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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我办公室吧。”秦榛引他进来,并帮他打消顾虑,“这儿平时就我和学生两个人,不碍事的,反正天晴了就拿走嘛。” “那真是太谢谢您了!”小王感激得直要鞠躬。 “对了,那些猫最近还好吗?我这段时间太忙了,一直没抽出时间去看看。”秦榛抱臂在身前,笑眼弯弯,仿佛含了月华般皎洁而温润,“听说三花下了一窝小崽,肯定很可爱。” “好着呢!救助组织的学生又安了很多固定猫窝,带顶的那种,还把三花和刚生的小猫带回楼里安置了。”一聊起猫,小王总有讲不完的热情,但定的闹钟响了,他无法再多待,同秦榛匆匆告了别,“秦教授,我得回去值班了,下次见!” 秦榛目送他跑远,被感染得心情愉悦了不少,回到办公桌拉开最里层的橱柜,装了半袋猫粮和几盒罐头,决定赶在下雨前去给猫们放点存粮。 他照例带了伞,循着记忆找到了几个连成排的小屋。 木屋样式的猫窝低矮,这会儿天色也昏暗,从洞门探去好似黑洞,一靠近,从里面闪现几双圆亮的眼睛,灯泡似的炯炯发着光。 小屋门口的碗里还有薄薄一层粮,秦榛把碗填满了,刚将罐头撬开,窝里的猫闻见香味便待不住了,咪咪喵喵地将他围了一圈。 他不在意大衣沾上猫毛,将自己最喜欢的那只叫警长的奶牛猫抱起在怀里,拿出兜里的猫条一点点地喂,警长年龄最小,经常抢不到饭,所以要开小灶。 “今晚有大暴雨,你们要老实待在窝里,不要出来。” 秦榛对着猫拍了好多照片,临走时又好似不放心地交代。 猫都在吃饭,只有警长抬脸冲他奶声奶气地叫了几声,像在回应。 狂风四起,唯有坐落在高处的旋转餐厅仿若海上的孤岛,遗世而独立。 点过蜡烛许愿后,江季声打了个响指,侍应生立即端上铺了红丝绒布的托盘,他拿过其上式样精致的盒子,却没有立即打开,而是放到手边等待温听的反应。 “要不要猜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他问。 温听只瞧了一眼,心中便猜出了大概,此刻却顽皮得偏不遂他愿:“我可不猜,猜错的话,阿声哥哥说我们心意不相通怎么办。” “这听起来只是你会说的话,我可不会。”江季声身子往前探了探,屈指不轻不重地敲了下他脑门,在他捂头控诉时起身来到他身旁,一手握住盒子,一手拉起他手腕,“不过我想……你会喜欢这个礼物的。” 说时,他按开盒底按钮,盒盖缓缓打开,一块手表静静躺在黑绸之上,星空色表盘被内圈碎钻的光芒映得璀璨,指针将时间无声留痕,像是星子坠落拖行的尾迹。 猜想得到验证的这刻,温听脸上的惊喜再也藏不住。 他看在眼里,拿出手表戴在温听的左腕,牵着他手抬高,在他手背落下清浅一吻。 “生日快乐,小听。” 回到座位后,温听兴高采烈地摆弄着,越看越欢欣,还不忘问:“对啦,你是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的?我记得好像也没提起过……” “是没提过。”江季声指了指左侧胸口,莞尔道,“用心就能了解。” “话是这么说,不过心就只有一颗,你给了我,就难以顾及旁人了。”温听表情郑重,好像在思考很严肃的道理。 “你也说那是旁人。”江季声笑意更深,握过他手摩挲着,“所以不需要考虑。” “你才是最重要的。” 晚上十点,秦榛趴在电脑前昏昏欲睡,忽地被电话铃声惊醒。他接起,是主任打来的,说自己已经到学校了,要他现在来办公室。 他于是忙拍了拍额头令自己清醒,拾起桌上报告和数据排成的文件夹,抱在怀里朝外走。 主任办公室在一楼西北角,与会议室相接,他穿越层层走廊楼梯,困意被一路的冷意基本消散了,立定在门前抬手叩了叩。 “请进。”里头传来声音。 地面满铺着柔软的毛毯,踩过不闻一丝响动。进门时戴彬正站在窗前,房间里光线昏黄似无,偶有雷闪将他侧脸照亮,又幻灭,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在转身时才挂上和蔼。 “小秦来了啊,等久了吧。”戴彬招呼秦榛坐到沙发上,提壶斟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上好的正山小种,尝尝。” 秦榛礼貌地笑了笑,碍于从前的阴影本不想喝,但戴彬此刻目光灼灼地直望着他,他只好硬着头皮捏起茶盏,抿了一小口又很快放下,恨不得敬而远之:“的确是好茶。” 戴彬看了眼见少的茶水,倚回靠背。 “戴主任,这是我们这次项目的进展,请您过目。”秦榛将文件夹递上,和缓解释道,“目前已经与学院要求的进度保持一致,关于……” 而戴彬却抬手打断,并指了指报告中的一处问:“这里是什么意思?做过相关可行性分析吗?”并将文件举着给秦榛看。 光线太暗了,秦榛俯身凑上前,无论如何揉眼都难以看清,一筹莫展时又听见他说:“不然你到我旁边来吧,这样看得清楚。” 秦榛点了点头,绕过茶几站在他身侧,弯下腰认真注视了片刻,终于看清了他手指向的内容,发现那里用楷体端正书写着,敬请斧正。 “这……” 秦榛还未猜出他想表达什么,他就已将手伸到了他腿侧,顺着往上掰住他胳膊,将他猛地往自己身前一拽。 秦榛反应不及,脚下一滑,径直跌入他怀中,再想挣扎时就被臂弯箍紧了,同时绵软的感觉铺天盖地袭来,像是四肢百骸都被安了抽气泵,力气极快流失着,直至真空。 茶水果然有问题。 “放开!!!”他挣脱不得,反而被越抱越紧,同时感受到自己膝盖正顶着的某处正在兴奋地翘首,情急之下用手肘捣向戴彬逼近的脸,在他吃痛时迅速爬了起来。 可药效逐渐发作,秦榛踉踉跄跄地躲开,没几步就又跌在了沙发旁,而戴彬捂着下巴又走近,揪起他头发猛地往茶几上撞。 他尖叫一声,剧痛过后,温热的血意染透了眼眶,又顺着脸颊汇入发丛。 窗外电闪雷鸣,骤然砸下雨滴,形成一道密闭隔绝的水幕,眼前人与背后高大的阴影几乎融为一体,仿若暗夜提着头颅穿梭林间的恶魔。 秦榛随着戴彬走近的脚步不断后退,直到无路可退,只能强压着颤音对峙:“在学校骚扰殴打同事……你是疯了吗?觉得我不会报警吗?” “本来没打算用强的。”戴彬按了按手指,指节咔咔作响,笑容在此刻愈加狰狞,“可你太聪明了,竟然没怎么喝水,不然现在你早就不是这副样子了。” 他蹲下,按住秦榛肩膀往后一推,几乎毫不费力就将其推倒在了地上,手握住他细颈将他顺势压住,加注的力道极大,仿佛真的想让他死。 秦榛双手扒着他虎口想把他推开,痛苦地仰头试图喘息,但窒息感犹如彻骨的冰湖,将他朽木般的躯体逐渐吞没。 眼前光点慢慢放大,几乎占据全部视线,疼痛过后是无边的麻木,他感觉到自己在坠落,除了坠落,已经别无选择。 快要失去意识时,戴彬忽然松开了手,他终于得以呼吸,猛咳扯出的津液顺着嘴角淌出,狼狈但声嘶力竭:“你……如果真敢这么做,我现在杀不了你……以后也会杀了你!” “放心,我对那一套不感兴趣,更何况你我共事多年,我对你只有怜惜。”戴彬捡起散落在地的文件,放到他身前,面露玩味,“比起那么做,我更喜欢看见你跪在脚边求我的样子。” “……什么意思?”头脑愈发眩晕,秦榛用力掐着手背,强撑理智。 “数据我早就看过了,不仅这些,还有你接手项目到现在所有原始资料,我这里都有。除去学术上的东西,小到求学从业经历,大到家庭社会关系,甚至是性取向,我也都了如指掌。” 戴彬伸手去摸他脸,被他厌恶躲开也毫不在意,“所以你该明白我想说什么了吧?” 秦榛怒极反笑:“你在威胁我?” “我说了,我喜欢把人推下神坛,看他摇着尾巴乞求垂怜的可怜样。” 戴彬大力拍了拍他身上的文件,近在咫尺的面孔故作伤怀, “怎么能算是威胁呢?我只是帮你权衡利弊,你答应,属于你秦教授的荣耀和风光只增不减,你若拒绝,不仅学术生涯会被中断,你最在乎的声誉也会陪葬,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你秦榛是个同性恋,净被男人走后门,下贱又恶心。” 秦榛闻言只是沉默。 他继续循循善诱,仿佛真的在为他设身处地:“就算你不在乎自己,也要为你的学生着想吧?昨天他整理数据到凌晨才走,付出的心血可想而知。若他知道不仅这个项目会搞砸,自己信赖的导师背了一身臭名,以后他在学校还能抬得起头吗?” “你真是……卑鄙……”秦榛咬牙切齿道。 “没关系,我不是马上就要答案,我给你时间考虑。”戴彬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形成钝角,闪着阴冷的金属光泽,“如果拒绝,那就从这里离开。” 外面此刻是狂风骤雨。 秦榛扶着沙发缓缓站起,愤恨地盯着他:“我不会……绝不会让你伤害我的学生。” “那就走着瞧。”他背过身继续看向窗外,时间继续走动,暴行仿佛从未发生。 虽然成功脱身,但秦榛不敢懈怠,贴着墙踉跄地走出了实验楼,中途频频往回望,走过的连廊静得瘆人,刚才的一幕幕不断在眼前闪回,外套被扒掉留在了办公室,身上冷,头又痛,他后怕得忍不住发抖。 他手哆嗦得厉害,好不容易点开了通话记录,按着江季声的名字拨号,放在耳边等待接听。 这会儿他已经走到了室外,雨声噼啪伴着哀鸣,铃声响过一轮又一轮,最后是憾然告知无法接通的忙音。 他不死心,边走边又拨,仿佛悬崖边的枯枝,连接着他所有得救的希望,他紧紧握住,不敢懈怠。 “拜托……快接电话啊……”他紧贴着手机,像是哀求,“阿声……救救我……” 手机背面朝上扣在床头,旁边是两块手表。 “阿声哥哥……”温听攥紧身下床单,泪眼婆娑,“疼……我好怕……” “不怕。”江季声俯身拥住他,手轻揉他侧颈软肉,又亲了亲他汗湿的额头,“我在呢,我和你一起,哪里都不去。” “嗯……”他揽住他脖颈,指甲随着用力在他后背划出红痕,含着泪水落如珍珠,大滴的,滚烫的,顺着眼尾将枕头洇开花朵。 花瓣娇柔舒展,极力迎合接纳,他也绽放了,眼睛被泪洗得亮如琥珀,闷哼说痛,却还是仰起头将吻献上,很虔诚地交付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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