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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一定要西装革履,而是一种氛围。夏清泽就自带这种文化气息。宋洲都不需要企查查一下他的名字,就知道男人在这个年纪开办这样一个民宿,还能在非工作日的下午岁月静好地组织一场非盈利性质的读书,绝对需要家里的支持,更通俗的说,贴钱。 他的父亲至少是一个规上企业的实权经营人。山海市最大的空压机制造企业叫什么来着?法人代表好像也姓夏,夏楼山? 不仅仅是夏清泽,与会者里除了高云歌,绝对都是中产以上的家境。正领读的那一位女士放书的帆布包都是爱马仕的,旁边那位男士的手表能顶高云歌以前一年的工资。 都是这么些在现实生活中没有经济压力的人在学习精神分析啊,宋洲忍不住阴阳怪气,巴不得路灯平地起,把这一窝布尔乔亚打尽全都吊起。 这年头不够小资,都不好意思得点精神疾病。百忙之中总算有一天假期的高云歌在这群人里却是最快乐的,看不懂,又不好意思开口问,就时常抬头看看身边的人的笔记,再装模作样地自己也划上两句。 他这会儿还真灵动得像只夜莺,又穿印花衬衫,落在人群里左顾右盼真稀奇,摇头晃脑的样子极其轻盈。 他很努力地聚精会神,可这世间比理论术语更能吸引他注意力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屋外的海浪,撒在吧台上的阳光,每个人用的笔的颜色,帆布包上的小马挂件……高云歌一直盯着,试图不去触摸就猜出用的是哪一层牛皮,他也会看向自己房间的方向。 站在窗内的宋洲被一帘薄纱遮掩,他看得清高云歌,高云歌看不到他。 很快小夜莺在这人世间就探索累了,泄气一般地塌下半边肩膀,小狗眼地看向旁边的那一位,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能记录得那么起劲。他终于忍不住掏出手机,恩,不是自己没有定性,而是宋洲发来信息。 宋洲问他:【学到哪儿了?】 高云歌陡然挺起身板,把手机夹进书的翻页里。他还考起了宋洲,反问他:【什么是费勒斯?】 宋洲没有犹豫:【叽。】 高云歌还补充起来了:【虽然拉康是法国人,但费勒斯是希腊语里的叽。】 宋洲很难不笑出声。合着高云歌听了那么久,就学了个叽的多种翻译? 他决定解救高云歌于枯燥的学习,又发了句:【甭管是法国叽还是希腊叽,都什么年代了,国外的月亮没有国内的圆,你还不赶紧净水楼台先得月,回屋吃点温州叽。】 隔着窗,二十余米的距离,宋洲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高云歌盯着藏在书里的手机,瞳孔随着阅读放大。 显然是看到比《拉康选集》更提神的内容,他也不管礼貌不讲客气,默默起身,收了书,雄赳赳气昂昂地,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宋洲度过了人生最为忐忑的半分钟。 自从过完年从温州回来,两人天天同吃,但谁也没提要同住。 高云歌住惯了环湖佳苑,弟弟每个周末又要回家,流水线上好几个做长期的黄毛也以他的房间为中心,住进临近的隔断间里。 他没道理要主动提跟宋洲住一起,宋洲没动心思,才是值得奇怪和疑虑的。 但宋洲确实对去年年底的第一次心有余悸。 岂止是没发挥出平均水平,宋洲饶是三年没开过荤,也不应该结束的那么快啊,当真跟没干过这事儿似的。 再加上厂子一开线就兵荒马乱,不是在抢鞋底,就是去抢鞋底的路上,宋洲每天忙得性缩力满满,哪还有这方面的性致。 并且宋洲在那之后也没觉得意犹未尽,而是平静的虚无。像是明确触碰到内心深处的一处匮乏,他短暂的被高云歌填满了一下,高云歌离开了,那块空洞的棱棱角角,反而都变得异常清晰。 高云歌进屋后立即关上门。 跟小学生喜迎寒暑假那般雀跃,他三两步跳到了床上,小腿弯折,刚好跪坐在宋洲身边。 宋洲靠在枕头上面不改色,心里实则慌得一比。 也不用这么开门见山吧,一上来就真的吃叽?咱不得整点暧昧小前戏呐,万一我的叽这次也没表现好该怎么办?男人尊严尚且放置一边,让高云歌失望了觉得无趣,事态就严重了! 宋洲喉结动了动,那张好看的脸淡漠,内心戏却丰富。 好在高云歌保持高昂的愉悦。选集被他也带上了床,他翻到其中一页,问宋洲:“什么又是对象小a。” objeta a,大他者,费勒斯……都是拉康最为重要的几个概念之一,高云歌就是想速成,也记不住那么多专业名词,为了防止消化不良,他就只挑几个吃一吃。 宋洲张口就来:“就是对象,恩,耍朋友谈恋爱的时候介绍对方时候用的词,对象。” “你骗人!”高云歌“啪”得把书合上,像是被那一阵风刮倒,他直直倒在了床上,仰头看宋洲:“它后面明明跟了个a。” “恩,外国叽配外国对象啊,所以加个a。”宋洲面不改色地继续编,“你别以为外国叽就比国内的大,费勒斯也喜欢谈个小鸟依人的对象,而且你听呐,小a,小a,加个小字,多可爱哟。” “还是骗我!”高云歌眯眼笑,咯咯了好几声。明知宋洲是在逗弄自己,他的讲解比屋外引经据典、逐字逐句的朗读有意思太多了,高云歌双腿放松曲起,穿短袜的脚不知觉地抖动交替了两下。 宋洲注视着笑得合不拢嘴的高云歌,余光一直往他脚踝的凝望。 和手的粗糙坚毅不同,高云歌常年穿长裤,袜子和裤脚接壤的那一小圈皮肤几乎没露出过,光那一小截,就白得明显。 宋洲的呼吸有些加重。 他深情注视着高云歌,高云歌的目光向下,注视着他那起反应的逐渐鼓起的叽。 高云歌不笑了。他挺严肃的,继续问宋洲:“那你以前岂不是有很多个对象小a?” 宋洲喜出望外:“你吃醋了?” “啊……那倒也没有。”高云歌再一次翻开了书,在有“对象小a”这个概念出现的地方,宋洲不止一次用笔,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自己的名字。 不止一遍,不止一面。 “我就这么特别吗?”高云歌还是不确定。宋洲之前有过那么多段关系,来来去去,怎么就偏偏对自己,念念不忘。 他也想知道:“你都有过那么多对象了,你怎么就确定,我就是那个最特别的小a呢?”
第38章 剪彩 高云歌迷迷糊糊小憩后,宋洲并没有一起入睡。 他的目光原本炯炯有神,宋洲捞起书随便念了两句,再看他,就瞑目了,连呼吸都逐渐平稳。 高云歌安详地熟睡在知识的海洋里。 宋洲给他盖上薄被,手拢了拢他的头,两个人拥抱的更贴近。 确实是非常难得的独处时光。宋洲的叽梆硬,却舍不得真的去动手动脚吵醒高云歌。他知道高云歌也很少在这个时间段入睡,车间里永远有不停歇的鼓风机和气泵的声音,高云歌再累也会保持站立和清醒。 宋洲掏出手机,忍不住想拍几张照片。微信里恰好有人给他发信息,也是好几张图片,问宋洲这个效果行不行? 宋洲点开对话框,是康阳纸箱的老板发来新鞋盒的设计图,一共三款,全都打了洛诗妮的注册商标和代言人身像。 康阳是澳尔康一直合作的温州老牌纸箱厂,品质有保障,价格也偏高于山海市。 都是老熟人了,成本摆在这儿,康阳老板一开始并不建议宋洲找自己定制洛诗妮的盒子,宋洲让他不要担心,钱不是问题,他都找代言人了,每个鞋盒别说贵个几毛钱,就是贵个几十块也有人买单。 康阳老板是个年近六十的糟老头子,不懂年轻人饭圈追星那一套,但对任何新型的经济模式都有刻在dna里的了解欲。宋洲这招另辟蹊径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做了一辈子鞋盒,没想到还能被宋洲交叉了个粉丝经济。 山海市的鞋子才值几块钱啊,夏夏选品挂69.9的链接,都算顶天的高品了,宋洲居然依托实体工厂玩起了虚拟经济那一套,找个当红流量炸子鸡来当洛诗妮的代言人。那妹妹们可不得跟买杂志和专辑那样,几十几百双的下单,鞋子不是重点,她们买椟还珠,为的是印在鞋盒上的哥哥的脸啊。 “所以我才会特意来找您做一批纸盒,防止山海市的本地鞋盒厂有了数据,侵了我代言人的权。”宋洲把照片数据传送给康阳老板后千叮咛万嘱咐,在样品阶段可千万别让第三个人知道代言人的身份信息,连他的父亲和澳尔康那边都不行。 康阳老板寻思宋洲这是签了哪位大咖呐,保密工作做得这么细致,看了眼照片,哎,还真是个眉清目秀帅小伙,穿着件洛诗妮标志的黑色工装大褂,背景是在车间里。 这是给了流量不少钱吧!康阳老板哪能认出这位明星姓甚名谁,但这不是重点。听说这些流量小生仗着这张脸,脾气都大得很,宋洲居然能让人在车间里拍写真,肯定又加了不少钱吧。 “那确实是另外的价钱。”宋洲沾沾自喜,多嘴给康阳老板科普起了新公司法,“代言是笔很划算的支出,一百万的代言费,税金你猜猜才多少?不超过四千,但我要是给高云啊不,要是……以分红的形式给这位代言人结算报酬,诶呦额,那可就是五个百分点起步了。不过没关系,纳税都是光荣的!我多少交给国家,代言人多揣点到兜里就行!” 宋洲点击图片将纸盒上的照片放大。 只见高云歌穿印有洛诗妮中英文的黑色大褂,站在流水线的第二道烘箱前,挺拔如松。 他工作的时候习惯把大褂的全部纽扣都扣上,微低着头,盯着线上的材料,鼻梁高挺,一双眼专注凌厉,被拍摄的人叫了一声名字,才不带表情的侧脸,刚好看向镜头。 还好宋洲立即捕捉下了这个瞬间。 不然高云歌就要笑了。天老爷,怎么会有这么爱笑的人,不管要开口说什么,嘴角都先习惯性地扬起。 宋洲让他严肃些,拍肖像照印鞋盒上呢。高云歌能分清他说话是认真还是开玩笑,将他扯到楼道口才问:“什么意思啊?” “就是请你当代言人呗。” 高云歌人都听傻了,什么人?代言人?那不是明星流量也得是偶像歌手吧,宋洲摆摆手,实在到:“那种公众人物咱也真没那个钱请,那些哥哥得拿某香某迪的代言,妹妹们才觉得拿得出手。” “我们洛诗妮不比那些什么,某香某迪差的。”尽管并不知道那些都是什么牌,高云歌护犊心切,不许任何说自家小孩一点不好。 “对咯,就是要有这种心气。”宋洲拍拍高云歌的肩膀,要不是楼道里偶尔有人走动,恨不得立刻亲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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