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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翼平缓地停下动作抬脸看着毕忱说道“我想和你结婚。” “又来…”毕忱嫌弃般翻着白眼说道，脑袋随着话语重新枕在浴缸边缘。 邱翼无声勾动苦涩的嘴角轻拍毕忱侧腰说道“起来冲一下。” “不想动。”毕忱懒懒地吐道。 邱翼轻叹一息便认命般将毕忱从浴缸里抱出，毕忱落于地面亦站在邱翼双臂间，他双手搂着邱翼的脖子歪头说道“我们交往吧。” 邱翼脸也不抬地笑道“我想做你的合法伴侣，不是做你男朋友。” “有什么不一样吗？”毕忱带着笑打趣道。 邱翼边冲洗着毕忱的身体边说道“当你半死不活地躺在病床上时我能不顾你意愿地让机器延续你的生命，你签放弃治疗也没用，我请得起律师。” 毕忱带着狡猾的笑说道“那我是不是也能在你不省人事的时候签字拔掉你的管啊？” “对。”邱翼轻笑道。 毕忱仍歪着脑袋注视眼前这个专心于给他冲洗身体的男人，但他却等不到对方的下一句，只等来那落在他身上的浴巾，那脸上布满调侃的笑容早已化为无力的浅笑。 坐在洗漱台上的毕忱垂脸感受着落在脑袋上的暖风，嘴角无声地抿动，双手不禁用力捏握手里的腰胯。 风声顿时消失，邱翼紧张地后仰上身看向毕忱问道“烫到了？” “没有。”毕忱摇头闷声吐道。 邱翼宠溺般抿了抿嘴角便继续给毕忱吹头，他不知自己是哪里惹到对方，却喜于看见对方朝他露出孩子气的一面。 于毕忱而言，邱翼是他见过最守诺的人，亦是最蠢的人，对方甚至不会趁机而上地打趣问一句‘那你要不要和我结婚’。 关掉风筒的邱翼边拨弄手里干燥的发丝边注视毕忱郁郁寡欢的脸轻笑道“怎么了？” 毕忱随即仰脸嫌弃般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很蠢啊？” “我知道。”邱翼闷笑道，他顺势摸了摸毕忱的脸便伸手将人抱起。 被放到中岛台旁椅上的毕忱似没骨般趴在台面注视着正在备餐的邱翼，邱翼感受到落在身上的目光无声地勾笑，他边动作边说道“你知道我是个怎样的人，也一直都知道我想要什么，如果你想要和我结婚你自然会告诉我，我不是一定要一个答案。” “我知道。”毕忱略带烦躁地吐道，他转动脑袋埋进自己的臂弯里无声地听着备餐的声响。 台面上似睡着的人突然坐直看向邱翼说道“我们约牧师吧，你想去教堂还是在家里？” 备餐的双手顿时停滞，邱翼带着愕然的惊喜转身去看毕忱就见对方脸上满是烦躁与不耐烦，他不禁垂眸抿动苦涩的嘴角，脸上那点惊喜早已散尽，他回身边继续动作边说道“忱忱，我不是想要一张纸，我想要和你一起生活，想要和你有一个家。” “家？”毕忱随即嗤笑道，那朝向邱翼的脸上满是讥讽。 邱翼看着自己手里的动作合了合眸无声叹息又平缓地说道“嗯，家，只有我和你的家。” 毕忱仰脸望着灯重新趴于台面漫不经心般说道“听上去好像不错。” 话语随着脸埋进臂弯的动作变得不虚不实，似敷衍又似自喃。 倒映着双手动作的双眸在沉默里渐渐暗沉，邱翼曾幻想过无数次能与毕忱有一个家，一个只有二人的家，即便他知道那一天有可能永远都不会到来，可他还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去想，去想那个家的样子，去想那个家里的毕忱是什么样子，去想他们会是什么样子。 他们都曾有过家，亦体验过家庭温暖，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家对他们而言已然成为那样压得他们喘不过气的东西，或许不只是他们，连同一起长大的挚友，常年一起玩乐的朋友，或许都被自身的家庭压得喘不过气。 ‘回家’二字也不知从何时起彻底消失在他们口中，只剩下‘走了’与‘回去了’。 邱翼清楚地知道毕忱从来都不喜欢回家，对方在朋友间总那般安静，却总是待到最后。 旁人只觉得毕忱是合群，只有邱翼窥见那份不想归家的心情，但他却不知毕忱为何那般不想归家，以至于要在寂静的深夜独自徘徊在街头。 邱翼很清楚地记得那个第一次尾随毕忱的夜晚，二人分别在岔路口，邱翼却在转角处悄然折返，他无声地跟在对方身后不知走了多久，对方的脚步是那般平稳又那般缓慢，他见对方不时垂脸看路，似在细数地面的碎石，又不时仰脸望月似迷失在夜色中，他看得那般专心又那般有恃无恐，直到对方在空无一人的路中头也不回地轻吐一句‘你也不想回去吗？’。 当时的邱翼就像如梦初醒般，不仅身体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要继续，但对方却不在乎他有什么反应，只是自顾自地继续着那平稳又缓慢的步伐，他顿时意识到对方一直在绕圈走，根本没离开过他住所附近，或许对方早在一开始就发现他跟在其身后。 一前一后的脚步随着几息加快的步伐变为并排而行，那晚的二人漫无目的地绕着邱翼住所附近走了一圈又一圈，邱翼数过星星又看过绿植，数过灯柱又看过屋檐，他到最后也没选择问些什么。 那天的二人看过日出又吃过早餐，终是分别在毕忱家门前，那天的毕忱就清楚地知道邱翼是个又守诺又蠢的人，只因一句‘我陪你吧’就陪着他枯燥地漫步，说着无关痛痒又毫无营养的话语。 毕忱已经记不清那天看着立在家门前的邱翼时自己是什么感受或心情，他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是独自归家。 眼下的毕忱随着器皿轻触台面的声响缓缓抬头看向邱翼，落进邱翼眼里的是一脸茫然的毕忱，他边动作边笑道“睡着了？” 毕忱却略显探究与严肃地问道“你还记得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吗？” “怎么了？”邱翼不禁挑眉问道。 毕忱忽然神情放松地吐笑道“好奇。” 邱翼转眸思索起这个问题，还不忘将餐具放到毕忱手边。 “想不起来就算了。”毕忱边捻起餐具边说道。 邱翼顿时叹笑道“确实想不起来了，小时候哪里分得清什么是友情什么是情爱。” 毕忱不禁轻笑道“你见过谁会天天送自己兄弟回家的吗？” 这话让邱翼垂脸吐出两声轻笑，他抬眸看向毕忱笑道“那应该就是初中的时候吧。” “是吗？”毕忱半信半疑般吐道。 邱翼思索般说道“也有可能是小学，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想了一下，从我认识你开始我就没什么好让人喜欢的啊…”毕忱边吃边说道，脸上满是不解。 邱翼咬着嘴里的餐食也没能让勾笑的嘴角平复两分，他咽了咽喉说道“没什么好让人喜欢的？给你写情书还有那些和你告白的女生都是瞎的吗？” 毕忱嚼着嘴里的餐食不满般动了动下颚，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时常觉得那些女生是不是瞎了，自己又优胜在何处。 就拿他们经常混在一起的几人来说，喜欢稳重的会选齐正，喜欢风趣的会选柯伟，喜欢阳光的会选林泽，喜欢痞坏的会选邱翼，而毕忱落在几人中则显得平平无奇又暗淡无光，说他文静的多少会觉得他扭捏作态，说他儒雅的多少会觉得他装，说他书卷气重的多少会觉得他木讷，落在男生眼里他就是个吵架不愿吵，打架旁观，打球补位的人，落在女生眼里他除了帅好像也没有其他的闪光点了，所以他一直都不理解为什么会有女生喜欢他，但他又庆幸有那样的女生让他安然渡过了装直男的时期，哪怕只有那么两三封情书也足以让他在被朋友调侃时回应两句。
第21章 难道只是因为帅吗？ 毕忱不禁挑眼看向邱翼说道“我们从认识开始几乎每天都见，你对我这张脸就没有审美疲劳吗？而且就算我帅，其他人就不帅吗？林泽不帅吗？齐正帅到几度被评为校草，你怎么就没有喜欢他们？” “我就是喜欢你这张脸，不行吗？”邱翼含笑吐道，挑动的眉毛里写满得意与挑衅。 毕忱合眸翻过白眼便不愿再搭理邱翼，亦不愿再探究这个问题。 邱翼见毕忱一脸烦闷的模样无声勾了勾笑便轻叹道“你觉得琳琳为什么会主动和我们玩在一起？” “因为她比其他人先一步下注啊…”毕忱满不在乎又理所当然地吐道，话音不过刚落那烦闷的模样就被愕然取代。 邱翼无奈地抿笑摇了摇头，毕忱兀自扯动自嘲的笑容垂着脸用餐。 那一直不理解的事情本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毕忱在这一刻忽然发现蠢的不只是邱翼，还有他自己。 他只知不解自身有何闪光之处令女生喜欢，却忘了他们的世界本就不是单纯就个人而言。 他们在懵懂的年纪被父母放入棋盘，在叛逆的年纪生出属于自己的杆秤，在思想独立之后抓住每一个可以自由选择的时刻。 现在回想起来，有多少的初识是刻意安排，有多少的相处是带着任务而来，有多少持续往来是为留住日后的某一个机会，又有多少靠得住是建立在日复一日的了解与真心之上。 有多少的情书是为试探对方的态度，有多少告白是为获得一个反应，又有多少交往是为日后做铺垫，又有多少情侣单纯就爱情而在一起。 安琳无疑是果敢的，她敢于先父母一步为自己挑选联姻对象，敢于要鱼和熊掌兼得，她赌得早，下注得似奋不顾身，在旁人看来她赌得大亦赌得恶劣，只因他们五个男生中不管是谁选了她她都可赢得一份有青梅竹马美名的婚姻，反之她便不知会收获多少诟病，但那却是她唯一的叛逆，她以此无声要挟着自己的父母如果不想拥有一个名声狼藉的女儿那便只能将其嫁给五个男生的其中一人。 当他们能坐在一起谈心时他们才知道安琳并非盲目地叛逆和豪赌，当时的他们皆挑眉勾笑地听着安琳的头头是道，只有林泽一直黑着脸又冒出幽怨，而安琳却能轻佻地问林泽是不是有意见，他们当时纷纷失笑，只因他们太过清楚林泽有多喜欢安琳，也不得不承认安琳根本不输他们这些男生，只可惜其不是家中独女。 安琳与林泽的感情在他们所处的世界里是体面的亦是美好的，在他们眼里却像童话一般，失真得就像所有的主动靠近都不掺任何心机，单纯得就像情窦初开的男女只抱着对爱情的向往。 那样的主动靠近任谁都知其一定带着目的，却不知其目标从一开始就只有林泽一个，让他们失笑的是自己曾错觉其目标含括他们，让林泽黑脸又幽怨的是他曾想与自己的兄弟一较高下，只有安琳笑得那般从容又揉着林泽的脸说他可爱。 在商人的世界里只有永远的利益，并没有永远的朋友或敌人，当孩子也变为可操纵的棋子时，孩子的世界便不再只有蓝天白云与花草树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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