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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了!”娄年狠狠地踹了陈希尔一脚,陈禹漠然的瞳孔微张,他挣脱开娄年的手,把陈希尔抱在怀里,替她挡住娄年的拳打脚踢。 他护的越紧,娄年就越生气,打的就越厉害,陈希尔哭的撕心裂肺。 陈华盛在旁边冷眼旁观。 陈禹将陈希尔护的很好,他身上经常伤痕累累,眼睛还被打坏了一只,陈希尔却还是皮肤娇嫩完好。 但陈禹还是太小了,他不可能每时每刻地护着陈希尔,他想让陈希尔离开这个家。 同时间,陈鲤,他的姑姑,某天偷偷问他要不要和他走。 陈鲤知道他哥家的事,她不忍心两个小孩受苦,想要带他们去国外。她向老爷子征求过意见,老爷子那时卧病在床,重病在身,虽然知道家里情况,却有心无力,听到陈鲤的意见,他同意了,但只能让她带一个走。 陈鲤是个同性恋,老爷子因为这件事好几年没理她。 如今老爷子年龄大了,对这个女儿心有愧疚,也害怕她后面没有孩子养老,就同意了。 但他又害怕两个孩子会被陈鲤带坏,都成为同性恋,只能让她带一个走。 陈鲤看见陈禹身上伤痕累累,以为他是经常被打的那个,就想把他带走。 陈禹却拒绝了,贴满了创可贴的一张小脸异常冷静。 “姑姑,你带希尔走吧。” 娄年和陈华盛两个人对孩子没感情,送出去一个孩子就跟送出去一条狗一样,毫不关心。 之后陈希尔就跟着陈鲤去了国外,再没有回来过。 直到陈鲤工作原因要回国,陈希尔才回来读高中。 眼下娄年大概是和陈华盛在争夺公司,听到陈希尔回国的消息,他知道从陈禹身上打不到主意,只能从女儿身上下手。 陈禹听不下去了,嘲弄道“你觉得希尔还会记得你这个妈妈吗?娄年女士年纪越大越自信啊。” “混账!”娄年怒不可遏,拿起桌子上的玻璃杯猛地砸向他,陈禹偏了一下,但还是被砸到了,额角很快就流下血来,从眉角滑落。 坐在角落的男生吓了一跳,抬头看了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唇角露出个很轻的笑来。 保姆也吓到了,“哎呀少爷,这这——” 娄年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又死不了,他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陈禹也笑了,眼神却弥漫着冷,语气还带着一点平静的散漫:“是啊,这都是娄年女士的功劳啊。” 他站了起来,“想必您也气饱了,我就不陪您了。” 在经过娄年身边时,他微微俯下身子,轻声开口:“你想要希尔回来,绝对不可能。” “希尔的妈妈,是陈鲤。” 娄年气的面目狰狞。 陈禹去了一趟自己房间,额头痛的厉害,他的房间很空,什么也没有,只好粗糙的用纸擦掉脸上的血。 他用了满满一堆纸,才把血止住。 这个家让他有些犯恶心,他要离开,刚打开房间门,坐在角落的男生站在他门口,低声,“张妈问你需不需要包扎。” 男生是陈华盛的私生子,五官完美错开了陈华盛的好五官,生的有些刻薄。 前几年被老爷子发现了,老爷子重视血缘关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住进了公馆里,还让他和陈禹一个班。 陈禹对他没印象,他存在感太低了,不怎么呆在家里,就算在家里也只是做个缩头乌龟不露面。 上辈子他们俩也没什么交集。 陈禹和他关系一般,最多只是能打个招呼的关系,而眼下他心情很不好,不想和这个别墅的任何人说话,看也没看他一眼,没表情地扔下一句“不用了”就离开了。 男生捏了捏拳头,阴沉沉地看着陈禹的背影。 陈禹不想回公寓,心情太烦躁了,无名的火气压在心里放不出去,连额头上的伤都懒得处理。 他来到一个安静的小巷,这里环境优雅,开着很多精致的小店,陈禹径直来到拐角的一家咖啡店。 陈禹很高,又瘦,穿了一件黑色短袖,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他不笑的时候,五官是有点锋利的意味,加上额角还有一道血肉模糊的伤口,看上去像一个刚打完架回来的混混。 他一进去,有几个顾客就被吓到了,小声地议论纷纷。 他面无表情地,熟门熟路的来到角落的老位置,坐了下来。 他没坐下多久,有人就走了过来。 “呦,你这是刚打完架回来呢。”说话的是个年轻女人,留在利落的短发,双手抱胸,啧啧称奇,“你知道你吓到我顾客了吗?” 女人是他表姐,店里的人都叫她阿熙,姓何。 她开了这家咖啡店,店里就两个人,陈禹周末的时候会来这里帮衬一下他,虽然大部分时间是在这里学习。 这里地势安静,有好闻的咖啡豆味道,还有免费的饭吃,何熙经常给他们下厨。 “别说了。”陈禹眼皮倦倦的,“有药没,我要没气了。” “有,等着。” 陈禹后知后觉感到疼,龇牙咧嘴地低着头,等了好久还没等到何熙,刚想开口叫一下,一抬头,吓的都忘记了疼。 白闵京拿着药箱,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发出嘭的一声响,面色冷淡。 陈禹:“……” 谁又惹这位祖宗生气了。 陈禹张了张口,一句“你怎么在这”死活说不出来。 一次又一次的巧合让他都无言以对。 白闵京是不是在他身上安装了跟踪器,怎么他在哪白闵京就在哪。 白闵京打开药箱,“何熙姐在忙,让我来帮你处理。” 陈禹想也没想,“嗯?你会吗?” 之前向来都是陈禹帮他处理伤口的,白闵京皮肤脆弱,总是这里磕一块,那里撞一点,他又是不省心的,自己涂药涂的乱七八糟,也不管什么药,稀里糊涂的就是上,每次都要陈禹来。 陈禹倒是不怎么受伤,唯一一次受伤,大概是自己连续几天处理一件复杂的委托案件,没有好好休息,走马路的时候没看到车,被撞了,刚好被来接他下班的白闵京看到了。 那时候他当场昏厥,不知道白闵京什么反应,只知道自己醒来的时候躺在病床上,白闵京趴在病床旁边,眼尾红红的,眼皮都肿了起来,手边还有一本关于伤口处理的书。 陈禹后来了解到自己被撞在地上的时候,白闵京大概是想帮他止血,但他手太笨拙了,手忙脚乱的,整个人抖的不行。 陈禹被送到医院的抢救室的时候,听说白闵京一直在哭,他甚至连遗书都写好了,打算陪他一起去死。 直到陈禹抢救成功,白闵京大概很害怕,守在他的床边去学习了有关伤口抢救的知识。 但那也是结婚之后的白闵京才学会的事,眼下他是不会的,陈禹有点担心自己的伤口。 白闵京冷嗖嗖的瞥他一眼,没吭声,拿着药要往他额头上涂,陈禹哎了一声,握住他的手。 在他心里现在的白闵京就是个大小姐,哪会这个。 看到白闵京冰冰的脸色,他讪讪笑了一声,“我自己来,你给我拿个镜子。” “用不着。”白闵京生硬地开口,嗓音有些不自然的闷,“我会的。” “……但是” “我说了我会。”白闵京加重了语气,细长的眼尾上扬,勾出几分怒气,眼珠却有潮湿气。 陈禹:“……” 行吧,反正总不能把他疼死。 陈禹闭上了眼睛,大有种慷慨赴死的凌然。 白闵京咬了一下唇,眼神凶巴巴的想把他咬死。 面色是凶的,手的动作却很温柔。 他手冰冰凉凉的,像块柔软的雪糕在陈禹脸色触碰来触碰去,陈禹觉得脸上有点痒。 出乎意料的,白闵京的动作很标准,他想象中伤口被他戳烂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他讶异地睁开眼,有些意外。 他什么时候学会的的。 陈禹好奇,不动声色地问“你还挺熟练的,你经常受伤吗?” 白闵京把药放进药箱里,反问他,“你经常受伤吗?” “我不是在问你吗?你怎么反问我?” 白闵京冷哼一声,理所当然,“你都不回答我,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陈禹:“……” 这语气很有白闵京大小姐的作风。 他心里还在吐槽,白闵京突然凑近了他的脸,手指着他的额角,目光直直地盯着他。 “所以这里,谁干的?” 白闵京沉郁精致的眉眼微微狰狞。 他的突然靠近让陈禹下意识地往后一靠。 操了。 一张瑰丽苍白的脸突然闪现在自己眼前,换做谁都受不了。 陈禹很不争气,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对白闵京的脸没有一点抵抗力。 而这在白闵京眼里就像是躲他一样,如同水墨画一样的眉眼彻底阴沉了下来,他握着陈禹的肩膀,咬牙切齿。 “你躲什么? 我长的很恶心吗?” “怎么可能?”陈禹快速地回。 “那你为什么躲我?” “呃……有点热。” “有空调。” “我体热。” “……” 白闵京猜想他不会回答了,换了个话题。 “回答我上个问题。” 陈禹已经背靠在墙上,白闵京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俯下了身,逼近他的脸。 陈禹想躲开,以现在两个人的关系,这个姿势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 但他没躲,他怕白闵京无理取闹。 但实在太近了,他甚至能闻到白闵京身上淡淡的咖啡香气。 白闵京突然质问,陈禹大脑一下卡壳,“哪个?” 白闵京神情用一种“你说呢”的眼神看着他。 “啊……”陈禹莫名的求生本能上来了,“还好,不经常。” 小时候经常受伤来着,长大后倒是少了。 “不经常是什么意思?”白闵京活像个文字搜索器。 陈禹觉得自己额头一点也不疼了,他脑袋里的神经疼。 陈禹也学着他转移话题,“你在这里做什么?喝咖啡?” 他记得白闵京不爱喝这苦玩意。 “打工。”白闵京言简意赅。 陈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闵京啊,过来一下。”何熙叫他。 白闵京收回了手,直起了身,从衣服口袋拿出一盒新的创可贴,递给他。 陈禹看向他手里的创可贴,不解“药箱里不是还有一点创可贴吗,我从那拿就行,这个你自己留着。” 白闵京那如同玻璃一样娇贵的皮肤,比他更需要这玩意。 白闵京以为陈禹又在和他划分关系,慢慢地朝他露出一个笑,弧度很小,眼睛形状却一点没弯,简直一个皮笑肉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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