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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等你！岁岁再见！” 周旋久没有说话，只是在车窗完全关上之后，才收回了一直看着他的目光。 还是季语送的他们，所以周旋久一路上都没说话，也没有看那封信，周献担心他不开心，问了几次怎么了，但他一直都说没事。 到了家里周献准备去做饭，周旋久拦在她面前，张开手要抱抱。 “抱抱我的宝宝。”周献轻轻晃着他，“是不是困了？” “嗯。” “好，那妈妈哄你睡觉。” 周献坐到床边，轻轻唱着哄孩子的歌。 “妈妈，哥哥也给你寄信了吗？” “嗯，咱们都有，哥哥也很想咱们呢。” “那你看了吗？” “看过了。” “那妈妈要回去见哥哥吗？” “...岁岁想哥哥了吗？” “想，但是我不想回去。” 因为困倦，周旋久的声音小小的，奶声奶气地说着不符合他这个年龄的话。 “见到了哥哥，一定舍不得离开，那样妈妈又该难过了，所以我不想回去，也不想看那封信，那样我就会难过了。” 周献眼眶湿润，把他抱紧了些，哽咽道，“那妈妈带你去季阿姨家里过年好不好？” “不要。” “嗯？” 周旋久这次安静了好一会儿，周献都以为他睡着了。 “我不想去那里。” “为什么？在那里不开心吗？” “我不知道。”周旋久从他怀里抬头，小小的脸上满是苦恼，“妈妈，年年哥哥总是让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 “年年哥哥欺负你啦？” “不是，嗯......妈妈，他总是过来找我玩，我不喜欢和别人说话，但是又不知道怎么拒绝他。” “啊...” “下了课我想一个人看书，可是他总拉着我去院子里玩，好没意思，而且他总是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也不喜欢小动物，软绵绵的，万一我伤到它们了呢？” 周献又把他抱了回来，“那岁岁还想不想去年年哥哥家里？” “......妈妈，你是不是想看见我和他好好玩。” “对呀，你待在别人家里，妈妈总是放心不下呢。” “那我和他做朋友，你是不是会开心。” “当然了。” “好吧，那我就和他做朋友。” 周献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如果岁岁不喜欢的话，也不要勉强自己，我们不去就好了。” “嗯...妈妈，书上说喜欢的反义词是讨厌，可是我发现...不喜欢好像不是讨厌。” “当然不是了，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都是书上没有的，需要我们自己去发现。” “我明白了，那我们过完年再去吧，妈妈，我想只和你在一起过年，可以吗？” “可以，妈妈这几天抓紧时间工作，到时候就可以和岁岁一起过年了。” “嗯，然后我们再去找年年哥哥。” 周旋久突然仰起脸，虽然说着嫌弃的话，但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妈妈，偷偷告诉你，年年哥哥真的是个爱哭鬼，我看书的时候把门反锁了，他进不来，结果我一开门，就看到他蹲在门口哭，还用水水的耳朵擦眼泪呢。” 周献轻轻拍他的屁股，“岁岁，不可以这么说哥哥。” “我知道，我后来都没再说过了，对了妈妈，你知道水水为什么叫水水吗？” “为什么呀？” “因为水水有好————多口水！哥哥的头发被它舔湿了，臭臭的。” “那水水有没有来舔你呀？” “当然没有，我不让它靠近我。” “那水水就要伤心咯。” “不会，等到水水开始哼唧的时候，我就会让它来碰我咯。” “岁岁是个小坏蛋。” “哼，我才不是，水水很喜欢这样。” “好，好。” 周献轻轻唱着歌，直到把周旋久哄睡着，她把那封信和自己的放到了一起，锁到了保险柜里。 这个孩子很聪明，但在某些方面又很迟钝，他不容易被人影响，心里总有自己的主意，但这也不见得完全是件好事。 他和顾放很像，如果让他留在顾放身边，今后一定会变成像顾放那样冷血麻木的人。 顾放像一把没有鞘的刀，周献没能成为他的鞘，所以不想自己的孩子也变成那样。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陪在周旋久身边多久，只希望在离开之前，能找到一个可以替代自己的人，好好教导周旋久，最起码让他不要失了人最基本的恻隐之心。 因为他一开始没有，所以周献才更害怕。 “睡吧，你回家了。”
第8章 八、烦
周旋久再来的时候，荆复月已经开学了，这下子见面的时间更少了，他只能舍弃了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的时间，抓紧时间回家，这样才能多和周旋久待一会儿。 今天钢琴老师来了家里，荆复月一个假期都没好好练琴，被季语说了几句，结果刚好遇见周旋久下楼，他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地冲季语吼了回去。 “我才不要你管我！爸爸就从来不批评我！” 他说完就跑了出去，季语知道自己过去说什么他都不会听，于是拜托周旋久去找他。 “岁岁，年年那么喜欢你，你帮阿姨哄哄他好不好？” 周旋久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为什么”了，他们两个吵架，跟他有什么关系，但他不讨厌季阿姨，所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 “好，那我去了阿姨。” “谢谢岁岁。” 周旋久在花丛里找到了他，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直接让他去给季语道歉。 荆复月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为什么他要帮无聊的大人说话！ “我不去！我才不要和她道歉！” “你错了就要道歉。” “我没有错！” “你不好好练琴，妈妈批评你几句怎么了。” “那她还不好好照顾小孩呢！！” 荆复月都记得呢，以前好不容易见到季语，没一两天她就又要走，好几次骗自己去买东西，其实就是偷偷离开了，大骗子，他才不要跟这种人道歉！ “那我妈妈还把我留在你们家，你的意思是，她也不好好照顾小孩吗？” “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哥哥，你不是世界中心。” 荆复月不想在他面前这样，本来平时就不招他喜欢，这样一来，他肯定更讨厌自己了。 “......” “你去和季阿姨道歉。”周旋久顿了顿，“以后我的房间就不锁门了。” 荆复月反应过来之后大声欢呼出来，他每天都锁着门，只有吃饭的时候才能见到他，这样一来，只要自己一放学就能看见他了！ 荆复月只是少个台阶下，他乖乖地去给季语道了歉，虽然说完就跑了，但还是让季语感到欣慰。 那之后周旋久果然不再锁门，他上午也是十二点下课，但会等荆复月上来叫他之后才下去吃饭，小学下午放学早，荆复月就会在一边安静地等他，然后一起下去。 荆复月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去门口等周旋久，后来连闹钟都省了，柳姨常跟季语说起，年年比以前乖了，都是岁岁的功劳。 周献这次快两个月之后才来，她带着周旋久出去玩了两天，然后就又走了。 周旋久越来越习惯在这里的生活，其实在哪里都一样，白天上课，晚上跟荆复月玩，虽然课余看书的时间少了，但他觉得只要提高效率，那就没什么影响。 季语也将工作重新安排了一下，在家的时间更多了，平时也经常去接荆复月放学，荆复月只是想她多陪陪自己，才总是闹脾气，所以渐渐地也懂事了很多。 周旋久不喜欢说话，平时都是荆复月说，都是一些琐碎的事情，流水账一样，每天雷打不动地给他讲，起码一个小时，他在一边要么看书，要么做别的事情。 但荆复月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在贴冷屁股，因为每次停下来的时候，都会发现他在看自己。 如果这个时候继续不说话，他就会歪歪脑袋，小声问一句，“然后呢？” 然后荆复月才会继续讲之后的事情。 暑假的时候，荆复月的两个朋友来家里找他玩，周旋久没下来，只是站在楼梯口静静地听。 那两个人问荆复月为什么现在都不和他们一起玩了，但一直没听见荆复月的回答。 周旋久听了一会儿，往前走了两步，一下子就被荆复月发现了。 “岁岁！” 周旋久这才从楼上下来，荆复月过来拉着他到那两个人面前给他介绍。 “岁岁，他们两个是我的朋友，这个是池楚，这个是赵息澜。” 他们俩冲周旋久打招呼，但他没有理会，一直看着荆复月，“你的朋友？” “对，我们小时候就认识了。” “现在不就是小时候。” “嗯...那就是我们出生起就认识了。” “哦，我知道了。”周旋久把手抽了回来，转身往楼上走，“那你跟他们玩吧，我去看书了。” “诶？！” 荆复月把他送回了房间，下来之后重色轻友地攻击他们俩。 “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不跟你们玩了吧，因为你们跟岁岁玩不来。” 池楚这时候还是个老实孩子，听了这话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倒是赵息澜，气呼呼地说道，“明明是他和我们玩不来好不好？他都不理我们，真没礼貌。” “那是因为他不喜欢你们。” “喂！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他就不喜欢我们，我们做错什么了？” “这我不知道，反正岁岁只喜欢和我玩。” “我不信，他看着也不是太想搭理你的样子。” “你懂什么，岁岁就是这样的，你不觉得很有个性吗？” “等一下，他为什么住在你家？” 荆复月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了，他高高举起手里的素描本，这个是周旋久画完的一本，求了好久才让他送给自己。 “因为他是我的老婆！” 池楚、赵息澜：“？” 刚刚推开家门的季语：“......” 荆复月早就发现自己的书不见了，但这可难不倒他，床底下还有很多，他已经了解过了，弟弟确实是可以变成妻子的，只是过程波折一点，但比起结局，都算不了什么。 季语买了很多东西，本来想晚上做饭给他们吃，但是池楚和赵息澜被荆复月给吓跑了，走的时候赵息澜还委婉地提醒她，现在是新社会，不要总是闷头工作，要出门看看外面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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