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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锦朝着这只小蜻蜓伸出手指,趁它的翅膀闭合的瞬间,迅速捏住那透明脆弱的翅膀,将这只小蜻蜓抓了起来。 小蜻蜓细长的尾部疯狂扭动,陈锦害怕它将自己的翅膀拧断,急忙双手合成一块小空间,让它能在其中扑腾,又不至于飞走。 洛淅惊讶地看着陈锦捂着小蜻蜓朝自己走来,感叹道:“就这么抓住了?” “就这么抓住了。”陈锦看了眼四周,没见别的身影,于是飞速在洛淅脸上亲了一口。 正如蜻蜓点水般,吻落在洛淅脸上,将他如溪水般轻柔的笑容也吻了出来。 那只几乎透明的小蜻蜓,呆呆地被两个人类绑架回家,它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自己只是趴在花朵上休息,为什么会突然被捏住翅膀。 千万只复眼也没能让它在陈锦手下逃走,洛淅后来想想,不知道是该说这只小蜻蜓太傻,还是真心夸赞陈锦确实是捕虫大师。
第四十章 无电夜
算得上有些呆傻的小蜻蜓被陈锦小心翼翼地放进洛淅的蚊帐中,看它乱窜了没多久便静悄悄趴在床边,陈锦也有些拿不准它究竟会不会吃蚊子。 “不会是个傻的吧……”陈锦摸着下巴思考。 “蜻蜓的大脑很小,可能理解不了为什么有个巨人捉住它的翅膀,把它从花上摘下来。”洛淅将蚊帐的开口收拢好,压在床垫下。 陈锦觉得自己像是在听幼儿园老师上课,他用肩膀撞撞洛淅:“哎,我发现你说话跟讲童话故事似的,你们学霸都这么说话吗,温温柔柔,跟哄孩子似的。” “是啊,把你当小孩哄,毕竟你比我小。” “你就比我大几个月啊,”陈锦瘪着嘴,“不说谁知道你比我大。” “几个月也是哥哥。”洛淅捏住陈锦的下巴晃了晃,“说起来,你从来没叫过我哥哥,罗山椽倒是经常叫。” “他比我都小,当然也得叫你哥。”陈锦臭屁地双手抱胸扬起脑袋,“他也是跟在我屁股后面叫着锦哥长大的。” “他不是叫你锦狗吗?”洛淅戳破陈锦吹出来的牛皮泡泡。 “什么!没有!”陈锦在这种时候死要面子,嘴硬道,“我一向是当大哥的。” “好好好,相信你。”洛淅无奈道。 陈锦便双臂环绕着洛淅的肩膀,扒在他身上,像只露出肚皮的大狗一样示好:“不过呢,如果是我们家小淅要当我大哥,也不是不可以,怎么样,哥哥?” 洛淅虽未回应,但嘴角上扬,率先往楼下走去,陈锦就在他身后一路喊着“哥哥哥哥”。 见洛淅径直去找趴在水池边乘凉的大狸,陈锦也跟着一块儿摸了摸大狸的脑袋。他舒畅地结束同洛淅的耍赖活动,乐呵呵地抱着菜篮跑去厨房洗菜做饭。 他着手准备洛淅点名想喝的西红柿蛋汤,但冰箱里的鸡蛋又吃完了,他不得不抓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头,隔着整块院子,朝着堂屋大喊:“小——雨——过来帮我一下——” 洛淅刚在家门口揪了根草叶,蹲在饭桌边和大狸玩这根潦草的逗猫棒,听见陈锦的声音后,他将草叶丢给大狸,起身朝厨房走去。 “做什么?” “帮我看下火,别灭了,我去摸两个鸡蛋出来。”他说完,将火钳塞给洛淅。 洛淅将格外宽松的裤腿打了个结,以免扫到地面的草木灰。他拿火钳将锅灶里堆成团的干草捅开,火焰肉眼可见的增大,铁锅里的清水开始冒出小泡。 陈锦将鸡窝的铁丝网推开一条小缝,走了进去。鸡窝靠墙摆着排木桶,桶内是塞满的干草,让母鸡能安心将鸡蛋下在干草桶内。 陈锦是摸鸡蛋的老手,见母鸡正在趴窝,他全当没看见,伸手进母鸡肚子底下掏出颗还热乎的鸡蛋,紧接着是第二个木桶内的鸡蛋、第三个、第四个…… “吃几个蛋?”陈锦在厨房的小窗户边问洛淅。 “随便。” “行吧,问也白问,你恨不得一天就吃一顿饭。”陈锦扭头就走,“打俩蛋,兑点水,做锅汤绰绰有余。” 他在心里盘算,手里托着刚从母鸡肚子里夺下的两颗鸡蛋。 “我一日三餐吃得很健康。”洛淅为自己正名,将锅灶边的位置让给陈锦,接过陈锦手里的鸡蛋打进碗里,稍微用勺子抖了些盐粒,开始拿筷子搅打。 屋外的天暗了下来,火烧云似乎被屋顶托起,格外低沉。从厨房朝着稻田开的窗户向外看去,在一望无际的田野尽头,是如火缭般的落日。 厨房亮着电灯,陈锦忙活出一身汗,洛淅则百无聊赖地坐在院子里,抱着大狸看晚霞。 落日余晖褪去的也快,天幕很快被温柔的蓝色接管。厨房冒出寥寥炊烟,那昏暗中透出的蓝色将整间院子衬托的格外安宁,只有偶尔一两声的鸡鸣和大狸的小呼噜。 陈锦那头刚盛上一碗汤,院子、厨房、堂屋的电灯瞬间熄灭,骤然昏暗下来的世界打得陈锦措手不及。 他放下汤碗,擦干手上的水渍,又按了两下电灯,然而明亮的灯光却并未重新降临。 “停电了?”陈锦疑惑。 “好像是,堂屋的灯也灭了。”洛淅回应。 “那咱奶估计没一会儿就得回来了。”陈锦转身端起汤碗,往堂屋走,“先吃饭,说不准过会儿就来电了。” 由于突然停电,堂屋不仅没有灯,吊扇也纹丝不动。即使大门已经完全敞开,屋内依旧格外闷热,陈锦还没喝上两口汤就热得受不了,抓着蒲扇对着脑袋狂扇。 “凉一会儿再吃。”洛淅给陈锦递去两张卫生纸,让他擦擦满脑门的汗。 陈锦偏不接,而是歪着脑袋让洛淅帮忙擦。 洛淅觉得他估计是偶像剧看多了,在厨房的时候也这样,说自己没手,让洛淅帮忙擦。但只要洛淅不在厨房,他就能抬起袖子给自己脑门擦得光溜的。 洛淅将那两张纸拍在陈锦额头,汗液渗透纸张,贴在陈锦额头上,两三秒后又滑稽地落下一张,只剩一张还沾在陈锦额头。 洛淅重新抽出纸,擦干净陈锦滑落至下巴的汗,但并未拿掉那张贴在额头上的纸,他饶有兴致地说:“还挺像被贴了符咒的僵尸。” “是吗?”陈锦歪歪脑袋,放下碗筷,双手并直,学着僵尸的动作,朝洛淅扑去。 洛淅心一惊,急忙向后闪躲,却依旧被陈锦抓住肩膀。 他笑着喊救命,被僵尸陈锦捂住嘴。 那张轻飘飘的卫生纸也在打闹中滑落,陈锦接住‘符咒’,团成团甩进桌角下的垃圾桶,歪嘴邪笑,夸张地压低声音说:“你完蛋了,符咒掉了,这下林正英也救不了你!” 洛淅被他压在怀里,逃也逃不掉,只能任由陈锦咬着他的脖子小声呜呜叫。 这场闹剧在翠奶奶带着她的小水杯回家时被迫中止,洛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捂住被陈锦咬出牙印的脖子,陈锦则尴尬地埋头喝汤。 翠奶奶眼神不大好,家里又停了电,只有手电筒被架在桌上,隐约照亮点饭桌。 她没看见自家孙子尴尬到疯狂抖腿的状态,只看出来陈锦和洛淅挤在一块儿笑闹,格外满意地点点头:“你们关系现在这样好了?” 说完也没听陈锦支支吾吾的解释,慈爱地对着洛淅说:“小淅宝多吃点,吃完把碗都丢给这小子洗就行。” 洛淅起初听翠奶奶这么喊自己,还觉得有些无所适从,尴尬到眼神都不知往哪放。如今倒不觉尴尬了,只是和陈锦关系的转变,让他现下不好意思跟翠奶奶对视,低着头轻嗯一声,便继续将米饭往嘴里送。 吃饭这件事,除开刚开始洛淅和陈锦玩闹的时候险些被翠奶奶发现,其他都没什么好意外的地方。陈锦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放凉的西红柿蛋汤酸辣可口,鸡蛋像极薄的豆皮那般,随着汤一块儿被吸进嘴里。 但等到了睡觉的时候,陈锦在二楼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热得一动都不敢动。 他实在忍不住,掀开被子跑去阳台透气,打开门却发现洛淅正坐在阳台的另一边,大狸趴在他的椅子下,一人一猫都困得脑袋直点。 陈锦蹲下身,摸摸洛淅的脸颊,心里软成一滩水,化在困倦的洛淅面前。 洛淅半阖着眼,困得有些看不清东西,但站在面前的陈锦倒是能看清,他哼唧了一声,倒向陈锦怀里。 陈锦扶着他,眼尖的看见他眼下又冒出来颗蚊子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灭绝蚊子这种生物和它的亲戚们。 “怎么又跑来阳台坐着睡?”陈锦将洛淅抱起,穿过房间往楼下走。 洛淅自然地搂着陈锦的脖子,终于清醒了些,觉得眼下的皮肤有些痒,又没手抓,只能将脸贴在陈锦肩膀上蹭蹭。 “房间里很热,睡不着。”洛淅嘟囔着说。 陈锦笑笑:“我刚脑海里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什么?” “想不想和我一起看星星?”陈锦意有所指。 洛淅却不明所以:“什么意思?通宵吗?” 陈锦将洛淅放下,轻轻在他额头上弹了下:“睡院子里啊,房间里不是太热了吗,外面有点风,能好一点。” “嗯?铺凉席睡地上?”洛淅脑海里蹦出在瓜田小屋时陈锦睡过的那张凉席,再一看院子空荡荡的地面,虽然被扫得干干净净,但总觉得翻个身就能滚一身灰。 陈锦自然不可能让洛淅睡地上,他将挨着墙的院墙堆起的纸箱子搬开,露出箱子下一张低矮的竹床。 陈锦拍拍这架有些年份的床,说道:“老物件了,我小时候家里没空调,就经常在院子里睡,就这床,支个蚊帐,比睡房间里都舒服。不过现在有些晃了,坐上去嘎吱响。” 他说着,简单擦干净床面,将薄垫被铺在床上,抖落开旧蚊帐,用几根塑料支架立在竹床边,将蚊帐牢牢撑住。 洛淅则举着手电,灯光吸引蚊虫过来,绕着发光的手电筒撞击。 他将手电筒放去水池边,趁着蚊子们没反应过来,转身朝着陈锦跑去。 陈锦坐在竹床边,掀开一半蚊帐,搂住扑过来的洛淅,两人一同倒在床上。 竹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甚至有些摇晃。洛淅总觉得它要倒下,陈锦却十分大心脏,将蚊帐拢好,按着洛淅躺在床上。 “没事,倒了就倒着睡。”陈锦伸出胳膊,让洛淅枕着他的胳膊,两人一同仰面躺在竹床上,透过薄如蝉翼的蚊帐,看向夜空。 因着有蚊帐的阻隔,星星看不太清,但总有几颗格外明亮的,即使不眯着眼,也能发现它们在夜空中闪烁。 陈锦枕着手掌,问洛淅:“你喜欢这里吗?” “喜欢。”洛淅毫不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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