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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情四射的局面一下子被控制住,余平和Sweet乖乖放下麦克风,神色有点羞愧,意识到他们好像是有点过于得意忘形了,兴奋得甚至忘了包厢里还有其他人在。 “鸢,你唱吗?”Will问洛鸢。 “不唱。”洛鸢的神情似乎有些烦躁,他东张西望,好几次差点不受控制地往连易延那边投去视线,最后干脆低下头去玩手机,答得很坚决,“别找我。” 于是Will拿过麦克风,唱了首英文歌,还是首情歌,曲调抒情轻柔,也不知道是唱给谁听的。 陈云斐和游杰这对下路双人组顺势合唱了一首欢快的情歌,虽然纯粹是奔着节目效果去的。 邓经理和胡经理唱了几首完全跟时代脱节的老歌,包厢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可能是歌声抒发心绪,连易延觉得此刻KTV包厢里的气氛没有之前吃饭时那么尴尬。 然而,总是有人要破坏氛围。 “连队不唱一首?”洛鸢突然开口,脸上挂着似是而非的笑,“好不容易来了。” 这是进入包厢之后洛鸢第一次朝连易延主动投来目光,连易延顺着目光回望过去,只见洛鸢摆出一副要看好戏的模样,饶有兴味地盯着连易延,想看连易延作何反应。 洛鸢不提还好,这一提,包厢里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集到连易延的身上,连易延俨然成为焦点,大家都在期待他的回应。 连易延从来没有唱过歌。 哪怕是以前,洛鸢还在KAE的时候,KAE举办团建活动或者其他各种聚会,自己也没有在众人面前唱过歌,一是连易延对这种社交环境天生过敏,二是连易延没有什么特殊的才艺,除了打游戏以外,其他的东西都算不上擅长。 连易延认为洛鸢应该很清楚这一点,他不过是想让连易延难堪,才故意点名要连易延唱歌。 连易延刚想拒绝,就有人率先看准时机替他解了围。 “易延他不唱歌的,还是我替他唱吧,虽然我唱得不太好。”徐家容笑笑,随即从队友手里接过麦克风,“献丑了。” 前奏响起,他唱的是首粤语歌,陈奕迅的《富士山下》。 徐家容真的没有自谦,他有些跑调,但又或许是因为歌声里感情充沛,所以听起来倒是无伤大雅。 当听到“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这一句时,洛鸢的心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这首歌很出名,洛鸢当然听过,过去他听这首歌的时候只是觉得词写得很漂亮,从不曾细想背后的含义,现在他忽然有些懂了这句歌词的意思。 他曾经也是满腔爱意,然而连易延就像那座富士山,自己的那份爱意并不能融化冬季富士山的积雪,也无法撼动富士山分毫。 洛鸢无法占有连易延这座富士山,他能做的只有登山,直到登上山顶,然而登山的次数已经足够多,他却怎么都无法攀登上顶峰。 所以洛鸢放弃了,他觉得没有人能在连易延这座山上登顶,没有人。 人只有在亲身体验过后才能明白很多以往并不明白的道理,生活就是这么残酷。 “不公平吧,都来KTV了,怎么还有人不唱歌啊,不行不行!”Sweet胆子很大地起哄道,“不唱歌的要玩真心话和大冒险啊!鸢皇连神你们自己选!” “就是就是,不唱歌也太扫兴了,必须要接受惩罚!”余平也嚷嚷着附和道,他明显是喝醉了,不然也不会跟着起哄连易延,换做平时他可没那个胆。 “别瞎起哄,我不干。”洛鸢很不爽地拒绝,“想都别想。” Sweet最喜欢的就是打趣洛鸢,他才不允许洛鸢临阵脱逃,真心话也好大冒险也好,他使尽浑身解数也必须让洛鸢选择其中一个。 “可以。”出人意料的,反而是连易延表情平静地接受了挑战,“我选大冒险。” 他说完就拿起桌上的玻璃杯,仰头将一杯酒喝得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哟,连神好酒量!”Sweet惊叹道,“连神都已经自罚一杯了,再提出什么要求好像也太说不过去了……” “好吧,轮到咱们队的小鸢皇了,”他放过连易延,但是不准备放过洛鸢,紧接着问,“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啊?” “……真心话。”洛鸢简直服了他了。 “这可是你自己选的!”Sweet顿时喜笑颜开,像是有备而来,迫不及待地问出那个他早就想问的问题,“鸢皇你实话告诉我们大家,你到底有没有谈过恋爱?就这个问题!不准逃避!我们都问过你多少回了,你就是不说!” “哈哈,我们战队官博私信天天收到最多的问题就是洛鸢这孩子有没有谈恋爱,哎人气高嘛,女粉也多,大家都很关心这个问题呀。”胡经理感慨着说。 原来洛鸢的感情问题这么受人关注,甚至都到了让自家战队经理引以为傲的地步,连易延忍不住讽刺地想。 但洛鸢这么受人欢迎,也很正常。论外形条件,论实力水平,洛鸢都是顶尖的存在,哪怕不在这个圈子,他也是优秀的。 嘈杂的伴奏连易延忽然听不见了,包厢变得很安静,仿佛掉根针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八卦的众人屏住呼吸,都在等待洛鸢开口。 连易延看见洛鸢坐在绚丽多彩的灯光里,杂乱无章的光斑在他身上晃动,他开口,语调显得很冷淡,也很陌生: “没谈过恋爱。” 又补了一句。 “以后也不想谈。” 就在此时,刚刚出去的Will推门回到了包厢里,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竟然坐到了连易延的身边,他坐在沙发边缘,将手中端着的玻璃杯放在桌上,然后以背对着连易延的姿势面向点歌台,开始在屏幕上操作。 “你干嘛去了?”Sweet问他。 “去向服务员要了杯热水,酒喝多了,胃不太舒服。”Will头也不回,手指还在屏幕上点点画画。 “没搞错吧,你怎么这么矫情啊。”Sweet皱起眉头,一点都不客气地说,“你喝了多少啊就把你喝成这样?” “要你管。”Will也不客气地回怼。 包厢里的空调开得很足,连易延觉得有点闷,也有点口渴,他伸手想去拿桌上的矿泉水,然而Will恰好在此刻回过身,两人的手臂撞了一下,Will的那杯热水被碰翻,杯子“咚”的一声倒在桌面,滚烫的热水尽数溅在连易延的手背上,痛意使得连易延不自觉地皱了下眉。 连易延手背上的皮肤瞬间被烫红一片。 “呀,不好意思啊,水泼出来了。”Will笑着道歉,可语气里却没有一点道歉的意思,“我不是故意的,Sorry。” 连易延懒得去想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他抬眼看向倒下的那个杯子,幸而杯子是倒在桌面,没打碎,只是里面的水全泼出来了。 幸而受到伤害的只有他一个人,粉身碎骨的也只有他一个人。这个古怪的念头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连易延的脑海中。 “没事吧,怎么回事?易延你没烫着吧?”邓经理被吓了一跳,连忙托起连易延的手背查看,“哎呀,都红了一片了!要不要紧?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用了。”连易延站起身,很冷静地回答道,“我去洗手间用冷水冲一下就行。” 他独自一人推开了包厢的门,直到走出门外,连易延也依然能够感受到,洛鸢的视线如影随形地跟在他的身后。 第13章 连易延拐过走廊的转角,右转走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里空无一人,连易延走到镜前,拧开水龙头,清晰的水流声响起在寂静而又封闭的空间里。 如同邓经理所说的那样,他的手背上已经红了一大片,连易延将双手放在水龙头下面,任凭冰冷的水流淌过手背,用冷水冲洗烫伤的地方。 灼伤的疼痛感猛烈汹涌地袭来,连易延面不改色地洗着手,就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用力地揉搓着那块被烫红的肌肤。 连易延手上用力,大脑却思绪空空,他听着哗哗的水流声,耳边回放的全是洛鸢刚才在包厢里说过的话。 他说,没谈过恋爱。以后也不想谈。 其实洛鸢这样回答对连易延来说反而更轻松,不然呢,洛鸢难道要说——你们都不知道吧,我曾经跟连易延谈过恋爱但是我们分手了,还分得很难看。 是的,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大家都不知道,这是个只有他俩知晓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秘密,是他们之间最后的心照不宣。 洛鸢只会在自己面前提及强调他的前男友身份,但这并不是因为他对自己有多恋恋不忘,这个身份只是洛鸢拿来逼问连易延,好对连易延进行发难的最方便的一个工具而已。 在外人面前,洛鸢会说,我没谈过恋爱,也对,或许就像连易延希望自己能跟洛鸢不熟一样,洛鸢也希望从来没跟连易延谈过恋爱。 洛鸢不在旁人面前挑明他们过去的关系,这无疑减轻了连易延身上的一个负担,尽管谁都能看出他们之间的不对劲,感受到他们之间的暗潮涌动,幸运的是,旁人几乎不会往那种方面去设想他们的关系。 但连易延并没有感到如释重负的轻松,他现在的心情就像在水龙头下冲洗被烫伤的皮肤,冰冷的凉意和火辣辣的疼痛,其实没有分别。 经过不知道多长时间的冲洗,手背上的疼痛感终于稍微缓和了些许,连易延检查了下被烫到的地方,幸运的是没有起水泡,只是依然有些红肿,但总体而言没什么大碍。 连易延关掉了水龙头,然后双手撑在光滑且冰凉的台面上,默默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得有点可怕,在洗手间明亮的灯光照射下简直可以说是惨白,如果现在出去,想必肯定会有人被他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给吓到。 这张不带表情的脸了无生气,用“活死人”形容也许更为贴切,漠然的,无动于衷的。 连易延知道有很多人怕自己,可能怕的就是自己这种面如死灰的模样,比起有温度的活人,连易延多数时刻更像一个冰冷的死人,能让他产生情绪波动的时刻实在是少之又少。 但其实连易延从来都是一个冷心冷面的人,连易延反而好奇洛鸢为什么能够喜欢上他这种人,他指的是曾经喜欢。 认清他的真面目后,洛鸢果然也不再喜欢他,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他甚至恨透了他,这种恨意相较于之前的喜欢来得更为猛烈真实。 自找的吧,连易延想,他这种人实在是不值得别人喜欢,任何人对他的喜欢最终会反噬到他们自己身上,痛意比爱意更深刻。 当初他让洛鸢及时止损,才是对的。 连易延突然觉得就在这里待着也挺好的,待到他们唱完歌结束,大家就能各回各家,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待着清净,也更舒心。 可长时间待在洗手间里未免也太过奇怪,连易延最后用清水洗了把脸,努力让自己清醒,虽然他觉得自己现在很冷静很清醒,可这种程度的清醒显然还不够面对坐在包厢里的洛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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