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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方女律师微微一笑:“哦?是吗?我怎么听说审讯时候的警官将我的当事人置于寒冷的低温状态下以得到你们想要的东西?上一次听说这个手法是什么时候来着……让我回忆一下……噢!还是20世纪40年代的纳粹集中营呢” 沈烈反唇相讥:“如果这是20世纪40年代的重演, 你的当事人现在就不会坐在你旁边露出志得意满的恶心笑容等着你来给他擦屁股了。” 女律师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桌子上, 双手环胸:“所以现在检察官是可以对我的当事人言语攻击了是吗——” 还没等她说完,沈烈抢先一步:“我的错,法官阁下, 但是是辩方律师先开的头,她往我的警官们身上泼脏水,就像她不愿意我言语攻击她的顾客一样,我也不接受这种对于我的警官们身上毫无意义、无中生有、并且后果严重的虚假指控。” 女律师被沈烈这一长串气都不换的话气的刚要继续反驳,就听见坐在上面的诺丁法官轻轻地用右手食指的骨节敲了敲桌子:“安静。律师们,这里不是庭审现场也不是你们大学里面的法律辩论赛, 还没到你们自由辩论的环节。现在都给我安静。” 女律师只能悻悻闭嘴, 沈烈瞟了她一眼, 笑了笑, 说了一句:“是,法官阁下。” 诺丁法官刚才手里转着笔听完了他俩的交锋,现在拿着那支看上去就很贵的钢笔隔空点了点沈烈:“检察官,哈佛法学院第一课就是教你如何控制情绪,如果你再在我的法庭上分贝超过60分贝, 我就写信寄到哈佛去让他们把你带回去重新上一遍第一课。” “对不起,法官阁下。”沈烈道歉地非常痛快,态度也非常诚恳。他余光瞥见辩方的女律师幸灾乐祸的笑了, 他也翘了翘唇角,看来这个律师很少摊上诺丁法官。 说完检察官,诺丁法官又把笔指向了辩方女律师,他碧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至于你,”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她的名字,“克朗女士——” 沈烈看见女律师一瞬间僵住的笑容,努力克制住嘴边的弧度,他依稀记得这个律师姓博朗。 “——至于你,克朗女士,第一,我有脑子,所以我希望你在我的法庭上不要上纲上线,夸大其词以期望能蒙蔽我;第二,请求动议无效这件事应该放在听审会结束以后,如果你连这个步骤都记不住,我会写封信给律师协会,让他们考虑是否吊销你的执照以便你可以再回到你的大学里重新学习流程问题;第三,如果下次正式开庭以后你的当事人还穿着运动服出席的话,我就判定你们两个藐视法庭。” 博朗的脸现在很像被人扔到地上踩了两脚。 诺丁法官说完以后,朝他们露出了一个可以说是非常炫目的笑容:“现在退庭——哦对了,被告不准保释,还押候审,我们正式庭审再见。” …… 沈烈走出法庭,高跟鞋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是辩方律师。 她叫住了沈烈,沈烈背对着她翻了个白眼,转身过来:“有什么事吗,克朗女士?” 女律师咬牙:“也很高兴见到你,顺便一提,我的姓是博朗。” “噢,对,”沈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博朗女士,我的错——所以你有什么事吗?” 博朗把手里的文件递了一份给沈烈:“这是我提出的DNA证据无效的动议,我提前给你一份,等分配的法官确定以后,我们在法官办公室还要再见一面。” 沈烈接过动议,都没有翻开:“关于这个,我该说的已经在法庭上说过了。” 博朗的笑容明显有些僵硬:“你到时候还会需要再说一遍的,因为我相信到时候的法官不会是诺丁了【注】。” 沈烈微微笑了笑:“不会吗?” 博朗皱眉:“你在暗示什么?” “我在暗示什么?你误会了律师,我什么都没说。”沈烈笑了笑,他把那份动议看也没看就塞进了包里,“大陪审团见。”说完他看了眼明显正在等电梯的博朗,礼貌的指了指隔壁的楼梯,示意自己要走楼梯了。 …… 沈烈刚走下两层楼梯,脚步顿住:“几年过去,你蹲在楼梯间抽烟的习惯还是没改。” “陈述无效,我并没有‘蹲’在楼梯间。”金发碧眼的男人靠着楼梯间的门,烟雾笼罩了他的下半张脸,只有那双碧绿的眼睛清清楚楚。 “这可真是一件令人庆幸的事,”沈烈道,“否则纽约曼哈顿法院历史上最年轻有为的法官蹲在楼梯间抽烟这一幕登上纽约时报之后,全国人民都将开始为美国的司法系统感到担忧。” “几年过去,你的伶牙俐齿还是没变。”诺丁法官笑了笑。 “我靠这个谋生,法官阁下。”沈烈伸手看了下表,“而现在,如果您允许的话,我应该走了。” 说着,他示意了一下被诺丁法官靠着的门。 “噢,当然了。”诺丁法官笑眯眯道,没有站到一边,而只是侧了身。 沈烈走到他身边,伸手握上门把手,正要侧身开门出去的时候,诺丁法官转过头,两张脸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二十厘米,他嘴里的烟雾随着他说话而全都喷在了沈烈脸上,随即飘散在了狭小的楼梯间里:“你有没有意识到,这是你换了工作以后第一次和我见面?” 沈烈面不改色:“时移事易,我现在是检察官助理,和法官私交甚笃不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诺丁又吸了一口:“我没想到你会来当检察官。” “没有人想到,而且我也不想再讨论那件事。”沈烈的声音一下变得冷冰冰。 “唔,但是我想。”诺丁吐出烟圈,然后把烟掐了,“因为你打败过我无数次,而只有这次,我虽然没赢,而你输的更惨。” 在狭小的空间里,两张东方和西方颇具代表性的俊朗面孔互相凝视着,最后沈烈打破了这场较量,他按下把手,走出了这个烟雾笼罩的楼梯间。 “庭审见,法官阁下。” 第63章 别搞砸了 第六十三章差劲的老师 “所以, 不得保释——这是一个好的开始。”凯西喝了口咖啡,道。 “是啊,太好了, ”沈烈冷笑一声,“你刚才真的应该坐在法庭里看看诺丁是怎么把我和辩方律师骂得狗血淋头的。” “诺丁?迪恩.诺丁?”奥斯顿把椅子连同自己一起从面对着窗户转过来面对着他们,“我们在讨论的是那个首席大法官【注1】桑迪.诺丁的儿子, 迪恩.诺丁?” “还有第二个叫诺丁的法官吗?”沈烈反问。 “这个案子是怎么到他手里的?”奥斯顿皱眉, “他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人。” 沈烈耸了耸肩:“谁知道呢,可能运气不好?” 奥斯顿看着他:“你看起来并不是很担心的样子。” “为什么要担心?”沈烈道,“你做你的工作, 我做我的工作,他做他的工作,每个人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行了。” 凯西叼着咖啡的搅拌棒,想了想:“……倒也没错。” “不管怎样,大陪审团的时间是在两天后,”沈烈站起来, 准备离开警局, “这个阶段不必担心, 但我需要你们帮我确定这几期灭门案发生的时候, 泰特.弗叶都没有不在场证明。” 格洛瑞娅挑了挑眉:“这可是个大工程。” “你们有足够的时间,”沈烈道,“大陪审团结束以后还有一两天的时间才会决定首次开庭时间。” 说完他挥了挥手,走了。 剩下警官们思考该从何处入手确定泰特.弗叶没有不在场证明这件事。 凯西提出建议:“我去试试追踪他这几起案子发生时候的银行卡,看看能不能确定他的地理位置。” “可以。”奥斯顿点头同意, 指了指迪诺,“你们一起。” 迪诺应了下来。 奥斯顿摸了摸下巴上还有点没有被刮干净的胡茬:“刚才沈说辩方律师会提出DNA证据无效的动议,基于我们‘冻伤’泰特.弗叶的事实证据。” “等下, 冻伤的事实证据?”凯西本来都要出办公室去干活了,听到这儿拧起眉又转了回来,“空调调低了最多15分钟,他除了打了个喷嚏以外连感冒都没有,哪儿来的冻伤?还有事实证据?” 迪诺也很不解:“我们三个一起坐在审讯室里,只有他冻伤了?我们两个毫发无损?” “在辩方律师出招之前,我们无法预料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杰瑞道,“这些事留给检察官去操心吧。” …… 凯西对着电脑叹气。 他是真的不太会搞这些高科技,在他以前的人生中,对这个东西就不是很了解。小的时候在孤儿院,根本没有机会碰到这种在那个年代还是稀缺品的东西;长大了离开孤儿院就又入伍了,海军陆战队也没有多少自由时间让他网上冲浪;退伍以后进入国际刑警,又天天跑外勤,各个国家换不同的身份跑来跑去,身后有一整个部门给他做支持做各种高科技的东西,他需要做的就是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完成自己的任务。 这就导致在纽约警局工作以后,他经常对着警局系统陷入焦虑。比如现在。 迪诺抬眼看见对面的凯西一脸死相,忍不住笑了一下,问他:“怎么了?” 凯西一手扶着头,一手指了指电脑:“我拿这个破烂玩意儿一点办法都没有。” 迪诺往后稍了一下,从滚轮扶手椅上站起来,绕到凯西身后,弯下腰,温声道:“我看看,怎么了?” 凯西原本塌着的后背立刻挺得笔直,因为在刚刚迪诺弯腰的一瞬间,他的前胸贴上了凯西的后背,凯西一瞬间浑身仿佛过电一样,鸡皮疙瘩都出来了,他有点磕巴又说的很快,“也,也没什么,就是这个页面我不知道下一步怎么操作每次都是这样我真的不太会搞这——” “嘘——”迪诺轻轻笑了笑,他的声音低哑的像大提琴,振动的声浪在凯西耳边回荡,不知道为什么,凯西感受到腰眼软了一下。 迪诺道:“我来帮你搞定这个,看着我怎么做的——” 凯西的大脑停滞了,接下来迪诺做的什么他都完全没有看进去 等迪诺演示完,他低头问耳朵根已经红透了的凯西:“我演示明白了吗?” 凯西几乎是喊出来的:“明白了!” 你赶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等迪诺真的离开他的位置以后,他终于能专心致志地继续搞这个了。然而他根本什么都没记住! 凯西在心里怒吼。 …… 两天后 沈烈推开凶杀重案组办公室的门,对警官们道:“大陪审团确认可以起诉泰特.弗叶了。” “干得好兄弟!”凯西从座位上蹦了起来,用拳头轻轻敲了敲沈烈的肩膀。 沈烈却没什么高兴的样子,他推了推金丝边框的眼镜:“大陪审团一向没什么难度,只要检察官愿意,我们甚至能说服大陪审团让我们起诉一个钟【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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