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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易延很少看见他这么强势的一面,因为仔细想来,在洛鸢面前,往往都是他是更强势的一方。 再争执下去也不会有结果,感到疲倦的连易延不想再挣扎,任由洛鸢牵着他走。 夜晚的冷风扑面而来,连易延被洛鸢紧紧地拉着,他们两人站在马路边,被繁华的夜景和逆流涌来的灯光笼罩包围,看起来就像是电影画面里的主角。 直到坐进出租车,洛鸢才松开了放在连易延胳膊上的手,两人一起坐在后排,各自望向窗外,不再交谈,一时之间,氛围又冷了下去。 沉默包围着狭窄的空间。 “你怎么找到我房间的?”连易延突然开口问。 洛鸢的出现属实在他的意料之外,连易延对此感到有点在意。 询问的过程中,他的视线依旧聚集在玻璃窗外流动的景致,洛鸢飞快地侧过头来瞥了他一眼,又火速收回目光,假装自己也在看窗外。 “我打电话给邓经理问的。”洛鸢故作语气不善,“他把酒店地址和你房间号码都告诉我了。” ……又是邓经理。 连易延觉得自己回去后有必要要跟邓经理好好聊聊,有些隐私或者秘密没必要告诉无关人员。 他不再说话,洛鸢见连易延甚至不给个答复,便转过头去看他,然后一张堪称完美的侧脸就这样闯进了他的眼帘。 从玻璃窗外照进的五彩斑斓的霓虹光线在连易延英俊的侧脸上接连变幻,立体的五官轮廓和坚硬的脸部线条被流光勾勒出朦胧的美感,洛鸢有点看愣了。 连易延确实长得好看,而且最重要的是长在洛鸢的审美点上。 他怀疑连易延有那么多女粉就是因为那张脸的缘故,虽然自己也不遑多让,无法免俗。 尽管洛鸢能记住连易延眼睛的形状、唇形和纹路,以及脸部的每个细节,但当他再度注视着连易延的侧脸,他还是感受到了暌违已久的悸动。 那张英俊的,同时冷淡得没有表情的脸令人心动得一如既往。 正当洛鸢出神之际,出租车已经行驶到医院门口,连易延推门下车,洛鸢也赶紧从另一侧开门。 两人进入医院,晚上的医院还是有不少行色匆忙的人,这个时候皮肤科的医生早就已经下班,只有急诊科开放,他们只能穿到急诊科所在的住院部楼栋。 连易延慢慢走在洛鸢的后面,默不作声地看着洛鸢替他挂了急诊科的号,又跟着洛鸢乘电梯上到三楼,在外科诊室前的座椅上坐着等待。 根据连易延对他的了解,洛鸢对于打游戏以外的事都没什么耐心,他是个非常嫌麻烦的人,这时候却异常有耐心地帮连易延挂号,还带着他去诊室,展现了格外罕见的一面。 愧疚心作祟吧。连易延想。不过话说回来,在如此恨他的情况下,洛鸢真的还会对自己产生愧疚感吗? 两人的中间隔了一个座位,连易延双手交叉放在膝前,脸上不带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候叫号。 洛鸢虽然也沉默着,但他的视线到处乱瞟,东张西望,坐不安稳,看起来反而比连易延紧张。 轮到连易延,他独自一人从座椅上起身,走进诊室。洛鸢的目光一刻不离地追逐着他的背影,探头去看诊室内的情景。 过了约莫十分钟,连易延从诊室里走出来。 “怎么样?”洛鸢有点焦急地问。 “医生说没事,顶多只是轻微的烫伤,如果有需要可以涂点药膏。”连易延回答说,“你太小题大做了。” 洛鸢吃了颗定心丸,内心松了口气,又开始嘴上不饶人: “没办法,我可不想被报道成为了比赛胜利而故意烫伤比赛对手的恶人形象,谁知道某人会不会故意把这件事泄露出去呢,反正你们队伍也不是第一次炒作了,总要防患于未然。” “炒作什么?” “你被禁赛的事啊。”洛鸢满不在乎地说,“你该不会不知道你跟晏铭的那件事在网上掀起了多大的风浪吧?” 连易延定定地看着他,最后说:“如果你觉得这是炒作的话,也行。” “我当然知道是晏铭故意诬陷栽赃你。你是不可能霸凌他的。”洛鸢似笑非笑地说,“像他那样的废物,还不至于入得了你的眼。” “话说回来,就连我这个世界冠军,不也没被你放在眼里吗。”他又自嘲般地轻笑一声。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我想表达什么?你听不懂我的意思吗?”洛鸢抬起头望他,眼神中有股怨毒的恨意,“我的意思是,连易延,你太自傲了,自傲得令人生厌。” “说我傲慢,你不是也不逞多让吗。”连易延不咸不淡地说,“天天把世界冠军挂在嘴边,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冠军的头衔。我看不起的人,你就看得起了吗?” 大多数人都以为连易延冷漠得几乎不善言辞,其实不然,连易延的沉默寡言只是因为他不想说话,如果他想,他言语之间的厉害之处能够令所有人哑口无言,包括洛鸢。 这也是为什么洛鸢不想对连易延阴阳怪气的原因之一,因为即使是像他这样,生来就把冷嘲热讽的本领学得炉火纯青的人站在连易延面前,也讨不到好处,占不到便宜。 “我是天才,他是出不了成绩天赋一眼就能望得到头的废物,天差地别,我凭什么要瞧得起他?”洛鸢不忿道。 连易延站在洛鸢身前,两人的影子慢慢地重叠在一起。 “你是天才,我从来都没有否认过这一点。”良久后,他说。 洛鸢的呼吸不经意间急促起来。 “但也仅限于此了。” 连易延垂着眼睛,冷酷地吐露出这句宣判词。 洛鸢又觉得呼吸瞬间停滞。 连易延用那种冷淡的、仿佛可以穿刺所有人的凛冽目光自上而下地俯视坐着的洛鸢: “是世界冠军的你,跟不是世界冠军的我,不也是有着天差地别的差距吗?” “……”洛鸢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难得沉默了。 “既然如此,那还是少接触为好。” 连易延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转身就走。 “再见。” 第63章 连易延直接走的楼梯,乘电梯下楼的洛鸢还是比他晚了一步,等到洛鸢出电梯门的时候,他看见连易延的身影已经快要走到楼栋门口。 “连易延!”洛鸢不顾及他人的眼光,在医院里大声地喊着连易延的名字。 而连易延则像压根没有听见,甚至不回头,只是步伐极快地走出楼栋的大门。 谁知刚出门,他就不由得停住了步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外面已经下起了倾盆大雨。 雨势越来越大,丝毫没有要停的样子,连易延望着黑夜中磅礴的雨幕,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最近正值梅雨季节,气温降低,天空总是阴沉着,冷不防就会下起雨,只可惜连易延出来得太匆忙,几乎是被洛鸢硬拉着到医院的,所以他压根就不可能有带伞的机会。 想要回去,就必须得从住院部的楼栋走到主楼,再从医院主楼的正门出去,走到马路边上打车。路程至少要走上十分钟。很显然,等待暴雨停止才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于是连易延只能再度折返回楼内,他走进去,发现洛鸢还逗留在一楼大厅的休息区,似乎是在等他。 洛鸢没坐着,他只是不停地在休息区的靠背座椅间穿来穿去,由于他穿着黑色的连帽卫衣,戴着兜帽的身影在亮敞的医院里格外显眼,连易延静静地走过去,不动声色地坐在离洛鸢最近的座椅上。 洛鸢注意到连易延的动静,回头望过来,愣了一下,随后立刻跟着连易延坐下来,就坐在连易延的旁边。 “你怎么又回来了?”洛鸢有点诧异。 “下雨了,我来这里避雨。”连易延神情平静。 “……哦。” 与先前相比,此刻一楼大厅里并没有多少人,他们相连坐在空旷的休息区里,一时之间又陷入尴尬的沉默。 寂静得能够清晰地听见室外的雨声。 连易延低头摆弄着手机,却又突然听见洛鸢没话找话: “待会儿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连易延拒绝得很果断,甚至没有抬起头。 “连易延。” 连易延没理他。 洛鸢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连易延。” 连易延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抬头,却看见洛鸢正以一种做错事的眼神望着自己。 “是我把话说重了。我不该那么说。” “嗯,”连易延淡淡地答道,“下次别再觉得我在炒作和禁赛里选择了炒作就行。” 洛鸢感到挫败,又有点气馁,不知不觉间,他又被连易延给牵着鼻子走了。就算他说话没分寸,但那又怎样?真正做错事的人明明是连易延。他恨连易延恨得要死,可一旦连易延用那样触目惊心的目光盯着他看,洛鸢又总忍不住向他服软。 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事,在他和他之间,掌控着主导权的人永远都是连易延。 洛鸢痛恨着这样的自己,却又希望连易延能给他点不一样的回应。 总之,这件事算是翻篇了。 刚刚还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个人又像是回到了最初的原点,没有争吵也没有情谊,有的只是视而不见的漠然,以及什么都不是的关系。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雨声终于小了下来,最终渐渐变得听不见。 “回去吧。”连易延起身,对洛鸢说。 两人慢悠悠地走出医院,站在马路边等车。等来一辆出租车,连易延招手示意司机停车,他伸手拉开后门,却不料洛鸢比他更快从后门的另一侧钻进车内。 “你上车干什么?” “我回基地跟你回酒店是一个方向。”洛鸢在他旁边理直气壮地坐定,“顺路。” 连易延懒得费心思,直接往椅背上一靠,再次开始闭目养神。 今天过得格外漫长煎熬,此时连易延只想赶快回到酒店房间好好睡上一觉,再过几天就是四强赛,养精蓄锐储存体力也很重要。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睡着还是没睡着,反正迷迷糊糊之中,出租车似乎停了下来,应该是抵达酒店了。 连易延拿起手机付钱之后就推门下车,洛鸢见状说:“我送你到房间门口。” “没必要。”连易延冷淡地拒绝他,“你赶紧坐车回去吧。” “我送你。”洛鸢说着就要去推车门。 “你的善后处理已经够到位了。不用再费心。”连易延用右手抵着车门,那张死气沉沉的脸一如既往地没有表情,“你放心好了,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对外人说一个字。” “谁知道你会不会在酒店走廊里装晕倒?”洛鸢扬眉,不依不饶地讥笑道,“其实他们都不知道,你不仅游戏打得好,在游戏外的手段也不少呢,比如碰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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