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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朗点了点头,看了眼文件,问:“巴伦警官是从国际刑警转到纽约警局的,对吗?” “是的。” “为什么?” “反对!”沈烈懒洋洋地举起还拿着笔的右手,“巴伦警官的职业生涯和是否造成刑侦虐待无任何关系。” 没等诺丁法官说话,博朗先说:“法官阁下,我保证您会在两分钟后听到这其中的关系。” 诺丁同意了:“反对无效,巴伦警官请你回答博朗女士的问题。” 沈烈坐直了身体,他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凯西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阴骘,随后又立刻装作无事发生:“没什么,就是想换个国家换个生活方式。” “是吗?”博朗微笑,“难道不是因为你在国际刑警的最后一个任务中把一个嫌疑人德兰.斯诺在审讯室暴打到送医院才离开国际刑警的吗?” 沈烈的身体猛地前倾,他的眉毛皱紧,显然是不知道凯西的这件事,他又扭过头去看奥斯特和迪诺,从他们脸上的表情也看出了他们和自己一样的迷惑。 凯西的神色在一瞬间冷了下来。 他闭上了眼睛三秒,等睁开的时候,碧绿的眼睛里没有里任何的温度,他冷冷地盯着博朗,那种眼神让博朗在一瞬间居然生出了一丝怯意,那是一种被淬炼过的冰冷和残忍,和这个警官在一开始给所有人的阳光的一面大相径庭。 凯西没有说话,坐在观审席的迪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似乎想从他的面容看到他的灵魂里。 凯西重又开口,这次他的语气很生硬,似乎这个叫德兰.斯诺的名字是一个开关,被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我离开国际刑警不是因为这件事。” 博朗迅速地抓到他话语里没有否认的事实:“但你确实打了他,并且打的很严重,对不对?” 迪诺能看出来凯西现在正在咬着他的后槽牙:“是的。我打了他。” “我很感谢你的诚实,巴伦警官,”博朗道,“你当时打了德兰.斯诺是不是因为要他承认他犯下了杀人罪?” “……是。” 博朗摊开了手:“你为了得到口供可以对一个尚未上庭定罪的嫌疑人下如此重手,以至于他——”她打开文件开始读了起来,“两根肋骨骨折,中度脑震荡,左手手背几乎被刀捅穿——” 博朗每念一句,凯西的面色就阴冷一分,等她念完,凯西放在证人席上面的双手已经死死握紧到发白。 “——又有谁会相信你不会如法炮制来对我当事人严刑逼供来得到他的DNA呢?” 说完这句反问,博朗一脸志得意满地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示意诺丁法官她没有问题了。 诺丁法官刚想宣布今日的听证会结束,就听见凯西开了口。 凯西坐在证人席,遥遥地看着辩方律师博朗,他的话冰冷又刻薄。 “德兰.斯诺,我恨不得他死是因为他杀的是我姐姐,而你的当事人又算个什么东西?” 第66章 想聊聊吗? 第六十六章道德绑架 凯西的交叉询问结束以后, 沈烈站了起来:“控方没有证人了。” 博朗也站了起来:“辩方请求传唤辩方的最后一位证人,泰特.弗叶。” “请求允许,”诺丁点点头, “法警,麻烦你去帮助一下弗叶先生。” 因为泰特弗叶是坐着轮椅的,所以他自己无法站起来坐到有一个小台阶的证人席上, 法警把他的轮椅推到了证人席旁边, 又把麦克风稍微拉过来一点让泰特.弗叶可以对着它说话。 因为泰特.弗叶是辩方证人,所以由辩方律师博朗先提问:“弗叶先生,请问在你被纽约警局逮捕以后, 是哪位警官对你进行的审讯工作?” 泰特.弗叶抬起眼看着坐在观审席的迪诺和凯西,指了指他们:“巴伦警官和埃斯波西托警官。” “好,那么在整个审讯过程中,你是否感到了温度的明显降低?” “是的。”泰特.弗叶说,“我一开始以为是偶然,直到我看到了两位警官都有一杯热咖啡, 而我只有一杯冰水的时候, 我确信这是一场违规的私刑审讯。” “反对, 恶意揣测, 弗叶先生并不是内务部【注】,他的判定标准没有任何意义。”沈烈道,诺丁法官判定反对有效。 博朗换了个问法:“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在审讯室内温度骤降之后,两位警官都有热咖啡来保温, 而给你准备的却是一杯会让人更加寒冷的冰水?” “是的,”泰特.弗叶说,“除此之外两位警官穿的都是长袖外套, 而我只穿了一件短袖。” “那之后你生病了吗?” “是的,我发烧到40度,并且并发了一定程度的肺炎。”泰特.弗叶说,博朗把他的病例复印件给了诺丁法官一份,又给了沈烈一份。 博朗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没有这种特殊手段,你会自愿把自己的DNA给警官们吗?” “绝不可能。” 博朗问完以后,沈烈推了推眼镜,站起来把西服的扣子扣上,抛出了第一个问题:“弗叶先生,你是否对警官们对温度骤降这个现象提出过异议?” “提出过。“泰特.弗叶点头,“我问他们是否打算效仿纳粹集中营来冻伤俘虏。” 沈烈点了点头:“那你得到的回答是什么?” 泰特.弗叶顿了一下,才说:“巴伦警官跟我说是因为空调坏了在检修,但是他刚刚在作证的时候却说是他因为感觉热了才去调低的温度,这明显是自相矛盾——” “谢谢你的评判,弗叶先生,但据我上一次的了解你只是个卖枪的,而不是法官。”沈烈一句话把他堵了回去,“并且巴伦警官也说了,这个空调的按钮和面板已经坏了很久了。下一个问题,你刚才说巴伦警官和埃斯波西托警官给自己做了热咖啡,但却给了你一杯冰水,对吗?” “是的。”泰特.弗叶有些警惕地看着这个亚裔检察官,觉得他会在每一个字上给自己挖坑。 沈烈笑了笑:“弗叶先生,你觉得纽约警局的警官们有这个义务给你热咖啡吗?” 泰特.弗叶哽住。 沈烈问他:“据我所知,你所说的那两杯热咖啡,咖啡机是埃斯波西托警官自费买的,咖啡豆是埃斯波西托警官自费买的,就连杯子都是巴伦警官买的,没有一个原料是走的公费,请问为什么这两位警官要给你提供热咖啡呢?” 泰特.弗叶被他堵的说不出来话。 “下一个问题,”沈烈见好就收,开始挖下一个坑,“弗叶警官,你被逮捕的时候,是否穿着外套?” 泰特.弗叶摇头。 沈烈又笑了笑:“那你凭什么让警官们把自己的外套给你穿?” 泰特.弗叶又无话可说。 沈烈最后总结:“弗叶先生,你不能试图用道德绑架来使DNA无效,法律和道义可是两回事。” 博朗在旁边脸都绿了,她是真没想到沈烈会在法庭上打道德绑架的牌。 沈烈说完又对诺丁法官道:“没有问题了,并且控方也已经举证完毕没有其他证人了。” 诺丁法官把询问的眼神递给辩方律师博朗,后者也表示自己没有证人了。 “感谢两位律师和证人们,”诺丁法官看了眼纪录的本子,然后宣判这场听证会的结果,“在听取了控辩双方的证词后,本庭认为虽然在审讯时温度骤降,但鉴于只有被告一人产生反应,且被告所宣称的警官们的对应措施均非义务范围内,本庭宣布被告泰特.弗叶的DNA证据可以用作证据在陪审团面前作证。本次听证会解散。” 沈烈松了口气,他回头去看坐在观审席的警官们,奥斯顿对他比了个大拇指,他颔首,下一秒去看向凯西,凯西的脸上依然没有笑模样,他站了起来走出了审判庭,迪诺匆忙地对他点了下头,然后追着凯西出去了。 沈烈微微皱起眉,这时辩护律师博朗走了过来,深吸了一口气,问他:“准备接受控辩交易吗?” 沈烈把视线收回来,从容道:“你的条件是什么?” 博朗试探:“八项一级杀人罪,二项二级杀人罪,四项同时服刑。” 沈烈嗤笑出声:“不可能。”他沉吟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条件,“二级杀人罪可以去掉,八项一级杀人罪不同时服刑。” 博朗咬牙:“那是三百二十年刑期!他是个残疾人他这辈子都要在轮椅上度过,他在监狱里活不下去!” 沈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与我何干?他在杀人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他会在监狱里活不下去?” 博朗语塞。 沈烈收拾起自己的东西,留给博朗一个冷淡的背影:“你不接受也可以,我们庭审见。” 但其实沈烈很清楚,她毫无选择只能接受,因为只要上了庭审,不到十分钟陪审团就会宣判他所有罪名成立。 …… 凯西走出了审判庭,又顺着走廊走到了天台上,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这才觉得胸口堵着的怒气缓和了一些。 这时他听到了脚步声,微微侧头后,他看到了自己棕发棕眼的搭档:“是你。” 迪诺“嗯”了一声,靠在了他旁边的栏杆上,陪他一起吹风。 五分钟后,迪诺开口:“想聊聊吗?” 又过了五分钟,凯西回答:“不是现在。” 迪诺说:“好。” 一阵风吹过,是夏日的风,夹带着一丝微凉吹散了此时此刻天台上的酷热,吹起了迪诺颊边的碎发,也吹湿了凯西的眼眶。 第67章 [第四案 懦弱]第六十七章 曼哈顿是这个灯火不夜城的心脏, 凌晨十二点的风从地铁口吹了出来,吹过停在酒店门口的迈巴赫,吹过缩在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里的流浪汉, 吹过站在街头穿着性感正在低头点烟的金发女人,最后消融于弥漫在哈德森江上的朦胧雾气。 金发碧眼的俊美男人从一辆SUV上下来,急匆匆地跑过东张西望的人群, 瞥了一眼停在楼门口的医疗救护车, 推开了这个公寓楼的门。他没有等电梯,而是蹬蹬蹬地一口气跑上了五楼,在走出楼梯口的时候却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 透过在门口站着的两三个警官之间的缝隙,他看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门。 凯西的喉头滚动了一下,想说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十分干哑,他走过那两三个警官,伸手把隔离带抬起钻了进去,抬着担架的两个警官迎面走来, 凯西低头去看那个担架上面躺着的人, 可那个人的脸却被白色的布盖上了, 凯西知道这块白布的言外之意——人死了, 不把他的脸暴露给无关的人是对死者最后的尊重。 那两个警官搬着担架和担架上的尸体走远了,凯西还在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一个低沉的声音把他的神智叫了回来,他回过头,是自己的搭档迪诺。迪诺比他高快半头,正以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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