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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骥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很是思考了一会儿，回答：“太麻烦了。” “什么太麻烦。” “和陌生人相处。”秦骥说。 认识一个人，了解一个人，熟悉一个人，揣测他的意图。 然后利用他、掌控他，甚至是他背后的势力。 这种事层出不穷，以至于让人精疲力竭。 这其实是很完美的回答。 对于他们之间的营业关系，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但夏泽笙不满意。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满意这个答案。 经过昨天晚上后，有些事情朦胧地不一样了，他想听到更多的东西。 ……或者说情感。 夏泽笙还要追问，下一刻秦骥已经从怀里掏出了一部手机，递给他。 那金灿灿镶满钻的后壳一看就是他的风格。 夏泽笙激动地一把抓过来。 这熟悉的握持感。 熟悉的开机界面。 熟悉的各种APP。 点击一下就能收获上网冲浪的快乐，分分钟就可以披着小号上去跟黑粉对骂。 自由，这就是自由的感觉！ 半个月没见面的手机一下子出现在眼前，亲切的好像找回了自己失散多年的亲闺女，夏泽笙哪里还记得其他事。 秦骥解释：“最近网上的情况好转了不少。而且很多人找你，有手机还是方便一些。” 打开微信和通讯记录。 主要是杭巍的电话还有泰和娱乐的。 最近几天很密集。 “杭巍那边转达的消息是最近你有工作。”秦骥说。 “我都被雪藏了，能有什么工作？” “听说是很着急的工作。泰和娱乐给你安排的。”秦骥道，“你和他联系一下吧。” “谢谢。” 夏泽笙觉得自己多少有点斯德哥尔摩症了，明明就是秦骥抢了他手机，他还热泪盈眶地跟秦骥道谢。 重度网瘾用户打开手机屏幕眼睛就放光，快乐根本藏不住。 秦骥在一边瞧他亮晶晶的眼睛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那就先这样，我回房间工作了。晚安。” 他转身要走。 “你为什么会去海沙电影节？”夏泽笙在他身后缓缓问出了这个问题。 秦骥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郭老板说，你在海沙电影节上看中的杜含。”夏泽笙摆弄着自己的手机，仿佛只是随意地聊天，“所以我没看错对吧？出现的那个人是你。” 秦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夏泽笙试图从秦骥的眼里看到什么，可是秦骥眼神深邃幽深，可以藏住所有的情绪。 他说：“早些休息。” 然后合上了房门。 * 夏泽笙回到自己房间放空了一会儿大脑，还在出神的时候，杭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谢天谢地，终于可以微信找你了。”杭巍哭哭啼啼道，“之前打座机让我有一种往监狱里打电话的感觉。” “你能不能想我点好？”夏泽笙无奈。 “我是想你好，但是有人不想你好啊。” 杭巍明显话里有话，夏泽笙问：“泰和娱乐又作什么妖呢？” “他们想让你去拍中短剧。” 所谓的短剧，是近几年流行起来的与40分钟的长剧作区别的一种影视剧新形态。 短剧则分了两种。 随着短视频平台的兴起，单集时长在1分钟的短剧在流媒体爆火，作为广告投流新方向，吸引了不少投资方的注视。 然而比短剧兴起时间更早的，单集时长在10到15分钟的中短剧这些年则一直不瘟不火，偶尔有一些爆款能引起社会讨论，但是上有大长剧抢夺平台用户，下有超短剧投流广泛撒网，中短剧的局面反而显得尴尬。 无论是中剧还是短剧。 投资小，节奏快，拍摄流水线化，用户下沉，才是所有人的统一共识。 电影优于电视剧，长剧优于短剧。 演过电影的演员，鲜少有下沉去拍电视剧的。 同样，拍过长剧的主演，鲜少有下沉进入短剧圈的。 有些三、四线影星为了糊口才会无奈做出这种降咖的选择，但凡有些流量的二线都不会考虑——因为很多时候，一旦降了咖位，就再也回不去了。 “公司这是要咱们死。”杭巍气得不行。 夏泽笙没有配合着骂，陷入沉思。 “最近那些热搜，确实让你人气有影响。可是真有落到实处的吗？童鼎的话已经是谎言了，流出来的视频都不是你的错，甚至因为处理及时，感情份上用户站在你这边的更多。要我说你再卖卖惨，说不定还能加一波热度呢。” “我接。” “我已经拒绝公司了，我还——啊？”杭巍的话戛然而止。 “我想看看本子。” “不，你等一下。宝宝，你怎么了？你是不是被秦骥给关傻了！你怎么能接这个！你可是影帝！电影影帝，就算是电影节的影帝，那也是影帝好吧？！你疯了吗。” “我没有……” “你信不信你今天演短剧，明天就上热搜。标题我都想好了，夏泽笙走投无路，自降身价演短剧！”杭巍气得声音都有尖了。 “关键就是我无法拒绝。”夏泽笙安抚他，“巍哥，我跟公司的合同还有两个月。我没办法拒绝公司指派的工作。” 杭巍的声音被掐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杭巍哽噎的声音：“你知不知道拍短剧多快。他们就差主演了，一个周就拍完，三天就剪完。你跟泰和合约到期前就能上线。” “我知道。”夏泽笙平静地说。 “上线你就糊了……不，你敢接这活儿你就糊了。还有什么价值，哪个导演会给你递本子？他们真的想要搞垮你。他妈的夏泰和怎么这么狠心，怎么能这么对你……” 电话那边只剩下一片安静。 夏泽笙知道他一定愤怒得不行。 “我上次被雪藏的时候，十九岁不到，到处自己找剧组面试，连打车的钱都出不起，你捡了我。那时候也没人给我们递本子，是你动用了所有关系让我上戏。” “那能一样吗？”杭巍哭着说，“那他妈能一样吗？” “确实不一样，我比年轻那会儿演得好，而且我现在身价高啊，至少再试戏的话，导演不敢明着骂我靠脸。”夏泽笙说。 杭巍被他逗笑了，无奈骂了一句“放屁”。 夏泽笙顿了顿，然后笑着说。 “你要对我有信心，别觉得我去是降咖。换位思考一下，这个剧有了我不就抬咖了吗？” 杭巍一时竟然语塞。 夏泽笙这么说，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 “假设我回到十几岁，一无所有，只有这么个机会，接吗？”夏泽笙问他。 “接。”杭巍没有犹豫。 夏泽笙笑了。 “不离开泰禾娱乐，其实本质上从来我们都是一无所有的。”他说，“巍哥，我从来不怕重新开始，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有你做我经纪人。而我对自己特别有信心。” 【作者有话说】 求、求一波海星。 谢谢。
第28章 你可不可以吻我 剧本送过来了。 夏泽笙习惯看纸质版的，所以工作室叫了个同城送把剧本送到了秦公馆。 比起电影剧本，短剧的剧本页数可少多了，他边喝酒边看，翻了一个上午就粗糙地看完了整个故事。 阳光特别好。 夏泽笙从来不亏待自己。 把背后的靠枕拍松，翻身上了沙发，就那么靠着睡着了。 秦骥下楼的时候，就看到他睡觉的样子。 剧本从他身上滑落，掉在地毯上，桌子上还放着半杯酒。 自从上次说到酒可以喝，夏泽笙好像就默认了整个秦公馆的酒都可以随便喝。二楼的藏酒已经被他搜刮了大半，管家只好打开酒窖让他去选。 他虽然喜欢喝酒，但是不嗜酒，抿上一些，喝到微醺，眼神亮晶晶的，看人带着笑意。 很好看。 * 阳光虽然灿烂，但是屋子里多少还是有点空旷，带了些凉风。 秦骥走过去，从旁边拿了空调毯，轻轻盖在他身上。 夏泽笙闭着双眼。 会说话的眼睛终于安静了，连睫毛都服帖地落在皮肤上，温软可爱。 这个时候，秦骥终于可以不再掩饰自己的视线，肆无忌惮地打量夏泽笙。 夏泽笙像是商场橱窗里的惊喜盒子。 你永远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但是每一次，总能从这个盒子里，挖掘出意想不到的惊喜和快乐。 他弯腰看着夏泽笙好一会儿，为他拢了拢毯子，正要起身，却被夏泽笙握住了手腕。 夏泽笙睁开眼睛，眨了眨，笑着说：“我以为你要吻我呢，你离那么近。” 他指了指嘴唇。 秦骥一僵，片刻后恢复平静：“诚叔让我来问你中午吃什么。” 介于厨子还没招到，最近的伙食大权落在了夏泽笙头上。 “你想吃什么？”夏泽笙问他。 “不用考虑我。我准备出门。” 夏泽笙这才发现秦骥穿着打扮很是正式，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还带着隐隐古龙水的味道，袖口花扣都戴上了很精致的蓝宝石款式，连胸兜的手帕都叠得整整齐齐。 “……怎么这么隆重。” “有一个合作要谈，约了中午在日料店。” “你这不像是去谈合作，像是山口组要去火拼别的帮派。一言不合就拔枪那种。” 夏泽笙对他的衣品一向不怎么看得上，秦骥也不以为意。 “有什么需要我带回来的吗？”秦骥问。 夏泽笙想到了灯下认真的秦骥。 想起了那晚他们在卧室里的挣扎。 喘息的声音还在耳边。 秦骥的心跳似乎都能听见。 似乎只要伸手，就能够到。 “我今天不想做饭。”他说，“我想吃日料。” 这是一种试探。 但是他有一种笃定的预感。 秦骥从未拒绝过他。 这次也不会。 “那一起去。”果然秦骥说，“只是可能我们会聊些很枯燥的事。” “那没问题。”夏泽笙抬了抬手里的剧本，“我也有事要做。” * 夏泽笙不是开玩笑，他对待剧本一贯认真。 粗略看完大概后，还会仔细再看两三次，然后开始做单场故事小结，人物勾勒，完成人物小传的基础上，解释人物动机。 他用过的本子，等到杀青的时候往往都是笔记，几乎要翻烂了。 上车后他就一直在看剧本。 车子堵在路上，走得一停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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