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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这次能来平反,也是各方努力的结果。当秦榛告诉温吟知这个想法时,后者立刻欣慰地表示赞同,并说包在他身上。 之后没过几天就有人联系秦榛,称自己手里有份监控录像,应该能提供帮助。秦榛听出是之前因喂猫而结识的保安小王,便问起他近况。 他哽咽着说一切都好,暴雨那晚是他在值班,当时为了照看墙角的猫窝,就将摄像头调至正对主任办公室,后来听说出事了,赶在数据自动删除前去调监控,这才发现不对,于是悄悄保存了下来。 听完过程的秦榛感激不尽,后来特地告知了报告会的时间地点,果然一推门就在后排看见了他。 距离开始还有十分钟,此刻台下已是座无虚席,据说消息散布都是温听的功劳,秦榛巡视了一圈,却并未看到他身影,反倒是陈诚誉带着所有的学生都来了,还短暂地冲他点头致意,虽然面孔冷硬,但看得出关切满满。 秦榛回之一笑,平复好紧张的心绪,拿起了话筒。 报告首先列明了Bioengineering11562号项目的进展情况,紧接着图文并茂地展示了证据,证实11562号才是被抄袭的原始份。 为进一步证明,秦榛还举出了11562号后续的工作计划,并就项目涉及的问题向指控抄袭的11537号项目负责人进行了提问,但结果显而易见,没有人能回答上来。 澄清完学术造假之事,报告会进入第下一环节,秦榛点开了那段监控视频,罪行并不因暴雨的影响而消灭,画面清楚地记录了秦榛是如何走进了办公室,又是如何险些被逼迫、踉跄着才逃离了魔爪。 放映结束,秦榛表示自己已经报警,未来将会诉诸法律手段追责到底。按说会议到此就落下帷幕了,而多媒体关闭前,他又举起了话筒:“关于我的性取向,还是要做个简单回应。” 原本纷纷往外走的学生立刻定在了原地。 “爱与被爱是自然法则赋予每个人的权利,我永远信奉这一准则,并始终如一地恪守。我想,这不应因对象性别的差异而被剥夺。”他说,“从前我以为小众即悖于常理,不被主流所接受的感情就应该遮掩,像是阴沟的老鼠惶惶度日。” “但如今时过境迁,我也看到了另一种可能,听到了另一种声音,我意识到爱就是爱,并无对错优劣之分,任何感情都有沐于阳光下的资格。” 我只希望大家当作最平常普通的关系来看待,无论爱还是被爱,都要保持关系中彼此的唯一性,不负他人,更不负自己。” 语毕,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唯有江季声默默低下了头。 散场后陈诚誉来找秦榛,一边骂着浑小子一边红了眼睛。温听遮了遮鸭舌帽沿,留在角落继续看了一会儿,忍住了想上前的冲动,垂着头汇入人潮离开了讲堂,出门时与江季声擦肩而过,形同陌路。 “我送你回家吧。”转眼人去楼空,温吟知拿过秦榛怀里抱着的文件夹,说道。 秦榛有点累,想到地铁换乘还要近一个小时,偷懒答应了:“那麻烦你了,吟知。” 温吟知正对这称呼的改变感到讶异和窃喜,戴彬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挥起拳头就要往秦榛身上招呼:“你这给脸不要的贱货!怎么敢来的?!……” “嘴巴放干净点!!”温吟知迅速做出反应,把人钳制住,胳膊用力往后一掰,不顾惨叫将其推倒在地上。 “我为什么不能来?”秦榛给保安室打了电话,从文件夹里抽出当初那张处分文件,弯下腰,正面朝上重重拍在戴彬脸前,“看清楚,现在还在异议期内呢,戴主任。” “不过很快你就不会是戴主任了,而是阶下囚。” 说完,他揪了揪温吟知的衣角,轻和道:“我们走吧。” 保安赶来,温吟知呆呆地跟上他脚步,穿过走廊来到一处花园时,盯着他后脑勺才说:“感觉你变了。” “是吗。”他回过头,笑容依旧,“变得和从前一样了吧。” 他掰着指头细数,“我本来脾气就很坏的,而且还爱记仇……” 温吟知快走几步来到他身旁,抬手揉了揉他翘起的发丝:“是啊,炸毛坏小猫。” 秦榛瞬间感觉从头到脚窜出一股麻意,仿佛全身过电似的,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江季声满脸阴翳地拦在两人面前,看向他的眼睛里沉着许多情绪。 他不想懂,所以坦然地问:“捐完楼回来了?” “嗯。”江季声拉过他手,“所以就不麻烦温总多跑一趟了。” 温吟知无语,不愿搭理。 “那我先走了,改天请你吃饭。”秦榛低头看了眼十指相扣的两只手,懒得计较,笑着告别道。 两个牵着手走得很快的人在校园里很奇怪,离开花园时他就想甩开江季声,却被握得更紧,僵持到车旁再松开,他手腕已被攥出红肿。 他拒绝了江季声的嘘寒问暖,径直拉开后车门钻了进去。 忙了太多事的缘故,几乎车一启动秦榛就睡着了。江季声将车速压得很慢,开到小区门口想起家里没食材了,遂拐到附近的超市打算顺路带回一些。 可停好车了秦榛还没醒,他静等片刻,下车绕到后座,开门俯身解开安全带,起身时目光在秦榛脸颊流连了许久,从耸立的山根到微微翕动的唇瓣,不知怎的,忽然很口渴。 不管平时多设防,他只要睡沉了就会将满身的尖刺卸下,重新变回那只温软乖顺的小动物。 江季声心中生出久违的怜爱,凑近,在气息交缠中摸索着对准他唇,就快要落下一吻的刹那,猝不及防落入他幽深的眼眸。 而他趁这停顿的半秒,偏头躲开了。 买完食材回家,一直到晚上,两人都没再说过话。 吃过晚饭秦榛便进了卧室,自从重回同一屋檐下,他们都是分房睡的,秦榛住在原来的主卧,江季声则在书房。 当晚秦榛先和陈诚誉通了电话,陈诚誉说他之前交给自己的论文已经成功发表了,带的是他和温听的名字,再加上11562号项目继续开展,应该能让他评上正教授。 “……老师,我已经向学校递交了辞呈,待11562结项,保密期一过我就要走了。”秦榛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出实情。 陈诚誉果然急了:“你怎么……你这孩子!学校不是已经承诺为你正名,该有的补偿也不会少……这时候走算什么?” “对不起老师,是我的个人原因。”他摸了摸蜷在腿边假寐的猫,语气缓而轻渺,“经过这些事之后,我突然觉得很迷茫。从前我所有的规划都是为了登上顶峰,可仔细想来,这好像并不是我想要的。 我一直被世俗和别人的期许裹挟前进,以为得到越多才越有归属,真当失去了却发现,其实一无所有也没什么大不了,至少我很自由。” “所以我想借这个机会,用自己的愿望去填补空白,选择一次自己真正想要的人生。”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陈诚誉忍下心中的痛惜,终是选择尊重:“罢了,你做的决定自有你的道理,别后悔就好。” 他笑了笑:“谢谢您体谅我迟来的叛逆。” “其实打电话也不仅为了说这些。”陈诚誉在挂断前沉声说,“还是要对你道个歉,当时一出事,我没有先问清情况,而是急于斥责你,是我不对。 你是我带出的学生,你的为人我本该最了解,我应当相信你、站在你这边的,可我反而……” “没关系的,老师。”他释然道,“我明白您对我的心意,那时候我做法也有失偏颇,太悲观太消沉,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陈诚誉听得气哼:“是因为你那个男朋友?还是你家里?” “都有。”秦榛乖乖答。 “你是我的得意门生,青年才俊,大不了老师再给你找个新的,别在一棵树上吊死。”陈诚誉没问具体原因,而是打抱不平道,“至于你那爸妈,以前还过来学校闹,照我说统统赶出去断绝关系才好,吸血的寄生虫,不搭理也罢。” “嗯,好,我都听您的。”他憋着笑点头。 一通电话打完已到十点半,秦榛伸了个懒腰,走去浴室放热水,等候的功夫顺便把蛋黄骚扰醒了。猫不耐烦地搓搓脸,扒拉门口冲他喵喵喊,意图很明显,是要吃夜宵了。 秦榛只好开门放它去吃猫粮,紧随其后开了个罐头做加餐,想了想,绕到厨房拎了瓶红酒,回来时猫已经风卷残云地吃饱了,一人一猫又大摇大摆回了卧室。 “乖乖在床上等我,不许乱窜。” 他用湿巾给蛋黄擦了爪垫,带着红酒和高脚杯进了浴室。这时水已经放好,他试了试温度,脱掉睡衣迈进了浴缸。 江季声是被一阵短促的撞击声吸引的。 彼时他正在书房审阅合同,听到声响似乎是从主卧传出。但房门紧闭着,他敲了敲,没有贸然前进,直到听到猫在里面大叫,意识到可能出事了,一把推开了门。 猫原本半直起身子扒在浴室门口,见江季声进来,打了个趔趄飞速跑掉了。江季声边喊着秦榛的名字边开门,浴室里满目白雾阻隔视线,他低着头走,在快接近最内部时,发现地板溅上许多水迹。 而秦榛就趴在浴缸旁痛苦地闷哼,还一丝不挂着,周身肌肤被热气熏蒸得泛红,水珠凝如蚌中新生的珍珠。见他来了,竭力蜷缩起来,咬紧牙强忍羞耻道:“浴巾,给我拿一块。” 江季声陡然清醒,却选择性失聪似的,伸手要去抱他:“受伤了吗?我先带你出去。” “别碰我!!” 他一面挡掉触碰,一面用手肘撑在地板缩到墙角,仿佛搁浅海滩奋力挣扎的游鱼,每一根鱼刺都带着抗拒。 江季声但被他这么一抵触,心底的暴虐情绪霎时冲撞上头,抓住他手腕反剪到头顶,眼眸直钉在他脸上,好像就要喷火:“为什么不让我碰?你到底在躲什么?!真要成心报复我?” 秦榛听到他这番质问,仰起脸冷冷地笑了一下:“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你总要有个限度吧?”他很重地喘息几声,像在压抑怒气。 “可这还不及你对我的万分之一呢。”他看着他眼睛,一字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谁不会说?总要让你感受到同样的折磨,才算道歉。” “是么。”江季声闻言反笑,“那你要不要回想一下,当初我是怎么对你的?礼尚往来,你又该如何做?” 说时,他膝盖顶在秦榛腿中间强硬地分开,一手将他双手扣住,另一只手捏起下巴强迫他脸高抬正对自己,然后像噬食猎物一般狠狠咬在他锁骨。 白皙的皮肤立刻见了淤红,他依旧不依不饶地沿着直攀向上,一路吻到嘴角的痕迹仿佛开遍的茱萸,却在意图撬开他齿关时,触及到了他滚烫的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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