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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哥你幸福。” 陈禹久久不能说话,良久,他才摸了摸陈希尔的脑袋,歉意地温声“抱歉,希尔,哥小时候没想那么多。” 陈希尔撇撇嘴,“不要用这种对不起我的口吻说话,哥你其实一点错也没有,我没有在怪哥,因为你的决定,我其实在姑姑的保护下过的很好,在姑姑身上我甚至能感觉到一点母爱。我之所以说这些,只是想让哥你偶尔也能为自己自私一点,然后快乐一点。” 陈禹笑笑,“好,谢谢你,希尔。” 兄妹俩又聊了一会,陈禹见白闵京迟迟不回来,便去找他。 电梯人多,陈禹便走楼梯,没走几步,就听到熟悉的声音,陈禹站在楼梯间,往下看了一眼。 楼梯口站着两个人,正对着他的一个面生的男人,穿着一身白大褂,白闵京则是背对着陈禹。 楼梯口很安静,陈禹鬼使神差地没走,躲着角落听他们说话。 “闵京,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男医生的嗓音轻和平静,有一种上了岁数的哑。 白闵京靠着栏杆,眉眼恹恹的,没说话。 男医生又道,“为什么又回来滨城了,这个城市你应该不喜欢吧,为什么还会回来?” “有点事。”白闵京敷衍。 “好吧,这些年过的怎么样?叔叔都没有你电话,无法问候你。” 叔叔? 白闵京的家人吗? 没听说过啊。 白闵京眼眸冷淡,“就这样吧。” 察觉到他的敷衍,男人也没生气,只是拍拍他的肩膀,欣慰道“没事,好好长大了就好。” 男人想起了什么,“对了,你哥哥最近也回来了,一直在和我们借钱,我想,他应该特别需要钱,你小心一点家里的东西。” 白闵京眼神一冷,点点头,“知道了,谢谢叔叔。” “好了,我也和你聊了,就不请你去我家吃饭了,你也不适应,总之,你能长到现在,挺好的。” 男人往上走,陈禹面不改色地往下走,两个人碰面,陈禹看了一眼男人的胸牌,将所有信息都默默记了下来。 男人注意到他的目光,对他礼貌地笑了笑。 男人大概四五十岁的年纪,戴着一副眼镜,生的有几分书卷气,他早就发现了陈禹,轻声地问:“你和闵京认识吗?” 陈禹嗯了一声。 男人笑笑,没说什么,越过他走了。 陈禹若有所思,走了下去,白闵京原本靠着栏杆低头想事,听到脚步声,转过头,对于他的突然出现,眼中闪过一丝惶然。 “闵京。”陈禹假装没有看见他眼眸的复杂,问,“刚刚那个医生好像和你认识,你家里人吗?” 白闵京抿了一下唇,说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不算是。” 然后就不说话了,摆明了不想多说。 他的刻意隐瞒实在太明显了,陈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他这幅模样不禁让陈禹想起上辈子的白闵京。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一谈起自己的事就敷衍搪塞过去,像是故意不和他说。 现在他又这样,陈禹不禁开想起了当初为什么会和白闵京闹的那么僵。 陈禹很早就清楚白闵京的脾气,早在大学的时候,他就已经了解的够透彻了,陈禹对此并没有太在意,他非常乐观且想的开,他将白闵京的作当成一种情趣,以一种包容的态度接受了。 结婚之后,白闵京依旧是那个白闵京,只是作的厉害了一些,但陈禹起初接受还算良好,他是个容忍度挺高的人,不太会将白闵京的作放在生气的点上。 明明看起来应该是能处好的关系,为什么后面会闹的四分五裂,甚至让陈禹无法接受他的脾气。 其实不是因为白闵京的作,是因为某天陈禹突然发现他和白闵京之间存在着不信任。 陈禹在某些方面追求有理有据,白闵京结婚之后,整个人就疯狂到不正常的地步,陈禹发现这已经是超出了正常定义的“作”,于是,他想知道白闵京疯狂背后的原因和导火索。 他只有了解到因果,才能对症下药,用更好的办法去顺平白闵京的疯态。 但白闵京从来都不说自己的事,他只是一昧地去发疯,陈禹几乎对他一无所知,他不明白白闵京为什么那么不安,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习惯。 他什么也不知道,也就没有相应的办法去调解白闵京。 所以他只能像个盲人一样,用苍白的言语进行安慰,但这似乎并不能缓解白闵京的不安,他越不安越疯狂,陈禹也就更莫名其妙。 很多次,他茫然地想,白闵京其实不相信他吧。 不相信他的爱,他总是认为自己会出轨。 啊,他一直没有得到白闵京的完全信任。 陈禹其实是很讨厌不被信任,他讨厌亲密关系里任何的隐瞒。 他深知一场关系里一旦出现隐瞒的灾害。 当初娄年和陈华盛也恩爱过,但是娄年不相信花花公子的陈华盛会收心,她总觉得陈华盛在外有人,其实陈华盛早就和那些女人断了关系,但因为他年轻时实在太爱玩了,惹了太多女人,他不敢让娄年发现,只能一直藏着掖着,偷偷地和她们断绝关系。 但是陈华盛不说,娄年怎么会知道呢,她的疑心越来越重,对陈华盛的信任也就随之崩塌。 而陈华盛的耐心,早就在娄年的猜忌中慢慢消弭,他觉得很烦,他都为了娄年和那么多情人断绝了关系,为什么她还会这么不相信自己。 两个人的频道越走越远,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存在过完全的信任,于是他们的隔阂越来越深,最终面目狰狞,甚至将孩子沦为他们报复对方的工具。 父母失败的婚姻,让陈禹极度厌恶害怕对方的隐瞒。 不信任,是一切崩塌的开端。 有时候陈禹很希望白闵京能任性地说起自己的事,这样,他就能完全了解到白闵京,也就能制作一个最贴切最真诚的顺毛方式,而不是无力且苍白的几句安慰。 但白闵京从始至终闭口不谈,他不说一个字,好像希望陈禹能猜到他隐瞒的心思。但白闵京如果不主动说的话,陈禹又是个一直告诉自己要尊重恋人的选择的人,就不会去私自查。 这样,陈禹该怎么猜的到呢。 这段感情里,陈禹只能感受到他沉默的隐瞒和他对自己的不信任。 于是就造成了一个恶循环——陈禹不理解白闵京过于不正常的疯,认为他疯的有些不明不白,莫名其妙,以至于陈禹无法给白闵京正确的引导安慰。 而白闵京得不到陈禹的情绪价值,就疯的更厉害,然后在陈禹眼里,就是一个不信任自己的表现,开始感到失望无力。 两个人中间像隔了一场大雾,谁也看不清对方,也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最终背过身渐行渐远。 而眼下白闵京又像过去那样了。 但是陈禹的心境却是变了。 他的内心仿佛一夜之间生了一个厚厚的茧壳,可以容纳进所有白闵京的不堪。 他想,白闵京不想说就不说吧。 他比白闵京大了两岁,他又叫自己哥,那么他就应该要多多包容一些。 既然他不愿意说,陈禹就自己去调查。 他一直觉得自己应该要尊重恋人的选择,所以白闵京不说,他虽然心里不爽,但出于理智,他还是尊重没有去进行更深的探究。 但陈禹突然想做一回自私的人。 像希尔说的那样,他就短暂地为了自己任性一下。 陈禹想开了之后,笑了起来,牵起他的手,“希尔等久了,回家吧。” 白闵京原本很忐忑,很怕陈禹继续逼问,他暂时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和陈禹摊开自己的一切。 他会把自己的所有告诉陈禹的,只是,他目前还有些不安和紧张。 他有点害怕。 但陈禹似乎一脸不在意,这让白闵京心里松了口气。 白闵京反握住他的手,想起了什么,“去找医生给你的手换个药。” 陈禹和他走下楼梯,不在意地说“不用,过一两天就好了,太费事了。” “不行。”白闵京脸色冷冷,“必须去。” 语气决绝,就好像陈禹下一秒敢拒绝,白闵京就能直接咬死他。 陈禹改口,“行行行,去去去。”
第30章 离开前, 卢鸣单独把陈禹约出来了,两个人在一家日料店见面。 “这是你让我找的一些资料。”卢鸣把一个文件袋给陈禹,“因为太久了, 不是很好找。” 陈禹在办完父母葬礼之后, 就想着要去了解白闵京的一切, 首先都从他哥哥身上下手。 陈禹远在外地, 实在不方便去调查,便拜托了卢鸣, 卢鸣在京城有很多人源,人际关系广泛。 据卢鸣所说,白闵京不是本地人, 他小的时候是从滨城搬过来的。 卢鸣脸色有些难言:“他那个哥哥,好像挺狗的,邻居说经常听到他哥对他进行家暴。”他点了点文件袋,“这里面是几张过去的一些照片, 是他一个邻居女生拍的。” 女生那时候还很年轻, 刚上大学,无意拍了几张, 原本想留作证据, 但被白闵树发现, 对她恐吓, 女生是个孤儿, 不敢和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作对, 后面出国留学, 也就忘记了这件事。 陈禹的神情很冷,“知道了,谢谢。” 卢鸣甩甩手, “小事,那我走了,还得赶飞机。” “我送你去机场。” “不用。”卢鸣站了起来,“不远,费那个劲干什么。” 卢鸣走了,陈禹坐在店里,把文件打开了。 里面就三四张照片,时间久远,大概是偷拍,模糊不清,但依稀能看出里面伤痕累累的小男孩。 昏暗的楼梯口里,小男孩蜷缩在地上,抱着脑袋,一个男人往他肚子上踹去,照片里的小男孩满脸血迹 ,手背泛着青青紫紫,仔细看,还有些没有痊愈的血痂,一双小小的手几乎没有什么完好的皮肤。 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只虾,看不清他的脸。 照片几乎都是一样的,只有最后一张,陈禹看清了他的眼睛。 眼珠漆黑,没有一点属于这个年纪的生命力,如同枯死的野草,干瘪无气。 陈禹的手背泛起青筋,照片被他抓的稀巴烂。 卢鸣说了很多关于白闵京小时候的事。 白闵树长年不务正业,全靠着父母的一点遗产过活,白闵京的学费都是靠自己学业优异得以免学费。 他酗酒,抽烟赌博,每次喝醉了或者输钱,就会回来抓住白闵京出气。 小时候的白闵京长年营养不良,身形枯瘦,被打的完全无法抵抗,他偶尔被打的受不了,会大声地哭,白闵树就会骂的越厉害。 邻居看不下去,就会去拦一下,白闵树丝毫不客气,连邻居也会打,如果谁报警了,让白闵树知道,就会被他抓到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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