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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怎么瞒着所有人,逆转乾坤的?! “各位股东,可以开会了。”江晚楼的声音不算大,在宽阔敞亮的会议室里甚至有几分轻,却也足够让所有人提心吊胆、全神贯注。 他们没有直接掺和郁林胥夺权的事情,但谁没在背后使点力,搅混水? 收拾完郁林胥,谁知道江晚楼又会拿谁开刀?! 江晚楼靠在椅背上,漠然的视线一一扫过在场的众人:“大家有什么想问的,都可以直说。” 他摆出一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姿态,但经过刚才的事情,谁敢真的把江晚楼当作普通员工看待?! 谁知道这些天里,江晚楼手里有多少东西还没放出来?! “呵呵,说笑了,江秘书,这场股东大会是郁二先生提出要开的,现在他人都……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是啊是啊,郁总的身体还好吧?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有江秘书坐镇,我们都很放心……” “郁总?”江晚楼不怎么给面子,过去礼貌周全的人翻起脸来,才叫人坐立难安,生怕谁就成了下一只被杀的鸡。 他状似不解地问:“不知道大家说的郁总是那位郁总?” “……” 会议室瞬间静了一瞬,他们早年也能称得上响当当的人物,到了中老年,却是接二连三的被小辈踩着脸面嘲弄。 心底有再多的怨恨不甘,眼下也不敢表露半分,只能强忍着挤出赔笑:“我们望柯还能有第二位郁总不成?当然是萧年啊……是吧?” “是是是!” 听着此起彼伏地应和,江晚楼的表情仍旧没好上半分:“既然各位股东没有什么意见的话,我就先失陪了。” “当然,当然,江秘书最近也辛苦了,要多注意身体啊!” 江晚楼没有理会墙头草的关心,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他刚到办公室门口,就看见了一脸焦灼书文在他办公室前来回踱步。 omega听到脚步声,紧张的神经让他如惊弓之鸟,不安地抬头,看见是江晚楼,紧张的神色才稍稍放松了些,变成了不加掩饰的无助:“江秘书!江秘书——” “怎么了?”江晚楼绕开书文,推开办公室的门,进去。 “林海被带走了,刚刚来了好多警察——” “我知道。”江晚楼打断了书文的话,“郁林胥也被带走了。” “……郁、郁、”书文目瞪口呆,结巴了好几次,也没能把那个名字说出口。 郁林胥也被抓走了?! 林海和郁林胥一起被抓走了?!! 林海和郁林胥是什么关系,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可是,可是……” 书文不敢相信,他还想问,可目光触及到beta消瘦的面颊时,又戛然而止。 好疲惫。 江秘书看起来好疲惫。 书文心底泛起阵阵酸意,抿紧了唇,小心翼翼地问:“江秘书……你还好吗?” 他记得很清楚,林海和江秘书的关系很好。 如果同事中有谁能算作江秘书真正的朋友,约莫整个望柯也只有林海一个。 如果林海真的不清白……江秘书该是什么样的心情? “后面几天我就不来了,接下来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照着计划表一一进行就是,如果媒体纠缠不休,就说……郁总已经醒了,不日就将回来。” “郁总醒了?”书文眼睛一亮,但随即,他就从江晚楼的神情里窥探出了真相。 “快了。”江晚楼说。 书文不明白。 如果郁总真的快醒来了,江秘书为什么看起来会……那么难过? ** 晚上,江晚楼到医院的时候,郁夫人正在病房外的休息椅上坐着,他没想过去那样礼貌性地招呼一下就进去,而是走到omega身侧身边坐下。 他问:“找到人了吗?” 尽管郁萧年昏迷不醒,但以郁萧年的身份地位,要找一个合适的omega并不是难事。 郁夫人张了张嘴:“你见过的,季清。” 江晚楼的记忆力不算差,却的确费了番功夫才从脑海里找出对应的人。他微皱的眉松开,脸上多了几分了悟。 “您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是吗?” 郁夫人抓紧手:“是,宝宝的腺体一直都很不稳定,不然我怎么会一直催着他去相亲?” 江晚楼一时无言,他沉默着盯着自己的脚尖,第一次,自内而外地感到无力。 “他真的很喜欢你。” 郁夫人冷不丁地开口:“宝宝这些年抑制剂的剂量越来越大,即便是特效药,也要成倍的注射才能勉强产生效果,可他却怎么都不愿意和omega接触。” “看到你的时候,我就什么都懂了。” 郁夫人的瞳色很浅,总给人一种极其温柔的色泽,她彷徨而迷茫:“我不知道……这样对不对。” 终身标记不可抹除,等到郁萧年醒来—— 他会愿意醒来吗? “说我不敢承担责任也好,说我懦弱也好,但我的确没有资格做这个决定。”郁夫人握住了江晚楼,她的手很抖,手心却很热,像极了郁萧年手心的温度。 江晚楼怔怔盯着那双手出神。 “我和他的父亲,是他没得选的选择。” 一个无能懦弱的母亲,一个残忍冷酷的父亲,共同构建了郁萧年痛苦的一生,造成了今日的悲痛。 郁夫人深深吸了一口气:“你是他唯一的爱人,是他自己亲自挑选的家人,所以,我会尊重的意见。” “如果你不愿意……可以叫停。” 江晚楼的喉结艰难地滚动,灵魂被撕扯着,成了最为痛苦的两部分,将他的身体当作了战场,互相攻击、不断博弈。 他在沉默中千疮百孔,痛不欲生。 “……即便,他再也醒不过来,也没关系吗?”许久,江晚楼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看着郁夫人,眼里流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无助。 郁夫人的心也跟着剧烈疼了起来,叫她想要抱抱眼前的beta。 她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泪水一滴滴的从眼眶里滚落,砸在江晚楼修长又脆弱的脖颈上,很烫,烫得几乎要把他的皮肤融出一个洞来。 “我……如果那个时候我……我在他的身边,如果那个时候……我能抱抱他……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郁夫人抱得很紧,仿佛穿越了时间与空间,抱住了她那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孩子。 清醒而又遗憾的一生,与永远不能醒来,到底哪个更残忍? 郁夫人不知道,江晚楼也不知道。 有的选择从出现那一刻,就注定是错的,无论怎么选,最终都会导向无法接受的结果。 郁夫人没有进病房,她留在外面,把时间和选择一并留给了江晚楼。 江晚楼……江晚楼什么都没做。 只是想郁萧年入院后的每一次那样,沉默木然地坐在床边。 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郁萧年的耳垂上,他想起了那个没能完成的约定。 标记、标记…… 最后也没能成功打上的标记。 江晚楼搭在膝上的手指动了动,他想要碰一碰郁萧年,又迟迟没能真的下定决心。 他的小狗、他的年年。 碰过之后,他真的能放手吗? 真的……能舍得吗? 他静静看着,到了这一刻,心里反而意外地平静,情绪仿佛被玻璃罩子关了起来,不再能影响他一分一毫。 这大概会是……最后一面。 江晚楼心想,他会离开首都,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他的心里住着魔鬼,无欲无求十几年,也没能让它消失,如今短短几个月的爱恨滋养,就足以让它挣脱锁链,在他的躯壳里不断咆哮,蠢蠢欲动。 到此为止吧。 还能怎么办呢? 难道真的要让郁萧年永远的沉睡在这张床上吗? 难道要…… 江晚楼无意识地咬紧牙关,脊背一寸寸地弯了下去,他的额头抵在了病床上,有些长的头发散开,搭在了郁萧年打着点滴的手背上。 …… 天刚蒙蒙亮,病房就被人从里面推开,郁夫人同样一夜未眠,听到声音的瞬间就抬头看了过去。 目光短暂的接触,而后又移开。 beta看起来好像没有任何异常,仿佛顺从而又坦然地接受了命运的无常,平静的似寺庙里的金像。 江晚楼说:“我不会再来了。” 不会再来,也不会再见郁萧年。 郁夫人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beta一步一步的离开。 她以为江晚楼会回头,毕竟他走得那样慢,仿佛在等着某个奇迹,又仿佛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但没有。 他走得很慢,又很稳,一次都没有回头。 江晚楼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今天是个无雪天晴的好日子,融融的暖光照在身上,温柔似水,仿佛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安慰。 只是江晚楼或许并不需要。 他推开了门。 许久没有人居住的公寓不可避免地落了灰,这是江晚楼过去无法容忍的事情,但他太累了,累的连眼皮都不愿意再抬一下,连难受与膈应的情绪都无法生出。 他甩掉外套,扯开领带,看也没看,直接从酒柜里抽出一只酒来,打开。 杯子也落了灰,要清洗、消毒太麻烦,他干脆仰头对着瓶口直接喝。 很辣,又很苦。 不管江晚楼的酒量有多好,这样急急灌高浓度的酒,没多久就有了醉意。 可偏生,醉了大脑也不停歇,一刻不停地回忆,勾着他的魂魄,要让他去挣扎,去掠夺。 作茧自缚。 “咕噜噜——” 漂亮的厚重的酒瓶被他随手甩在了一边,沿着地面滚到了墙角,他看都不看,又拿起了一瓶。 没有进食过的胃仿佛烧了起来,火辣辣的疼,江晚楼恍若不觉,仍旧灌着酒。 要喝的足够多,要醉的足够不省人事,才能制止躯体与本能,才能阻止后悔。 可是…… 江晚楼靠着沙发的椅背,抬着头,茫然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可是凭什么呢? 凭什么要他隐忍、要他失去? 郁萧年、郁萧年…… 是他的小狗。 说好了的。 他的年年。 理智沉沦后,身体彻底隶属于本能地支配,那些不曾言说的念头不断冲击着大脑,让他摒弃了所有克制,开始遵循身体、灵魂最深处,也最真实的想法。 管他—— 管他是死是活,是清醒,还是永远沉睡,有什么关系? 又有什么关系?! 江晚楼撑着膝盖站起来,酒精麻痹了神经,他的步子很慢,却出乎意料的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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