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5：互相伤害
没有预料之中的辛辣，那一杯酒入喉竟然是甘甜的白水味，喝起来很容易，但为了让别人以为那就是白酒，吕易安必须装模作样吞得格外缓慢。 喝完那杯白水，他也思考过来了。那杯酒是荣希递给他的，除了荣希再没有人会这样做。男人就是瞧不起他，想叫他认输，所以把他的白酒换成了白水。 “三杯了，我还能喝。” 心里多少有些不甘，年轻人不想被男人看扁，所以明明已经喝不下多少，却还是说他能喝。 反正杯里是白水的事儿也只有他和荣希知道。 吕易安把酒杯往桌上一放，静静看着荣希。荣希没说什么，只是眼神淡漠地扫视了一圈桌上的菜，慢吞吞地说道：“菜都凉了，先吃点菜吧。” “行，咱们先吃点菜。”宋洋知道见好就收，轻轻拍了拍吕易安的手臂让他坐回去。 吕易安知道这事儿没办法讨个说法，可他不想认输，于是编了个借口上厕所，然后出去透透气。 刚才荣希冷冽的眼神令他很难受，比灌他两杯白酒还令他难受。 不知是不是白酒的后劲起来了，他的脑袋有些晕晕乎乎的，想再吹一下冷风也不行，因为头开始有点痛。 回去的时候，宋洋和荣希聊得很开心，他看见自己进门的那一瞬间，荣希眼里的漠然，他不明白自己哪里惹恼了他，又或许今晚的饭局他就不该来。 话题不知道进行到哪里，小崔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自己的家庭。 “我家那孩子一点儿都不听他妈的话，每次非得我拿出棍子要打他了，才知道乖乖认错。” “小孩儿不都这样吗？”荣希漫不经心地说着。 “所以这种小孩就是欠收拾嘛。”小崔又气又无奈的表情。 “荣哥当爸爸啊，肯定很温柔。”一场酒局下来没怎么说过话的王傲也夸赞着荣希，醉醺醺地起身找荣希喝酒。 荣希推辞不得，喝下一口白酒。 “对了，怎么没听经理提过你的老婆？”小崔的问题总是这么劲爆，但在场的各位又都想听一听，于是纷纷停下夹菜或倒酒的手，这样倒还让荣希有些不好开口。 吕易安心头“咯噔”一下，他也想听荣希的回答，于是慢慢把脸转向那边，躲在王傲的脑袋后。 “有什么好提的，离都离了。” “那不得再找一个？” “再说吧。” 吕易安夹住一筷子凉拌的毛肚在嘴里嚼得咔咔作响。连孟柔尚且如此，他在荣希眼中恐怕更可悲，连一个前男友的称谓都算不上。 “易安。” 宋洋侧过脸看着他，向他使了个眼神，他瞬间领会，宋洋是让他去结账了。 走去结账的路上吕易安也不知道这单生意谈得如何，不过有宋洋在一定没什么问题，尤其宋洋还和荣希是老相识。 “你好，一共消费一万八千五百八十元。”收银员打印出账单，但是浏览着他却发现不对劲。 “不对吧，餐位费我们只有五个人，这上面写的六个人。” “你们就是六个人啊。” “哪有六个人啊？”吕易安的脾气蹭地一下上来了，加上喝了点酒，势必讨个说法。 “服务员说你们有六位。” “哪个服务员，你把他找来。明明只有五个人，你还能变戏法变出六个人？” 结完账之后，其余人都从包房里面出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红晕，宋洋的脸色尤其好，脚步也跟着往上飘。 “怎么了？易安。”宋洋走到吕易安身边问到，荣希也慢慢走上前来。 “她说我们餐位费有六个，明明就是五个啊，你看我给你数，1，2，3，4，5……”吕易安从自己先开始数，绕了一圈最后数到荣希身上，但是手指却逐渐僵硬。 他数不动了。 荣希从他的世界里离去，所以就算那人现在正站在他身边，也会觉得隔着一片无法跨越的汪洋。 “你小子现在就开始耍酒疯了，看来以后还是得悠着点。”宋洋不动声色地化解着尴尬，其他人都知道吕易安年纪轻，不当回事儿，乐呵呵地笑起来。 只有荣希，黑着一张脸，一丝笑容也没有。 “对不起，刚才语气太重了。”吕易安先朝收银员道歉，然后又向大家微微鞠躬，“不好意思，让你们看笑话了。” 他尴尬地挠挠脑袋，他的脑袋确实不怎么清醒，可转头接触到荣希的眼神，却又不得不清醒。 怎么会有人的目光能冷成那样。 “喝不下去就别逞能喝那么多。” 荣希今晚少有的正眼看他的时候，但却是对他的一句嘲讽。他知道这个场合就该卑躬屈膝，于是没准备和荣希顶嘴，而是笑着附和道：“荣经理说的是。” “易安今晚的表现还是很不错的，荣经理别太苛刻了。”令吕易安安慰的是，宋洋一直帮着他说话。 荣希不好抹宋洋的面，没再说话。 走到停车场时吕易安才想起自己的包还在包房里，于是不好意思地让他们先走。宋洋他们都喝得有些上头，根本不在意他的事儿。 “去吧，去吧，我们在外面等你。”宋洋笑着说。 “我去上个厕所。”荣希望着吕易安的身影，对着宋洋说，也没等宋洋回应，就急急忙忙地回到饭店里。 吕易安回去包房的时候，服务员正在打扫。他看见包还在椅子上好好地放着，松了一口气。拿着包回到走廊上时，却看见荣希一脸阴沉地站在外面，有话要对他说的样子。 “荣经理……” “你以为你今天很厉害，是吗？”荣希板着一张脸，语气很不友善。 “什么很厉害？你的语气可不可以好一点？”又被男人训斥，吕易安心情更差。 “喝了两杯白酒，以为还可以喝三杯、四杯对吗？” 想起荣希递给他的那杯白水，他像受到极大的侮辱一样，不服气地说道：“没错，我就是还能喝，没有你阻碍我，我还能喝七八杯。” 说完，吕易安想从荣希身旁走过，却被那人轻轻松松拽住了手臂。 “不知道该说你蠢还是天真，你真以为你喝多少杯就能涨多少价？这些价格我和宋洋心里早就有数，今天让你喝酒不过是像看猴戏一样看你出丑，谁知道你却动了真格。” 男人的话语像白酒一样辣心。 “你太过分了。” 吕易安拿包挡住自己的脸，他可以想到他的脸会在下一秒哭成什么样。 “你就只会哭了。” 啪。 气到颤抖的年轻人扇了男人一巴掌。 荣希侧过脸，有些惊讶，又有些意料之中的坦然，笑道：“怎么打了我一巴掌，你自己倒还抖起来了呢？” “不要再羞辱我了。” 假如荣希不告诉他真相，让他一直这么蠢下去是最好，可荣希偏偏残忍地告诉他真相，告诉他那一群男人当时都在看他的笑话。 “以后长个记性吧，这种猴戏看一次就腻了。” 说完这句话，荣希不再理会他，径直往外走去。他的头越来越痛，想跟上荣希的步伐却始终跟不上。 他和荣希的距离越来越远，从刚才数数那里他就已经知道了。 吕易安浑浑噩噩地走出来时，其他人正在饭店门口讨论如何回家。因为车今晚是铁定开不了的，于是就说起找代驾的事。 荣希思考过后看着小崔，说：“我记得小崔你和小张是一个方向吧。” “对，我们俩准备叫个代驾一起走东城那边。” “东城？好巧，我也住那边。”王傲在一旁附和。 宋洋没有说话，他只顾着一个劲儿地笑，荣希也没说话，像是在思考什么的样子。 “那咱们哥仨一道走。”小崔说完才发觉忽视了吕易安，于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小吕，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不用了，我住南湾那边，我等下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那我们仨就先走了。”小崔、小张、王傲在代驾来了之后，就先走了。 六人少了三人之后，气氛实在奇怪得可怕，尤其在宋洋有些醉意的情况下。 “我们仨怎么回家啊，荣经理。”宋洋就像朋友一样亲昵地对荣希开着玩笑。 出饭店后，宋洋就一直靠在荣希手臂上。荣希也不推开他，说话的声音还十分温柔：“先把你送回家。” 那是吕易安很熟悉的温柔语气，和刚刚对他的恶言完全是两个模样。 “那就谢谢你咯。”宋洋笑眯眯地看着荣希。 吕易安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仿佛一个局外人。明明他也喝得有些醉，脑袋有些晕，但是没有人扶着他，他得靠自己在风中站着，然后假装自己没喝醉一样。 “洋哥，我就自己打车回家了。荣经理，麻烦你把我们领导送回家了。”他向宋洋强挤出一个笑容，语气轻松。然后向荣希道别的时候，却快速略过那人的脸。 “行。”宋洋还是笑眯眯的模样。 “等一下，”荣希突然把吕易安叫住，语气里什么情感也听不出来，“你说你住南湾那边，等一下送完他，我再送你。” 吕易安本能地推脱：“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可以。” 宋洋看吕易安推辞不下，也劝他：“算了，让你荣哥送你吧，我看你今晚喝得也不少，你荣哥这种场合可靠谱了。” “太麻烦荣经理了，我可以自己回去。”年轻人不敢抬头看荣希，因为怕一抬头就会看见荣希那双冷漠的双眼。 “别这样害羞，既然荣经理主动提出要送你，你就要接受。”宋洋眯着眼说到。 “可是我家真地有点远……” 吕易安还想再狡辩几句，一旁的荣希隐隐有些发怒。 “我难道不知道南湾在哪儿吗？” 又是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懂的暗语。荣希怎么可能不知道南湾在哪儿，在那里和他生活了两年，附近的街巷早就了然于心。 他不想挣扎了。 今晚已经被荣希羞辱得够多，还能再卑贱到哪儿去呢？ “行，那就麻烦荣经理等会儿把我送回家了。”
第36章 36：区别对待
代驾开着宋洋的车往津南大道行驶，吕易安坐在副驾驶，宋洋和荣希坐在后排。他看见宋洋倒在荣希的肩膀上睡得很熟，一点防备也没有的样子。 许是感受到了吕易安的目光，荣希抬起头冷冷瞥了他一眼，坐在副驾驶的人立马偏过头望向黑黢黢的窗外。 车停好后，荣希把宋洋扶着准备送他回家，吕易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他俩。 “你站那儿干嘛？”荣希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吕易安并没有跟上来，有些生气，“不过来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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