆下了楼。
他昨天和路桥回来得晚,洛颀又有别的想法,主楼里的佣人早早就被打发了出去,因此家里还没人知道他受伤的事情。
苏釉刚蹦跶下去,邱叔就看见了。
“小少爷,”邱叔大惊失色,“您昨晚干什么了?怎么伤了腿?要不要去医院?”
“昨天去过了。”苏釉把自己的牛仔裤管拉起来展示给邱叔看,又说,“没有大碍。”
“哎哟哟,”邱叔搀着他,“可怜见的,肿的比萝卜还粗,早知道就不该下来,让人把饭送上去行了。”
“我真没事,”苏釉说,又问,“叔叔是不是回来了。”
“先生天蒙蒙亮的时候回来的,说是有什么活动,回来换衣服取些资料,饭后就走了。”邱叔说。
果然!
苏釉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一片天真烂漫:“叔叔最爱喝我煮的咖啡了,我当然要下来。”
邱叔:……
这孩子可真是孝顺啊。
路家人周末是共同用餐的,路桥收拾好下来时,路潍州,洛颀和苏釉都已经坐在了餐桌前。
咖啡的香气袅绕在丝丝缕缕的阳光中,最后一缕投在了苏釉的侧脸上。
那张脸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阳光下好像自己就会发光。
他正对着路潍州在笑,眉眼弯弯,不知道在说什么。
而洛颀则坐在路潍州身侧,她看起来像是心情不太好,没有平时那样艳光四射,反而有些无精打采的样子。
路桥刚一下楼,路潍州就偏过头来。
他没问辛免,而是问:“今天周末,有什么打算吗?”
“带辛免去看看外公,”路桥漫不经心地拉开餐椅,光明正大地说,“再去看看我妈。”
他说「我妈」两个字的时候,嗓音略微压低了些,苏釉抬眼看向他,想起了在三千时,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苦。
他轻轻放下餐具,脸上的笑意也一点点敛去了。
可路潍州却不太满意。
苏釉发现,每当他不太满意的时候就会抬手去摸他的手杖。
但路潍州并没有发作,反而努力做出一个开明父亲的样子,问:“你跟辛免,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闻言,路桥从咖啡杯里抬起眼来。
他唇角带着一点笑意,意味不明地看向路潍州:“爸,您连自己的感情都捋不清楚,我的事儿您就别管了吧。”
只一句话,就成功将路潍州点成了一根炮仗。
苏釉在一边坐着,觉得自己都没这份本事。
路潍州再次伸手去握自己的手杖,路桥冷眼看他:“小时候,您说说谎不是好孩子,可现在,我说真话您又生气,您说,您让我怎么办?”
他顿了一下,“不如,您搬出去住?远香近臭,说不定离得远了,我们还能好好坐在一起说两句话,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话不投机半句多。”
路潍州脸都气白了,嘴唇张了几张,一句话都说不出。
他握着手杖,闷声不吭地抬手里,眼看就要向路桥兜头挥下去,恰在这时,院子里响起了一阵车声。
不过片刻,路升拎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
他喜气洋洋,和屋子里的气氛格格不入,却丝毫未察觉有何不妥。
“吃过早饭了吗?”路潍州整理好自己的神色,“没吃的话让刘嫂再添副筷子。”
“吃过了。”路升说,“今天早起去玉轩斋排队买点心,在外面吃了饭才过来的。”
“这是给您和婶婶的。”路升说着,将一份点心放在了路潍州身侧的矮几上。
路潍州并不爱吃这些东西,以前家里常备着,其实是桑晴爱吃。
桑晴去世后,家里几乎就再没出现过玉轩斋的东西。
闻言,他瞥了一眼,淡声道:“以后不用这么辛苦排队去买这些,家里什么都不缺。”
而洛颀则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桑晴爱吃的东西,她自然是碰都不愿意碰的。
和他们不同,听到玉轩斋的名字,路桥不觉抬眼看向苏釉。
果然,路升又拿出一份来,含笑道:“这是送小釉的。”
苏釉笑着接过来,嘴甜地道谢:“谢谢哥,上次的点心很甜。”
“你爱吃就好。”路升也笑:“里面还有巧克力。”
“嗯。”苏釉点头,“谢谢哥。”
又说,“下次我请哥吃饭。”
他话音刚落。路升还未及答话,路桥却轻轻敲了敲桌子。
“看来哥也知道昨天是苏釉的生日了?”
“什么?”路升有点懵,如果平时送这些东西就还好,但是生日的话,送出来未免有点礼轻了,他看向苏釉,“小釉,你昨天过生?怎么没给哥说声?”
路潍州这会儿也停了筷子,他不悦地看向洛颀:“昨天是小釉的生日?”
洛颀哪里记得?
她本来就心不在焉,这一下就更懵了。
闻言她看向苏釉,一时不确定昨天真的是苏釉的生日还是他们故意来诈她的。
路潍州的眼睛何其毒辣,他当时就拉下脸来:“你不会根本没为小釉准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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