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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上,简疏文当庭展示了证明顾辛是杀害关孜孜凶手的物证,一个是关孜孜生前佩戴的银手镯,上面留下了顾辛的指纹,那镯子是关孜孜爸妈送给她的生日礼物,祝福她一生平安,可惜事与愿违;另一个是粘在关孜孜衣服上的一根头发,DNA检测出来是顾辛的。 刑警郁方正作为原告证人出庭。 郁方正解释了这两个物证的来历,以及为什么二十二年前没能通过它们找到凶手的原因。 郁方正说:“关孜孜的银镯子上有一枚血指纹,指纹现在已经确定是顾辛的。顾辛天生指纹沟纹浅,跟别人不一样,所以留下的指纹非常模糊,加上当时指纹提取技术并不发达,我们一直无法识别这枚模糊的指纹,直到这几年技术进步了,我们才得到了清晰的指纹。” 郁方正继续往下说:“而这根头发是粘在关孜孜衣服上的,它很短,发质偏硬,一看就知道不是关孜孜的头发,当时所有办案同事都认为这是凶手的头发。二十二年前我们就想用这根头发去提取DNA,但当时检验科的老张告诉我们,这根头发带的毛囊太少了,因为头发的DNA藏在毛囊里,毛囊太少导致提取难度变得很高,他也没办法。也是后来提取技术发达了,能从非常少量的毛囊中提取出DNA,才得到这一重要证据。” 郁方正说完,简疏文道:“审判长,各位审判员,二十多年前刑事技术的落后限制了很多东西,如今刑事技术的进步让多年命案终于告破。死者关孜孜去世时,除了她自己原来的东西,身上多出来的就只有一枚血指纹和一根不属于她的头发,而指纹和头发都是被告顾辛的。” 说到这,简疏文转头去问郁方正:“郁警官,除了顾辛的指纹和头发,你们还有没有在关孜孜身上找到第二个人留下的可疑物?” 郁方正摇头,“没有。” “也就是说,关孜孜从失踪到死亡,只接触过被告一个人。被告顾辛就是杀害关孜孜的凶手。”简疏文说。 被告律师周祁遇质疑道:“我不同意原告律师的说法。关孜孜身上有我当事人的指纹和头发,只能证明我当事人接触过关孜孜,不能证明我当事人有杀人行为;关孜孜身上除了我当事人的指纹和头发外没有其他人的东西,也不能证明关孜孜从失踪到死亡只接触过我当事人一人,有可能关孜孜接触过别人,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凶手,但那个人很小心,没有在关孜孜身上留下指纹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我当事人成了替罪羊。” “被告顾辛案发当时没有不在场证明,他一直都是警方的重点嫌疑人。” “嫌疑人只是嫌疑人,被警方怀疑不等于真的犯罪,警方也有怀疑错的时候。至于不在场证明,如果扩大范围,100个群众中估计有50个都没有不在场证明,这根本没有意义。如果原告方不能拿出更有意义的证据,那就是证据不足,本场官司应当判我当事人无罪。” 简疏文申请证人出庭:“审判长,我方申请传唤证人陈涛。” 纪潜点头,“允许,” 郁方正暂时回避,陈涛入场。 陈涛作为原告证人站在证人席上。 陈涛很拘谨,他低头四处看了看,原告席上站着简疏文,他认识;被告席上坐着顾辛,顾辛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被告席上还有顾辛的律师,这个律师陈涛不认识。 “证人,请做陈词。”审判长纪潜开口道。 陈涛双手握拳,支支吾吾道:“那天,天快黑了,我在那个地方捡废铁……” “证人。”纪潜提醒,“在哪个地方?请描述清楚。” “在白砖厂后山。”陈涛赶紧说。白砖厂后山就是关孜孜被抛尸的地方。 “请继续。”纪潜说。 “天快黑了。”陈涛再次强调天黑,“光线很暗,我看不清,模模糊糊的我只看到远处有辆车开过来了,有个人从车上下来,还拖着一个小女孩,那女孩一动不动,我以为她睡着了或者病了。” 原告席上的吴丹桂听到陈涛描述自己女儿被抛尸的场景,捂着嘴差点哭出来,关军连忙抱住她的肩膀。 陈涛继续说:“那人把小女孩拖下车后,就开车跑了。我就看到这些。” 纪潜指着顾辛,问陈涛:“证人,当时你看到的那个人,是被告顾辛吗?” 陈涛咬咬牙,说道:“当时天黑了,我看不清,但我看到那人绑着马尾,所以应该是个女人,一个中年女人。” 陈涛的证词跟二十二年前一样,陈涛松了口气,自认为自己做得很好,然而审判席上的纪潜和其他审判员纷纷皱了皱眉。 陈涛不是法律从业者,在此之前也从来没有打过官司,所以他不知道,开庭前原被告双方的证据以及证人证言都是要提前交给法官看的。 那个欧律师告诉陈涛,开庭前无论他跟律师说过什么,法官都不会知道,根本就是放屁,简疏文早就把陈涛的庭前证词交上去了,所以此时所有法官都知道陈涛在法庭上突然反水,说了跟自己庭前证词不一致的话。
第184章 嫌疑人 审判长纪潜问陈涛:“陈涛,你的证词为何与庭前不一致?” 这事陈涛不知道啊,他不知道自己的庭前证词会提前交给法官看,于是陈涛懵懵懂懂地“啊”了一声。 纪潜道:“你的庭前证词是,你曾亲眼看见抛尸的是顾辛。” 陈涛懵了一下,法官怎么会知道?这跟欧律师说的不一样啊! 陈涛第一次出庭,本来就紧张,遇到这种情况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陈涛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的表现给合议庭全员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在这种情况下,法官需要在庭审过程中对证人进行详细询问,于是纪潜问道:“证人,是什么原因导致你突然更改证词?” 证人出庭时更改证词,这种情况并非不被允许,但必须向法官提供合理的理由。如果陈涛能够有条有理地向纪潜阐述他的理由,那这事也没有什么问题,证词可以按照最新的来,但由于陈涛没做丝毫准备,所以他无法给出任何理由,无法给出理由,就会影响合议庭对他的印象,从而质疑他证词的真实性。 纪潜又问:“二十二年前警方向你询问时,你告诉警方你看到抛尸的是个女人,是不是?你只需回答我是与不是。” “是。” “去年你主动找到负责此案的郁方正郁警官,推翻自己二十二年前的证词,告诉郁警官抛尸的不是女人,而是顾辛,有没有这回事?” “有。” “庭前证词里你的陈述还是顾辛抛尸,然而出庭作证你却突然改了证词,改回你最开始的陈述,说抛尸的是女人。证人,你两次更改证词,是基于什么原因?” 陈涛不知如何回答。 纪潜继续问:“现在给你个机会,你再仔细想想,想清楚后给我个确切的答覆,在抛尸现场你看到的那个抛尸人到底是个不知名的女人还是顾辛?” 陈涛的脑子混混沌沌,慌乱间他脑子里浮现出一句话:要说跟二十二年前一样的证词。 于是陈涛回答:“是女人。” “不是顾辛?”纪潜重复问。 “不是。” 被告席上的顾辛露出得意洋洋的微笑。 轮到简疏文盘问证人,简疏文很耐心,他对陈涛说:“证人,法庭是说实话的地方,你不必有什么顾虑。你在庭前曾亲口告诉我,二十二年前你因为害怕顾家的势力,所以向警方隐瞒了看到顾辛抛尸的事实,多年后你因心里愧疚,所以找到郁方正郁警官,向他说了实话,告诉他你看到的那个抛尸人就是顾辛。你的主动坦白帮了警方很大的忙,让凶手得以浮出水面。为什么你会突然在法庭上更改证词?是不是受到了什么人的威胁或者误导?” 被告律师立即反驳:“反对原告律师对证人进行引导型提问。” 接着被告律师盘问证人:“证人,有知情人士告诉我,你曾打听过关孜孜案的进度。你向郁方正郁警官坦白的时间,是在你打听到关孜孜身上留下的,几十年前无法突破的指纹和DNA有了新进展之后,是不是?” “是。”陈涛点点头。 “为什么你得知指纹和DNA提取有了新进展就主动坦白了呢?” “不是因为这个。”陈涛连忙说,“我不是因为打听到警察查案有新进展才坦白的,我是因为愧疚才坦白我那天看到了顾辛。” 被告律师皱眉,“证人,你的证词怎么又改了?你刚才不是说看到的是个女人吗?” 被告律师步步紧逼:“证人,你三番两次更改证词,让人捉摸不透;这些年来经常打听案件进展,这是心虚的表现;你打听案件进展,知道在被害人身上找到了我当事人的一些信息后,就马上更改证词,把嫌疑引到我当事人身上。基于这些行为,我是否可以质疑,你动机不纯?” 简疏文道:“反对被告律师对我方证人进行无理质疑。” “这怎么能叫无理质疑呢?”被告律师反驳。 被告律师周祁遇面向审判席,对审判席上的法官们说:“审判长,各位审判员,这位证人的证词反覆无常,我认为应当排除他的证词;不仅如此,这位证人的行为非常可疑,我建议将他列为本案新的嫌疑人,我当事人无罪释放。”
第185章 欧文申 纪潜的眉头越皱越紧,她一敲法槌,宣布:“证人先下去休息,休庭20分钟,合议庭讨论。” 全体合议庭成员暂时离开,到另一个小会议室开会。 小会议室,合议庭的几个法官围坐在桌前,桌上摆着案件数据。 “刑事案件我们关注的是证据,警方已经鉴定出受害人关孜孜身上留下的指纹和头发都是顾辛的,这几乎已经是铁证了。”一位法官说。 另一名法官道:“铁证?我倒是认为被告的辩护律师说得有道理,关孜孜身上找到了顾辛的头发和指纹,就能证明是顾辛实施了虐杀吗?警方从指纹和头发推断出顾辛是凶手,注意这里有个推断的过程,有推断过程那就不能算是直接证据。” “这还不直接?” “那个陈涛一会说自己看到的是顾辛,一会说看到的是个女人,如此反覆无常,他到底是真没看清,还是心里有鬼?” 一法官拿出一沓材料,说:“这是被告律师提供的材料。被告律师没有撒谎,陈涛确实打听过案件进度,他之所以推翻自己二十二年前的证词,也是在他打听到案情有新进展之后才这么做的。这人着实可疑。我觉得,他是个新的嫌疑人。” “案件出现新嫌疑人,应当延期审理,补充侦查。这个案子虽然是自诉案子,但是公安局那边依然有责任调查,应该让公安机关对这个新出现的嫌疑人进行追查,然后再做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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