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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忱看着眼前模糊的轮廓轻飘飘地说道“不知道，说感情好，我们其实并没有多少交流，说感情不好，我们却能完全相信一个只有文字来往的陌生人，你觉得是好还是不好？” “不知道。”邱翼低声喃道，他垂眸盘腿坐于地面，脑袋随之轻置在毕忱腿上。 毕忱抬手抚过邱翼的发丝便再次落笔，邱翼看着眼中歪斜的画面合了合眸，他的世界从来没有完全相信，他理解不了毕忱口中的‘完全相信’，就像他从来都理解不了对方眼里的世界一样。 倒映着歪斜画面的双眼平缓地闭合在无声的吐息间。
第38章 爱是什么？ 问题来得那般突然又悄无声息，邱翼想起他未曾作答的问题，如果理解不了一个人还能说自己爱对方吗？ 他不知道，更不愿去思考，他只觉得自己是爱对方的，但如果对方觉得那不是爱呢？ 邱翼不禁睁眼看向毕忱低声问道“忱忱，你觉得爱是什么？” 毕忱失笑地垂脸说道“不知道，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那你觉得我爱你吗？”邱翼急匆匆般追问道。 毕忱抿动浅笑抚了抚邱翼的发丝轻吐道“爱。” 那双眼里的爱意再次刺痛毕忱双眸，他移开视线望向窗外轻叹道“邱翼，一个不知道爱是什么的人是不可能真的爱上一个人，更不可能做到去爱一个人，但你愿意给，我刚好需要，这就够了，你不是一个会被困在这种问题里的人，你什么时候觉得累了就走吧，我没有你也会活得好好的，你不用担心。” 一番话听得邱翼久久不能回神，以至于他回过神时毕忱笔下的画作已完成过半，此时的他才意识到自己受到的影响有多大，他不禁皱动眉心轻缓地从毕忱腿上离开，继而无声地迈步走出工作室。 一切的起源皆因试图理解，但他的毕忱需要的从来都不是被理解，而是他邱翼，可眼下的他却不是对方所熟知的邱翼。 迷失在日复一日中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对方，而是他自己。 换过衣服的邱翼立在工作室门外朝毕忱说道“忱忱，我出去一下。” 毕忱头也不回地应去一声，应得那般随意又满不在乎。 家门响在落笔间亦安静在那一笔一画间。 毕忱不知邱翼去哪又做了什么，他只知对方回家时带回了他所没有的正装，看见正装的那刻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并没有适合参加葬礼的衣物。 “试试？”邱翼拿着衣物提眉说道。 毕忱自然而然地脱掉身上的衣物任由邱翼为他扣好钮扣又理好衣领，他立在镜前看着从未见过的自己觉得有些新奇。 “好看。”邱翼立在毕忱身后轻声吐道，他看着眼前落地镜中一前一后的两个人仿佛窥见了他们婚礼的一幕，二人是那般登对又契合。 欣喜的浅笑掺着两分释然出现在邱翼脸上，他对他们之间的遐想不会停止，就像他对毕忱的爱意不会消散，哪怕想象永远不会成真，那份爱意也永远不会化作确切的答案。 世间随着日出日落变化，工作日亦如常地出现在世人的生活里。 早起的毕忱听见邱翼起床洗漱的声音并没有什么反应，他依旧立在阳台夹着烟，当他听到门铃碾灭香烟想要走去应门时却看见迈步的邱翼，他随之懒懒地倚在围栏上饶有趣味地注视对方开门接过东西并与来人对话的一幕幕。 家门终是重新闭合在道谢与道别后，毕忱边迈步走进室内边含笑嘲弄道“这么不舍得花钱吗？非要让人一大早给你送东西？” 邱翼落在沙发里边放置物品边笑道“没有人不喜欢钱，但也没人喜欢加班。” “你没有私人助理吗？”毕忱不解地问道。 “刚刚那个就是啊。”邱翼稍稍转脸回道。 “那有什么加不加班的？”毕忱略觉好笑地说道。 邱翼不禁失笑道“你是不是忘记昨天过节啊？” 毕忱扶着厨房里的中岛台略显心虚地抬手抿杯，藏在杯后的双眸下意识朝玄关处看去，喉结顺着吞咽上下滚动。 穿戴整齐的邱翼让毕忱意识到对方可能要开会，他无声地离开厨房消失在对方的视线范围。 毕忱回到房间便放下手中的杯打开衣橱，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衣橱已经和邱翼对半分，他也已经很久没有请过家政，五指随着思绪抚过一件又一件衣物。 行李箱敞开在不清不楚的对话声间，毕忱看着空无一物的行李箱思索着来回需要几天，思绪漫无目的地飘进回忆里，他又有多久没体会过眼下的心情，对上一次还是旧时和朋友们一同出去旅游时。 开完会的邱翼还未踏进房间就看见仰躺在地面的毕忱，他无奈地勾动浅笑看了看对方身旁的空行李箱说道“我来收就好，工作处理好了，想今天走还是明天再走？” “明天吧。”毕忱边睁眼边说道。 邱翼含笑轻应便将取出的衣服随意置在一旁，继而弯腰将毕忱抱起，他边给对方换衣边说道“今天天气很好，我们出去吃，顺便晒晒太阳。” 毕忱不甚在意地闷应一声，任由邱翼给他换衣又带着他出门。 午后的阳光温暖又宜人，路过的风刚好吹动毕忱额前的发丝，他望着咖啡店的遮阳棚边缘合了合眸勾动浅笑，上一次在午后里拥有这般平静的惬意是何时？ 毕忱的回忆绕不开邱翼，就像如今坐在他身旁的邱翼，对方眼下闭着双眸的模样看上去有些疲惫，他不是不知对方的工作内容大概都有些什么，但他确实不知面对那些东西时是种什么感受，毕竟他一天班也没上过。 平静的注视无声地从邱翼身上离开，毕忱抬手咽下一口冰饮，五指随之捻出香烟点燃，烟雾在他眼前不虚不实地与光线融为一体。 原来被治愈是这样的感觉，原来寻常的感觉是这样，原来安稳与平静只需要一个邱翼。 无声的感叹出现在毕忱心里，无声的自嘲亦出现在他脸上。 那是他不该有的东西，更是他不配拥有的东西。 习惯与心魔共处的毕忱藏在平静的表象下与之撕扯，情绪就像与烟纸一同燃烧的烟草，不停与之纠缠在火星里又化为灰烬落下。 太阳随着时间偏移，邱翼见时间差不多便从手机里抬起视线朝毕忱说道“走吧，去吃饭。” 毕忱略觉奇怪地说道“你不做饭？” “那我们去超市？”邱翼稍稍提眉说道。 “你都订好位置了去什么超市？”毕忱含笑吐道，随即边起身边收起桌面的物品。 邱翼不禁抿动笑容起身牵起毕忱的手。 迁就是第一选择，了解是无须询问。 邱翼找不到第二个毕忱，毕忱亦遇不到第二个邱翼，明明二人皆是彼此的唯一，但谁也没成为谁的唯一。 二人在夜空下归家又在日出后离开，漫漫长路就像望不到边的人生。 毕忱并不意外邱翼会将性爱用品塞进行李箱，但邱翼却意外于毕忱近乎为没有的性欲，对方的性欲在降低是一件好事，但忽然禁欲却不是个好迹象。 邱翼刚到毕忱家的那两天毕忱没有欲望或许是因为过于悲伤，在赶往经纪人葬礼的路上或许是因为舟车劳顿，抵达目的地入住酒店的这晚邱翼带着担心拥着毕忱入睡亦拥着满脑的思绪，他不停思索着对方反常现象下的合理解释。 这几天他们没有上过床，除了接吻便是拥抱，二人的身体皆因彼此而产生反应，但毕忱始终都是那般平静，平静得若不是身体还会产生反应邱翼都要觉得毕忱是不是已经开始厌倦他。 毕忱十分清楚邱翼有多能忍，更是知道对方不会开口问。 二人始终默契地在促急的呼吸里放开对方，可邱翼又哪里是不想问，但他知道对方若是不想说即便他问也只能收获顾左右而言他的回答，不如再等等，或许葬礼结束后就好了。 邱翼拥着思绪迷迷糊糊地睡去，毕忱带着浑身燥热浑浑噩噩地醒来。 硬挺的性器存在感十足，让毕忱在醒来的那刻便觉得口干舌燥，他轻缓地从邱翼怀里离开继而下床。 清水入喉并不能带走身体的燥热，反而像洒落在热锅上的水珠般在瞬间蒸发掉，让毕忱再次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根本轮不到他来掌控。 焦躁随着一杯杯入喉的清水渐渐将毕忱吞噬，玻璃杯外的五指用力得就像想将其捏碎般。 玻璃杯终是随着倒映在双眸上的景象被无声无息地放下，毕忱注视熟睡的邱翼两息便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 地球上总有某个地方是下午五点，也总不乏彻夜与酒精作伴的人。 觅食之人又怎愿放过那失意又独自饮酒的美味，毕忱对此再清楚不过，他不过刚续上第二杯酒就遇到那信心十足的猎人。 毕忱的耐心早已被燥热的身体消耗殆尽，猎人不过随意抛出一点诱饵他便急不可耐地伸出软若无骨的手。 手机震动在落地的衣物间，屏幕熄灭在两具沉溺于肉欲的身体外。 举着毕忱照片的邱翼带着无力的笑容与酒保道谢又点上一杯酒，苦涩的嘴角让入口的酒水都自愧不如。 即便酒保的话说得滴水不漏邱翼仍能猜到毕忱还在这家酒店里，只是不知对方此时在哪间房又以何种姿势待在床上。 邱翼望着屋檐外的夜空无声地叹出一息，他想不明白是什么让毕忱宁愿忍了又忍也不愿和他做，是腻了还是想换换口味？ 他想不明白，一个饥肠辘辘的人怎会抵得住身边的诱惑。 一人独坐在深夜的露台上抿酒，漫无目的地想着那些永远都无法自己回答自己的问题。 一人拖着摆脱肉欲的身体用未干的双手一边捡起地面的衣物一边点亮手机屏幕。
第39章 房间里的毕忱捻着上衣看着屏幕里对话窗口的信息微微勾动嘴角，指尖不过刚将对话窗口关闭身体就被男人从后抱住。 男人拥着毕忱贪婪般嗅吸着其耳后低声吐道“留个联系方式？” “我只是路过。”毕忱平淡地轻吐道，他稍稍歪头躲避男人轻啄的双唇便拨掉腰上的手臂从其怀中离开。 男人并不在意毕忱的举动，他立在原地见毕忱穿衣又准备穿鞋便勾笑调侃道“这么着急走？” 毕忱穿好鞋便看向男人，视线顺着男人的脸下移落在对方的无名指上，他看着那枚在灯下泛着亮光的戒指扯了扯嘴角便转身离开。 婚姻是什么？ 房门在毕忱的不屑里被打开，又缓缓摆动在其背影后，他在迈步间点亮手机屏幕，邱翼发来的信息再次落进他眼里。 -在哪间房？我去接你。 毕忱勾动嘴角却仍是没回复信息，他慢悠悠地经过吧台止步在露台，倒映在他双眼的身影是那般孤寂，枯坐在沙发里看夜景的模样就似那失眠又失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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